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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一直爱的都是我的小凤凰    在前 ...

  •   在前些年狐族云九狐下至人间渡过十尾之劫,在这期间她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还结识了燕晏蠡和沈宇,贞宗元年云九狐的妹妹云溪洛也来到了人间,不过她的妹妹是来渡过九尾之劫的。
      “阿晏,最近可好?听说你这次立了大功,陛下定会赏你婚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若是公主的话,你还是不要违背圣旨了,我不在意这些名头”云九狐随意的说着。“阿九,无论陛下给我赐婚于谁,我都会拒绝的,因为你才是我最爱的人”燕晏蠡深情的望着云九狐。可他不知道的是云九狐的劫快完了,而她也将回到妖界与秋璟完婚。
      云九狐指尖捻着片刚落的梧桐叶,听见燕晏蠡的话,睫毛颤了颤没接腔——她袖袋里揣着妖界传信的玉符,秋璟的名字烫得她指腹发紧。

      恰这时街对面传来脆生生的笑,云溪洛拽着沈字的袖角晃:“阿姐!我新学了人间的糖画,给你留了只狐狸!”

      云九狐勉强弯起嘴角,抬眼却撞进燕晏蠡亮晶晶的眼神里:“阿九,等下朝我带你去看城西的红枫,你上次说喜欢…”

      话没说完,云九狐袖中玉符忽然发烫,红光顺着她手腕爬上肌肤——是劫数将尽的预兆。她猛地后退半步,声音发涩:“燕晏蠡,我…不能跟你去了。”

      沈字察觉不对,把云溪洛往身后拉了拉。燕晏蠡攥紧了拳:“是因为赐婚?还是你有别的事瞒着我?”

      云九狐垂眸,指甲掐进掌心:“我本就不属于人间。”

      话音落时,她周身浮起淡青色狐火,耳后漫开雪白的狐毛——燕晏蠡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身后显出蓬松的九尾,尾尖还沾着妖界的露霜。

      而云溪洛突然低呼:“阿姐的十尾要化形了…你要回去了?”“嗯,溪洛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的”云九狐告别到。
      狐火缠上云九狐的裙角时,燕晏蠡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想抓她的手腕:“什么叫不属于人间?你明明是…是我认识的阿九啊!”

      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被狐火烫得缩回手——那是妖界结界的屏障,专拦凡人。

      云九狐闭了闭眼,尾尖扫过他的手背,没什么温度:“我是狐族的云九狐,来人间是渡十尾劫,如今劫满,该回妖界完婚了。”

      “完婚?”燕晏蠡喉结滚了滚,声音发颤,“和谁?”

      “妖界的秋璟殿下,我们自幼有婚约。”云九狐的话像冰碴,砸得燕晏蠡脸色煞白。

      旁边的云溪洛急得眼眶发红:“阿姐!你不是说不喜欢秋璟殿下吗?”

      这话让燕晏蠡猛地抬头,可云九狐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她是说过不喜欢秋璟的刻板,可狐族婚约由族长定,她渡完劫,就没有抗婚的理由了。

      这时沈字忽然开口,语气冷了些:“燕将军,她是妖,你是凡人,本就殊途。”

      燕晏蠡没理他,死死盯着云九狐的眼睛:“那你对我…那些话都是假的?”

      云九狐的狐火越来越盛,连鬓边的碎发都染上了妖力的银辉。她没回答,只是抬袖挥出一道光,将燕晏蠡方才送她的玉簪放在他掌心:“这个,还给你。”

      那是他上个月在玉器坊挑了三天的暖玉,刻着她名字的篆字。

      燕晏蠡攥着玉簪,指节泛白:“我不信。云九狐,你要是敢走,我就…我就去妖界找你!”

      云九狐的尾巴顿了顿,随即轻笑出声,眼底却没半分笑意:“人间到妖界的结界,凡人踏进一步,魂飞魄散。”

      话音落,她身后裂开一道泛着青光的门——那是妖界的入口。云九狐最后看了燕晏蠡一眼,转身要踏进去时,云溪洛突然扑过来抱住她的腰:“阿姐!我不要你走!”

