17、卤水鹅 论一家小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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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运酒楼吸走一部分客人的好处是，给餐馆留下了两天的试营业时间。
舒淮从柳府回到餐馆后，没有时间给他消化在柳府的遭遇，就要投入到餐馆管理中。
他昨日专门把湉儿留下，因为看她年轻心细，让她工作的同时负责看客人情况，还告知她如何汇报。
于是回来后，湉儿便按舒淮教的，开始汇报今日情况：“来客最多的时辰是午时，客人们大多是从菜市和码头那边来的；今早又备了三十碗的量，这个备货量足够了，没再让客人们久等了。”
“那门口排队情况呢？”
湉儿听罢，欲言又止，却还是说道：“淮哥，今日比昨日来的客还要少。”
她解释道，“我去问了卖鱼的伯伯，他说，东西太少了，加上这天太热，吃热面有点没胃口。
还有卖豆腐的阿婆，说吃一次尝尝鲜就够了，终归会腻的。”
舒淮懂了，种类太单一，即使是在现代的餐馆，单一口味的店也面临一样的结局。
昙花一现后，瞬间凋零。
他必须得研究新菜式。
“那就这样吧，先用晚膳，用完后依旧备三十碗。”
“等会！”舒淮说完后，湉儿仍旧一脸愁容。
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今日店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
“那又有什么事？私事还是店里的事？”
湉儿开口道：“淮哥，我今日遇上了码头卖卤水鹅的伯伯。”
“卤水鹅？”舒淮有点茫然，因为他去码头的时候没见过卖卤水鹅的，“我没见过？”
“是曾经卖卤水鹅。”
湉儿告诉舒淮，那位伯伯是从关中地区来的，在关中时是做厨子的。
因战乱举家迁移到沧澜城，尝了这里的卤肉后，对卤汁进行改良，又尝试用上了自养鹅肉，制成的卤水鹅肉腥味淡，肉嫩爽滑；卤汁不咸又不淡，配上新鲜的鹅肉，竟能尝出几分甜鲜味来。
自此，伯伯的卤水鹅名声远扬，那时也是夏季，也是像第一日的扣扣餐馆一样，小餐馆门前排长龙，还有富贵人家专门叫仆人连夜排队来买。
然而，卤水鹅店的第二日也遭遇了和扣扣餐馆一样的境遇。
鸿运酒楼也推出了卤水鹅，并且声称伯伯的鹅用的是死鹅，卤汁用水还是下游水。
因为第二日依旧有邻里街坊来购买，客人虽少了，但没有少得太严重，伯伯便不以为然。
甚至还道出了和舒淮相似的观点：“食物看中的是好不好吃，大家都有嘴，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哪会受那点编排影响。”
谁能料到，到了第九日，突然来了一位面色苍白的客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伯伯，骂他的鹅有问题，把他肚子吃坏了。
这事过后，仅隔了一个时辰，又跑出来一位自称是买了鹅的，也吃坏了肚子。
这人更厉害，拿了一只死透了，身上还冒虫的鹅，声称这就是伯伯家卤水鹅的鹅肉，是腐烂肉。
这一出，霎时间没有人再敢买伯伯家的鹅了，生意在一夜之间由盛转衰。
伯伯后来亲自拿着自家鹅，一家一户去解释，他用的是好鹅，不是烂鹅，但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了……
“我孩童时经常跟着阿爹去买鹅吃，所以今日我认出伯伯来了。
伯伯没有说什么，他就吃了一碗面，道了句‘可惜’就丢下铜钱走了。
是我看到了伯伯，心想应该提醒一下。”
舒淮听了湉儿的讲述，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安慰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用完晚膳后，舒淮跟一大帮子人去到后厨。
因为多了湉儿，他调整了后厨的人手分配，包云吞就由娟婆和湉儿负责；最累的制作竹升面就由两位男性接力负责。
依旧是三十碗。
为了不影响备货，舒淮便在院子里进行新菜式研究。
他还记得，第一日试营业时，听到有客人问“有没有饮子卖，他是奔着饮子来的”。
所以，他想到的新菜色，还是饮子，一来和面食不冲突，可以边吃面边喝饮子；二来，还能借珠月酿的人气，吸来更多的客人。
而且，舒淮已经想好了，做什么饮子了。
此地靠海，码头那边有卖椰子的商贩，柳公子的药材库里有桂圆。
让他想起，他在现代时喝过的桂圆椰子水。
而且做起来也不难，把新鲜桂圆放进石臼里捣碎，捣出汁水，再连同桂圆肉，倒进椰汁里面。
他本来想着在系统买些木薯粉捏成龙眼木薯丸子当小料的，但木薯粉传入加制成时间太晚了，图鉴价格飚到了五十万铜钱，故放弃了。
他试了一口，光是桂圆加椰汁，就已经很完美了。
好喝又消暑，而且，还把柳公子要求的用中药做食物给达成了！
两个愿望一次满足。
他太聪明了！
“不行。”
“……”
舒淮一脸扫兴地看着柳公子喝了一口自己做的饮子后，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否决了他的饮子。
他不解：“桂圆不是药材吗？”
柳公子却反问道：“我的药材仓库是菜市？”
舒淮沉默了，因为他读懂了柳公子说的，甚至觉得很有道理……
沧澜城作为南部沿海城市，本就适合种植桂圆，加上现在还是应季，菜市随处可见叫卖桂圆的商贩。
如果专程跑来柳府的药材仓库，就为了研究一杯桂圆椰汁的话。
属实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舒淮郁闷道：“那我再想想……”
柳公子抬眸看向身旁的舒淮，见他双臂搭在案桌上，脑袋搭在双臂上，撇着嘴，一副不爽的模样。
