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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径疏离 日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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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松林,碎成一地斑驳冷白。
巡林的山路漫长又安静,只有两人踩碎积雪的咯吱声响。
沈砚走在前面,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步伐不快不慢,始终和沈逾隔开一小段空隙。
他刻意疏远,刻意冷淡,刻意装作还是小时候那样寻常兄弟。
可昨夜同床相拥的温度,还残留在后腰皮肤上。
少年安稳贴着他后背的呼吸、无意识收紧的手臂、清晨黏腻慵懒的呢喃,每一幕都清晰得过分,搅得他心神不宁,却又不敢深究。
沈逾安静跟在身后,没有步步紧逼,也没有直白说那些越界的话。
他只是看着兄长孤寂挺拔的背影,看着那人常年被风雪磨砺的清冷侧脸,安安静静拿出画板,一笔一笔勾勒雪景,目光却时时刻刻黏在沈砚身上。
走至一处陡坡,积雪湿滑。
沈砚脚下微微一滑,身形不稳。
下一瞬,手腕就被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
沈逾上前一步,恰到好处托住他胳膊,指尖轻轻一碰便迅速收回,分寸拿捏得极小心,既护住了他,又不显得逾矩。
“小心点。”
少年声音低沉温和,听不出半分放肆,只有纯粹的关心。
沈砚浑身微僵,低声道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山里路险,你还是别跟着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回去屋里等着就好。”
“我不怕险。”沈逾轻轻应声,目光澄澈,看不出丝毫偏执疯狂,只像个单纯依赖哥哥的弟弟,“我只是想多陪陪哥。”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无害,却精准戳中沈砚软肋。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年少相依,后来被迫分隔两地,一个守着深山孤寂度日,一个在城市日夜牵挂。血缘本就牵绊太深,陪伴天经地义。
他没有理由驱赶。
也狠不下心驱赶。
两人沿着雪径慢慢往前走,一路无话。
风很冷,吹得衣领发凉,沈砚却觉得浑身发烫。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温柔、专注、长久,不再是孩童懵懂的依赖,而是成年人藏得极深、小心翼翼的爱慕。
他不敢回头。
一回头,就会撞破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走到林间开阔处,沈砚停下脚步,眺望整片茫茫雪原。
常年独居,他早已习惯孤独,习惯无人牵挂,习惯万事自己扛。
可沈逾来了。
像一束暖阳撞进万年冰封的雪山,温柔,灼热,无处躲避。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雪,枯燥又冷清。”沈砚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你城里有朋友,有画展,有热闹生活,不该困在这里。”
沈逾走到他身旁,并肩站在风雪里,依旧保持着礼貌距离。
“热闹再好,都不如哥在这里。”
语气轻柔,克制又虔诚。
没有告白,没有纠缠,没有逼迫,只是一句心甘情愿。
沈砚喉结轻轻滚动,不敢接话。
他怕一接,所有克制都会崩塌。
沈逾转头看他,目光短暂停留,又乖巧移开,不敢过分凝视,只轻声道:
“我画画就好,哥巡林就好。”
“白天各自做事,晚上一起烤火。”
“我们只是兄弟,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步步靠近。
他不索要爱情,不戳破禁忌,只要求朝夕相伴,日夜相依。
木屋狭小,寒冬漫长,风雪封山与世隔绝。
没有旁人,没有世俗,只有他们两个人。
久而久之,兄弟界限只会越来越模糊,肢体触碰越来越自然,依偎取暖越来越寻常,心意不用言说,自然慢慢沉沦。
沈砚沉默许久,望着漫天白雪,终究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
默许了这场,温柔又危险的靠近。
风雪缓缓飘落,落在两人肩头。
依旧是清清白白的兄弟,可两人心里都清楚——
有些东西,早已在无声之间,悄悄变质,慢慢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