      可妖界的引力已经裹住了云九狐,她推不开妹妹,只能咬着牙说:“溪洛,好好渡你的九尾劫,别像我一样…”

      剩下的话被结界吞了进去,青光一闪,云九狐彻底消失在原地。

      燕晏蠡站在空荡荡的街心,掌心的玉簪凉得刺骨。沈字看着他的样子,叹口气:“她没骗你,妖界结界确实过不得凡人。”

      燕晏蠡没说话,只是攥着玉簪,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走——他是将军,手里有兵符,或许…能求陛下寻寻“通妖界”的法子。

      而妖界的云九狐刚落地,就见一身银袍的秋璟站在殿外,手里拿着红色的婚帖:“九狐,你回来了。三日后成婚。”

      云九狐看着他手里的婚帖,忽然想起燕晏蠡掌心的温度,喉间一阵发堵。
      以前她的确说过不喜欢秋璟,可是后来的相处让她明白了她其实是喜欢秋璟的,她对燕晏蠡只不过是因为有恩而已
      秋璟将婚帖递到云九狐面前时,指尖顿了顿——他瞧见她眼底没藏好的怔忪,轻声问:“怎么了?”

      云九狐慌忙垂眼,指尖捻着袖角:“没什么,只是刚回妖界,还有些不适应。”她没提燕晏蠡,像是要把人间那段日子囫囵按进心底的暗格里。

      秋璟却没追问,只是将婚帖塞到她手里:“三日后的吉时是族长算的,你若有想添的物件,让侍女去库房取便是。”他说话依旧是这副温和却疏淡的调子,像极了百年前她初见他时的模样。

      可云九狐忽然想起,上次她在妖界受了伤,是秋璟坐在她殿外的石阶上,守了整整三夜——那时她只当是婚约者的本分,如今再想,心尖竟轻轻颤了颤。

      而人间的燕晏蠡,刚到宫门口就被侍卫拦了下来:“将军,陛下今日不见外臣。”

      他攥着兵符的手青筋暴起,却只能压着声:“我有要事求见,关乎…关乎妖界。”

      这话让侍卫变了脸色,慌忙去通传。半个时辰后,燕晏蠡跪在御书房的金砖上,将玉簪捧到皇帝面前:“陛下,此簪是妖界狐族所赠,臣想求通妖界之法,寻她回来。”

      皇帝捻着胡须,眼神复杂:“燕将军,你可知人妖殊途?百年前曾有凡人硬闯妖界,最后连尸骨都没留下。”

      燕晏蠡叩首,额头磕在砖上:“臣知道,但臣不能放她走。”

      皇帝沉默半晌,忽然扔给他一卷泛黄的古籍:“这是前朝方士留下的‘引妖阵’残卷,需以心头血为引,还要寻三样妖界之物做媒…你想清楚,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燕晏蠡捧着古籍,指尖都在抖——他没想清楚,可只要能见到云九狐,什么都顾不得了。

      同一时刻,云溪洛拽着沈字的袖角,蹲在人间的梧桐树下抹眼泪:“沈字,你说阿姐是不是真的不喜欢燕将军啊?”

      沈字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递了块帕子:“你阿姐心里的事,只有她自己清楚。但燕将军…怕是要做傻事了。”他刚在宫门口瞧见燕晏蠡捧着古籍离开,那残卷的凶名,他在妖界时便听过。
      引妖阵的铜炉里,最后一缕心头血刚落进去,燕晏蠡忽然觉得心口猛地一疼——古籍里没写,这阵若是引不来妖,便会反噬记忆里的“执念根源”。

      他攥着玉簪的手一松,那暖玉“当啷”砸在阵眼上,青光骤然翻涌,裹着他整个人往下沉。

      再睁眼时,他躺在将军府的床榻上,沈字端着药碗坐在旁边。

      “你醒了?”沈字把药碗递过来,“昨日你在宫门口晕倒,陛下让我送你回来。”

      燕晏蠡揉着发疼的额头,看着床榻边那支陌生的玉簪,皱起眉:“这是谁的东西?”