他瞄了一眼，便漫不经心道：“你今日这饮子白做了。”
“不会。”舒淮略微抬起头，肯定道，“不是单独做给你的，我这是要拿去餐馆卖的。”
柳公子：……
“哼。”柳公子听罢，冷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饮子。
舒淮趴在案桌上，看着小口小口，喝得分外优雅得体的柳公子，不禁期待地问道：“柳公子，味道如何？”
“甜，腻。”
“还有别的吗？”
柳公子看向他，问道：“你为何要做这杯饮子？”
“卖啊！”舒淮如实道，“餐馆里就只有一道热菜，现在又是夏季，来店里的客人在大太阳底下干活累了，就不想再吃口热的。
我就想着，做一杯消暑的饮子给他们去去热气。”
“这不是热气。”柳公子毕竟是医师，光听舒淮讲述便发现问题，“沧澜城夏季湿热，百姓体内湿气过重，导致体虚，脾胃虚，从而出现食欲不振之相。”
“那我该研究去湿的饮子？”舒淮顿时有了头绪，“那你觉得，加茯苓或是把小料换成薏米，如何？”
柳公子没有回答他，只道：“你看着来便好。”
“柳公子！”舒淮得有用的消息，激动不已，“你这人，怎么这么好！”
“……”柳公子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帖子。
屋内就两人，在这安静的环境里，舒淮居然听到柳公子发出类似轻笑的“哼”声。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幻听，那怎么会是轻笑呢？明明是不屑！
舒淮非常肯定柳公子往药里加了助眠的东西，要不然为什么他每喝一次就睡一次。
于是他在下人送药时，还特意嘱咐下人拿包针过来。
房间的卧床是大得占了屋内三分之一面积的拔步床，纱帘隔开了休息的区域和工作的区域。
柳公子轻手掀开帘子，却见舒淮不好好喝药，拿着根针，在插烛台上的蜡烛。
他不解道：“你插蜡烛作甚？”
舒淮在现代刷短视频时曾刷到个科普，古人会把针插在蜡烛上，等蜡烛燃烧到针的位置，针便会自然掉落在盘中，发出脆响。
这就是古人的闹钟。
他如实道：“怕睡过头，插根针好叫醒自己。”
“……”柳公子很想告诉舒淮，这小玩意用处不大，但却拐个弯道：“你想几时起，我让下人喊你。”
“不用了吧。”舒淮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勺，“我睡你的床都没给钱了，现在还要用你的仆人，太过意不去了。”
“那你想用谁？用我吗？”
“不是……”吓得舒淮坐起身想要替自己辩解，“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自己可以搞定。”
“我不用钱。”柳公子冷着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舒淮听罢，瑟缩着脑袋，一对明艳的桃花瞳此刻睁得大大的，带着期待与小心翼翼道，“所以……可以吗？”
柳公子盯着这对眼眸，怔愣了一瞬便转过头，拿起放在桌上的碗，换话题道：“快喝，药凉了你又要喊苦了。”
舒淮右手接过药，撇了撇嘴，喝下一口药，拿用空着的左手继续插蜡烛。
不行直说，没事逗他干嘛！
他是真会当真的！
夜晚的鸿运酒楼，门庭若市，店小二们来来往往，脚步急促地给客人上菜，上完菜后，又迎门口的客人进酒楼。
这位客人是有约的，店小二记性很好，知道他朋友在哪桌，便赶忙迎了过去。
等对方落座后，热情招待道：“客人，需要加菜吗？”
“加吧，加一碗你们店新出的海鲜面。”
“好咧！”
“别点！”
店小二刚要吩咐人，却听见这桌的另一位客人阻止道，“他家面很腥，一点都不劲道。”
店小二一副尴尬的模样，想开口阻拦，却又担心逾矩挨骂，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两人对话：
“你要吃面就去东郊的扣扣餐馆，他家是第一家出黄面的，味道最正！”
“客人，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身形臃肿的老板走了过来，赔着笑道，“我看你们空了好久，还需要加菜吗？我们家的卤水鹅不错，试试？”
老板一出马，将这桌客人们的讨论顿时截住：“行，来半只尝尝。”
“好！”
店小二呆呆地跟着老板一起离开，等走远后，老板转过身，给店小二来了一巴掌，并怒骂道：“你傻吗！就任由着那群人把我们鸿运酒楼拿来和家破餐馆对比！”
店小二捂着脸，委屈道：“不是您说的，客人说什么都不要阻止，当没听见吗？而且，那位是监察使的小儿子……”
意思是地位高，不敢惹。
老板被气得不清，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好的解决方式，便又打了店小二一巴掌：“你这个月薪水没了！再给我下去挨鞭子！”
店小二满脸的茫然，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要求饶，老板便转身走人了。
一整个晚上，凡是点面的客人，都会提一嘴东郊的餐馆。
如果是间无名无姓的餐馆，提了就提了，反正客人到了翌日大概就忘了。
但这间餐馆却偏偏取个“扣扣餐馆”这样奇怪又好记的名字，这群客人不仅能记住，还叫得出名字！
如今被说做的面比不过一间小餐馆，谁能忍得住这口气！
有不机灵的店小二，自然也有机灵到谄媚的店小二，眼见老板生闷气，便立马上前去讨好：“老板，要不，我们找点人，去闹闹？”
“他家最近生意怎样？”
“还没去年卖腌菜的好，那家好歹撑了五日，这家第三日就熄火了。”
“那没事了。”老板顿时放下心来，“这样的话，那就放着，等他慢慢没掉。
别动不动就出手，别显得我这人多小心眼似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