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千笔折

37、靠近 是否又是一

　　临近期末，食堂的晚饭时段比往常喧闹数倍。空气中飘着饭菜香，也混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话题绕不开晚自习的测验，有人把课本摊在膝头，扒拉两口饭就匆匆瞄几眼，恨不能把每一秒都掰成两半用。
　　才五点半，暮色就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早早裹住了窗外的天。寒风卷着碎雪粒撞在玻璃上，却怎么也冲不散食堂里蒸腾的烟火气，只能顺着窗缝钻进来几缕，很快就被暖意消融。
　　叶识清还是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面前的餐盘纹丝未动。他转着银质的筷子，目光落在对面大快朵颐的林初晖身上，眼底没半分进食的兴致。
　　“你再这么熬，非得冻出病来。”林初晖嘴里塞着排骨，含混不清地开口，“这数九寒天的，晚饭都不吃，想当神仙啊？”
　　叶识清没抬头，只轻轻把筷子搁在餐盘边，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没胃口。”
　　林初晖闻言干脆站起身，夹了筷清炒油麦菜就往他嘴边送，嘴角勾着促狭的笑：“怎么，还得我喂你才肯吃？”
　　叶识清错愕地抬眼，耳尖微微发烫，忙抬手把他的胳膊挡回去：“我自己来。”说着象征性地舀了勺米饭塞进嘴里，嚼得有些艰难。
　　“叶识清同学，真巧啊。”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起，黄思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衣服扫过椅子腿，轻轻巧巧地坐在林初晖旁边。
　　她的目光落在林初晖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位是？”
　　林初眉梢一挑，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叶识清只好扯出个尴尬的笑，介绍道：“这是林初晖，我朋友。”
　　“初次见面，你好。”黄思雅伸出手，笑容甜得像裹了糖，“我是高二14班的黄思雅，也是音乐社的社长，请多指教。”
　　林初晖瞥了眼她伸过来的手，没接，只低下头继续扒饭，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黄思雅也不尴尬，收回手转向叶识清，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昨天真是对不起，叶识清同学。我不该追着问你那些问题，让你为难了。”
　　叶识清的脸“唰”地白了，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没……没事。”
　　黄思雅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僵硬，目光扫过他几乎没动的餐盘，笑着打趣：“怎么晚饭都没吃几口？你这是连吃饭都要戴口罩吗？”
　　这话像根细针，刺破了空气中的平静。叶识清和林初晖同时一僵，叶识清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初晖放下筷子，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黄思雅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同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没必要追着问吧？”
　　黄思雅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软下来，却藏着刀：“也是。不过你既然是他朋友，可得多照顾着点他的情绪才是。”
　　林初晖瞬间抬眼，目光像淬了冰，毫不掩饰锋芒：“我的朋友，我自己会照顾，就不劳你费心了。”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叶识清慌忙站起身，伸手拉住林初晖的手腕，指尖带着点凉意：“我吃饱了，我们回教室吧。”
　　林初晖狠狠瞪了黄思雅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任由叶识清拉着自己往外走。
　　黄思雅坐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她才缓缓收敛了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决绝。
　　殊不知，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看完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