      沈字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许是你捡的吧,醒了就好,陛下还等你去议西北的战事。”

      燕晏蠡没再追问,将玉簪随手搁在妆奁上——他只觉得这玉簪瞧着眼熟,却想不起半分关联,心口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可搜遍记忆,只有沙场的烽烟、朝堂的奏折,没半分关于“狐”的影子。

      而妖界的婚礼上,云九狐穿着大红的嫁衣,看着秋璟掀起盖头时,忽然听见侍女来报:“殿下,人间那边…引妖阵反噬,那凡人将军,忘了您了。”

      云九狐捏着红盖头的指尖泛白,秋璟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忘了也好,凡人的一生太短,记着妖,本就是劫难。”

      她抬头看秋璟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红妆,也映着百年前他守在她殿外的月光。她忽然笑了笑,将头靠在他肩上:“嗯,忘了也好。”

      只是夜里她独自坐在殿檐下,摸着袖袋里那枚没来得及还给燕晏蠡的糖画模子——是他当初蹲在街边,给她买糖画时偷偷塞给她的。

      风一吹,模子凉得像人间那场没说完的告别。
      三日后,云九狐借着“九尾劫需人间浊气淬炼”的由头,瞒着秋璟化了只白狐,溜去了人间。

      她蹲在将军府的墙头上,正撞见燕晏蠡穿着铠甲从府里出来——他肩上落了片梧桐叶,抬手拂开的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可眼神里只剩将军的凛冽,没了半分看她时的软意。

      府门口的小贩在喊“糖画嘞——”,燕晏蠡脚步没停,径直翻身上马,连余光都没往糖画摊扫。

      云九狐的尾巴蜷了蜷,轻轻跳落在糖画摊边,爪子拨了拨那只狐狸形状的糖画模子。小贩笑着递了块糖画给她:“小狐狸嘴馋啦?”

      她叼着糖画,蹲在街角看燕晏蠡的马队消失在长街尽头——他如今是镇守西北的将军,出入前呼后拥,再不会蹲在街边,给一只狐买糖画了。

      傍晚她蜷在将军府的老梧桐树上,看见燕晏蠡回府后,拿起妆奁上那支玉簪,随手递给了身边的侍女:“这簪子瞧着普通,赏你了。”

      侍女谢恩的声音落定,云九狐嘴里的糖画化得发苦。她甩了甩尾巴,转身跃进了暮色里——人间的风还是从前的味道,可那个会叫她“阿九”的人,已经把她忘得干净了。

      等她踩着妖界的结界回来时,秋璟正站在殿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件披风:“夜里凉,别冻着。”

      云九狐蹭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衣摆上,声音闷闷的:“他真的忘了。”

      秋璟顺着她的毛,轻声说:“忘了,才是对他好。”

      只是没人看见,云九狐藏在尾巴下的爪子里,还攥着那半块化了的糖画。
      夜里歇下时,秋璟给云九狐铺好软榻,刚转身就瞥见她尾巴尖裹着团亮晶晶的东西——是那半块化得只剩糖渣的糖画,黏在狐毛上,泛着浅黄的光。

      他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糖渣,声音放得很轻:“这是今日在人间带回来的?”

      云九狐的耳朵“唰”地竖起来,忙把尾巴往怀里蜷:“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

      秋璟没拆穿她,只是取了帕子,小心翼翼地顺着狐毛擦那糖渣:“糖沾在毛上会打结,我帮你弄干净。”

      他的指尖很暖,擦得极轻,像怕碰疼她似的。云九狐蜷在他膝头,忽然听见他说:“其实百年前你受伤那次,我在殿外守着,看见你枕下藏着颗人间的糖——是你偷偷溜去凡间时带回来的,对不对?”

      云九狐的尾巴顿住了。

      秋璟擦完最后一点糖渣,把帕子放在一边,指尖蹭了蹭她的耳尖:“你喜欢人间的糖,我让妖界的糖匠照着做便是。至于过去的事…记不住的人,本就不该占着你的心思。”

      他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个锦盒,打开是枚糖画模样的玉佩——狐狸的形状,雕得和燕晏蠡当初买的那只一模一样,玉质暖得像晒透了的阳光。

      “以后想糖画了,看这个就好。”秋璟把玉佩系在她的项圈上,“或者…直接找我要,我给你买。”

      云九狐盯着那玉佩,忽然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尾巴轻轻圈住了他的手腕。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裹着妖界的花香,把那点关于人间的怅然,轻轻盖了过去。
      已经过了四天了,云九狐与秋璟完婚,广邀世人,也邀请了燕晏蠡和沈宇
      妖界的婚典比人间喧闹百倍。

      云九狐坐在镜前,看侍女将最后一颗东珠嵌进凤冠。镜中映出的自己,红嫁衣上绣着九尾腾云的纹样,每根丝线都裹着妖力凝成的金辉,一动便似有流萤在衣褶间飞。

      “殿下,秋璟殿下在外候着了。”侍女轻声提醒。

      云九狐指尖划过嫁衣下摆,那里藏着个极小的针脚——是她昨夜偷偷绣的,一朵人间的梧桐花。

      刚走出喜房,就见秋璟站在廊下等她。他穿了身玄红婚袍,银发散着月光般的光泽,手里握着盏琉璃灯,灯芯是用他的妖元养了百年的暖玉,照得他眼底的笑意都温温的。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常年炼药的清苦气,却比人间任何暖炉都让人安心。

      云九狐把手放进他掌心时,听见他极轻地说:“糖画玉佩戴好了?”

      她低头,看见项圈上的狐狸玉佩正贴着心口,暖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殿外的红绸被妖风卷得猎猎作响,狐族长老高声唱喏“拜天地”时,云九狐看着秋璟微垂的眼睫——他的睫毛很长,投在眼下一片浅影,让她忽然想起百年前他守在她殿外的模样。那时她发着高热,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人在给她扇风,醒来时看见他坐在石阶上,银发散在肩头,手里还握着把蒲扇。

      “夫妻对拜。”

      她随着礼官的声音弯腰,额头差点撞上秋璟的鼻尖。他笑了笑,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擦过她的耳尖:“小心些。”

      周遭的喧闹忽然变得很远,云九狐望着他眼底的自己,红嫁衣,凤冠,还有那点藏不住的、属于此刻的安稳。

      送入洞房时,秋璟替她摘下凤冠,随手放在妆台上,却在看到她嫁衣下摆的梧桐花时顿了顿。

      “这是…”

      “人间的花。”云九狐轻声说,“以前觉得好看。”

      秋璟没再多问,只是拿起针线,在那朵梧桐花旁边,绣了朵妖界的月见草——花瓣上还沾着点金线绣的露水,像极了他昨夜在月下为她摘花时,花瓣上的真露。

      “这样,就都齐了。”他放下针线,替她理了理鬓发,“往后,你的人间,我的妖界,都在这儿了。”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那点关于过去的怅然,彻底酿成了此刻的甜。
      婚后第三夜,云九狐踩着廊下的月光往后山走,秋璟拎着件披风跟上来,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夜里露重,怎么不多穿点?”

      山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云九狐望着远处人间的灯火,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他现在…应该在西北打仗吧。”

      秋璟脚步没停,只是“嗯”了一声,替她拢紧了披风领口:“听说上个月打了场胜仗,陛下赏了他良田千亩。”

      云九狐有些惊讶:“你查他?”

      “不是查。”秋璟从袖袋里摸出颗糖,是人间的麦芽糖,用油纸包着,“上次送他出结界时,听见妖兵说他铠甲上刻着‘燕’字,猜是人间那位将军。前几日让去人间采买的小妖顺便打听了句。”

      他把糖递过来,指尖沾着点桂花香:“尝尝?人间新出的桂花味。”

      云九狐剥开糖纸,甜香漫开时,忽然笑了:“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知道你偶尔会想起他,但也知道…你现在站在我身边。”秋璟望着她,眼底的月光比糖还甜,“就像这糖,你以前爱吃原味的,现在试试桂花的,说不定也喜欢。”

      云九狐含着糖,忽然踮脚,用尾巴尖勾住他的手腕:“那你呢?你就不怕…我总想着过去?”

      “怕什么。”秋璟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尖,“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慢慢觉得,现在的日子,比过去更甜。”

      远处的桂树被风拂得簌簌响,落下的花瓣沾在云九狐的发间,秋璟伸手替她摘下来,忽然说:“对了,溪洛渡完劫了,明日就回妖界,她说要给你带人间的糖画模子——这次是兔子形状的。”

      云九狐含着糖笑出声,尾巴晃了晃,把他的手腕圈得更紧了些。

      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把那点关于“过去”的余温,轻轻酿成了“现在”的蜜。
      转眼云溪洛也回来了
      云溪洛是踩着清晨的露水闯进云九狐寝殿的,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老远就喊:“阿姐!我带了人间的芙蓉糕!”

      云九狐正坐在窗边看秋璟新送来的话本,见她尾巴上还沾着人间的梧桐叶,笑着打趣:“你这是把人间的树都薅秃了?”

      “哪有!”云溪洛扑到她身边,打开油纸包,一股甜香漫开来,“我是特意绕去将军府附近看了看,那燕将军…身边有个穿绿裙子的姑娘呢!”

      云九狐捏起块芙蓉糕的手顿了顿,抬眼时正好撞见云溪洛促狭的眼神,故意板起脸:“小孩子家管这么宽?”

      “我才不小!”云溪洛掏出个小泥人,是她在人间集市捏的,“你看,那姑娘给燕将军送伤药呢,他还笑了——就是笑得没以前看你时傻。”

      云九狐拿起泥人,指尖蹭过泥人脸上的疤痕——那是燕晏蠡当年在战场留下的,她以前总爱用狐火给他暖着疤痕处,说这样好得快。

      “阿姐,你不难受吗?”云溪洛凑过来,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他都忘了你,还跟别人好了。”

      云九狐把泥人放回桌上,忽然笑了:“难受什么?他本就该有凡人的日子,娶妻生子,平安顺遂。总比记着个妖,心里空落落的好。”

      话音刚落,秋璟端着两碗甜汤走进来,听见这话,把汤碗放在云九狐面前:“今日的银耳羹加了蜜枣,尝尝?”

      云溪洛眼尖,瞥见秋璟袖口沾着点面粉,凑过去闻了闻:“姐夫,你偷偷做糖画了?”

      秋璟无奈地弹了弹她的额头:“你阿姐说想吃兔子形状的。”

      云九狐舀了勺甜汤,温热的甜意漫到心口,忽然觉得——那些关于“他忘了我”的怅然,早就被身边的人,用一碗碗甜汤、一个个糖画,填得满满当当了。

      云溪洛还在缠着秋璟要糖画,云九狐望着窗外的阳光,手里的汤勺轻轻晃着,漾起一圈圈暖光。
      人间入秋时,云九狐正在檐下晒秋璟新酿的桂花酒,忽然听见云溪洛在殿里喊:“阿姐!快来看水镜!”

      她擦着手走进殿,就见水镜里映着人间的喜堂——红绸漫天,燕晏蠡穿着大红喜袍,正牵着个绿裙女子的手拜堂。那女子眉眼温顺,给她递合卺酒时,他低头笑了笑,鬓角的疤痕在烛火下若隐隐现。

      “你看你看,他笑了吧?”云溪洛戳着水镜,“这姑娘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听说琴棋书画样样通呢。”

      云九狐没说话,只是望着水镜里燕晏蠡的脸——他比从前沉稳了些,眉宇间的英气里多了分凡人的烟火气,再没有半分当年追在她身后问“阿九你去哪了”的执拗。

      秋璟端着盘刚做好的糖画走进来,看见水镜里的场景,把兔子糖画递给云九狐:“尝尝?今日的糖熬得正好。”

      云九狐咬了口糖画,甜意漫开时,忽然指着水镜里的喜烛:“你看,人间的蜡烛燃得真快。”

      “凡人的日子本就短,所以才要抓紧时间欢喜。”秋璟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这样,很好。”

      水镜里的拜堂礼快结束时,燕晏蠡忽然抬头,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往天空望了一眼——那里只有人间的流云,没有妖界的风。他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牵着新娘的手往下走,背影融进满堂的喧闹里。

      云九狐抬手,指尖在水镜上轻轻一点,镜面便泛起涟漪,碎成了满殿的光点。

      “不看了。”她转身拿起那盘糖画,往秋璟手里塞了一块,“我们去后山摘桂花吧,你的酒还差最后一篓花。”

      秋璟笑着接住糖画,任由她拽着自己往外走。廊下的桂花被风一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金。

      云溪洛看着他们的背影,偷偷把水镜收了起来——她没告诉阿姐,刚才水镜碎前,她看见燕晏蠡袖袋里,露出半角眼熟的玉簪穗子,正是当年被他随手赏给侍女的那支。

      但好像…也不必说了。
      燕晏蠡不再记得云九狐了,而云九狐也不再想着那未曾报完的恩情
      妖界的日子总比人间慢些,尤其到了暖春。

      云九狐蜷在软榻上,看秋璟在案前捣药。他穿了件月白的常服,银发散在肩头,捣药杵敲在玉臼里,发出清越的“笃笃”声,混着窗外流莺的啼叫,倒比任何乐曲都好听。

      “这是什么药?”她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十尾在榻边铺展开,像堆雪团。

      秋璟头也没抬:“给你调的安神香,前几日你总说做噩梦。”

      她哪是做噩梦,是夜里总忍不住想起人间的糖画摊,醒来时枕巾总带着点湿意。可这话她没说,只是跳下榻,凑到他身边,鼻尖蹭过他的袖口——那里有薄荷和药草的清味,是独属于秋璟的气息。

      “别闹。”他捉住她作乱的尾巴尖,指尖轻轻捏了捏,“杵子烫。”

      玉臼里的药末泛着浅绿的光,是用晨露和妖界特有的“忘忧草”捣的。云九狐忽然想起,刚成婚时她总失眠,秋璟就坐在榻边给她读人间的话本,读到她打哈欠,才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去药房忙到天明。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摸出个锦囊,“上次去人间,看见小贩在卖这个,说是装香料的。”

      锦囊是藕荷色的,绣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针脚粗得像虫爬。秋璟接过来,指尖拂过那狐狸的耳朵,眼底漾起笑意:“是你自己绣的?”

      “才不是!”她脸一热,转身往榻上躲,“是、是云溪洛绣坏了扔的!”

      他没拆穿,只是把锦囊系在腰间,正好挨着他常挂的药囊。“很别致。”他说,语气认真得让她耳尖发烫。

      傍晚时,云九狐坐在廊下剥莲子。秋璟搬了张竹凳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把小刻刀,正给她刻木簪。他的手指修长,握着刻刀时格外稳,木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雕出个狐狸尾巴的形状。

      “明日想去哪?”他问,“听说东边的桃林开了,妖蝶都聚在那里。”

      “不去。”她吐出颗莲子心,“桃林太远,不如在院子里晒太阳。”

      其实她是想起人间的桃园,燕晏蠡曾摘了满筐桃花给她,说“阿九戴花好看”。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秋璟给她刻木簪时,指尖的温度比当年的桃花暖多了。

      秋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放下刻刀,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后日我休沐,带你去人间的市集好不好?听说新开了家糖画铺,有九尾狐的样子。”

      云九狐手里的莲子“啪嗒”掉在碟子里,回头看他时,正撞见他眼底的月光——比妖界任何星辰都亮。

      “真的?”她问,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真的。”他捏了捏她的脸颊,“顺便给你买那本你念叨了半月的人间话本。”

      夜里躺在床上,云九狐蜷在秋璟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尾巴下的褥子格外软。她往他怀里蹭了蹭,九尾轻轻圈住他的腰,像怕他跑了似的。

      “秋璟,”她小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时候很麻烦?”

      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麻烦才好。”

      “嗯?”

      “麻烦,才说明你离不开我。”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落在她发间,“我巴不得你麻烦我一辈子。”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尾巴上,把那点残存的、关于过去的影子,彻底暖成了此刻的安稳。
      人间的市集比妖界热闹百倍,叫卖声混着糖画的甜香,扑得人鼻尖发痒。

      云九狐刚化为人形,就被街边的糖葫芦摊勾住了脚步。那串山里红裹着晶亮的糖衣,在日头下泛着光,看得她眼都直了。

      “想吃?”秋璟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点头如捣蒜,尾尖在裙摆下悄悄晃了晃——这是她藏不住欢喜时的小动作。

      秋璟刚要掏钱,就见摊主笑着吆喝:“姑娘好眼光!这糖葫芦沾了晨露,甜得很!”他说着递过一串,视线在云九狐耳后扫了扫,像是在看什么稀奇。

      云九狐慌忙把头发往耳后掖了掖——方才走得急,没来得及掩住那点淡淡的狐毛。

      秋璟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站了站,挡住摊主的视线,付了钱才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慢点吃,别沾到衣服。”

      她咬了一口,糖衣脆得发响,酸溜溜的甜意漫开时,忽然看见不远处的糖画摊前围了群孩子。摊主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画着什么,金黄的糖汁蜿蜒流转,转眼就成了只威风凛凛的狐狸。

      “要那个!”她拽着秋璟的袖子往那边跑,糖葫芦的签子在手里晃悠,糖渣掉了一路。

      秋璟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怕她被来往的行人撞到。

      糖画摊主见她盯着狐狸糖画不放,笑着问:“姑娘也喜欢狐狸?刚画好的,给你吧!”

      云九狐刚要接,就听秋璟忽然说:“麻烦再画只兔子。”

      摊主愣了愣:“兔子?”

      “嗯,”秋璟看了眼云九狐,眼底藏着笑,“她属兔。”

      云九狐脸一热,悄悄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哪有狐狸属兔的?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等拿到狐狸和兔子糖画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秋璟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渣,忽然说:“那边有家茶馆,去歇歇脚?”

      她叼着狐狸糖画点头,被他牵着往茶馆走时,忽然瞥见街角有个卖玉佩的小摊。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玉件,其中一枚白玉佩雕着月见草,和秋璟送她的那枚糖画玉佩有几分像。

      “秋璟你看——”她刚要指给她看,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是个穿灰布衫的汉子,眼神发直地盯着她的脸:“你…你是狐仙?我见过你!在梦里!”

      云九狐吓得往后缩了缩,秋璟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了几分:“这位兄台,认错人了。”

      那汉子却不依不饶,嘴里嘟囔着“就是你!你救过我娘!”,伸手就要去拉云九狐的衣袖。

      秋璟眉头一皱,指尖悄悄凝起妖力——正要发作时,云九狐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别伤人。”

      她记得这张脸——去年她溜去人间玩,撞见这汉子背着病重的老母亲求医,顺手用狐火替老人缓解了些痛苦。没想到他竟记到了现在。

      秋璟会意,松开凝聚的妖力,从袖袋里摸出锭银子塞给那汉子:“你娘的病,去城西的回春堂看看,这银子够抓药了。”

      汉子愣了愣,接过银子,又看了看云九狐,忽然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转身匆匆跑了。

      云九狐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口兔子糖画:“他好像…没认出我现在的样子。”

      “凡人记不清妖的样貌,”秋璟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况且,你现在是我的妻,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狐仙。”

      她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银白的发上,泛着温柔的光。忽然觉得,手里的糖葫芦和糖画,都不如他掌心的温度甜。

      茶馆的伙计在门口吆喝“里面请”,秋璟牵着她往里走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踮脚在他耳边说:“其实…我属狐,不属兔。”

      秋璟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里的笑意漫了出来:“嗯,知道了。那下次,画只属狐的兔子。”

      阳光穿过茶馆的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这人间的半日闲,烘得又暖又甜。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刚敲响醒木,周遭的喧闹便霎时静了。秋璟给云九狐续上茶水,眼角瞥见她正盯着台上,手里的兔子糖画都忘了啃。

      “今日咱们说段奇闻——”先生折扇一摇,声音洪亮,“话说三年前,西北燕将军领兵途中,遇着位白衣女子,青丝如瀑,眼尾带点红,瞧着就不像凡人……”

      云九狐的指尖猛地收紧,糖画的兔子耳朵被捏得变了形。秋璟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漫过来,让她突突直跳的心绪稳了稳。

      “那女子陪燕将军走了半载,白天化作风,夜里凝成露,帮他躲过三次埋伏,甚至……”先生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在他中箭时,用自身精血救了他性命。”

      台下有人追问:“后来呢?”

      “后来?”先生叹了口气,“将军伤愈,却再也见不着那女子了。有人说她是狐仙,渡完劫回了妖界;也有人说,是将军命里不该有这缘分,被上天收了记忆……”

      云九狐的喉间发紧,她想起那年燕晏蠡中箭,箭头淬了凡人对付妖的“锁灵水”,她确实用九尾的妖力替他逼过毒,那时他攥着她的手腕,说“阿九,等我打完仗,就带你去看长安的雪”。

      可长安的雪,他终究是忘了。

      “依我看呐,”邻桌的茶客咂摸着嘴,“这狐仙也是傻,凡人哪配得上妖的情分?忘了才好,省得互相牵绊。”

      另一个人接话:“就是!听说燕将军如今娶了尚书千金,生了对龙凤胎,日子红火着呢,哪还记得什么狐仙不狐仙的。”

      云九狐的视线落在茶盏里,水面晃着她的影子,眼尾那点天生的红痣,在水汽里晕成淡淡的粉。她忽然觉得,嘴里的糖画甜得发涩。

      “喝口茶。”秋璟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温热的茶水漫过舌尖时,听见他极轻地说,“故事里的人,未必是你。”

      她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底。他没说破,却什么都懂。

      说书先生还在续着后续,说有人看见燕将军书房里,总摆着支素面玉簪,谁也不让碰,却没人知道来历。云九狐的心轻轻颤了颤——那是她还给他的那支,他终究没扔。

      “先生谬言了。”秋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台上,“凡人与妖,本就没什么配不配。若真有情分,记不记得,又有什么打紧?”

      先生愣了愣,折扇停在半空:“这位客官这话……”

      “就像这茶,”秋璟端起自己的茶杯,对着云九狐举了举,“初尝是苦,再品是甘,最后留在嘴里的,是此刻的暖。过去的涩,早该随茶渣倒掉了。”

      云九狐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笑了。她拿起桌上的狐狸糖画,递到他嘴边:“那你尝尝,此刻的甜。”

      秋璟低头咬了一口,糖汁沾在唇角,被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周遭的说笑声、说书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可云九狐已经听不清了。她只知道,身边的人正握着她的手,茶盏里的热气氤氲着他的眉眼,这人间的茶馆,此刻比任何地方都安稳。

      临走时,秋璟往先生的茶钱罐里放了块碎银。先生拱手道谢,他却淡淡道:“故事不错,只是结尾该改改——”

      “不是忘了,是各自安好了。”

      云九狐跟着他走出茶馆,阳光落在肩头,她忽然转身,往糖画摊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的孩子还在吵着要狐狸糖画,摊主笑着挥着铜勺,金黄的糖汁在石板上流淌,像极了那年燕晏蠡给她买糖画时,她偷偷藏起来的月光。

      “走了。”秋璟牵住她的手。

      “嗯。”她应着,脚步轻快地跟上,尾巴在裙摆下悄悄晃着,像揣了满兜的阳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一直爱的都是我的小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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