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千笔折

34、音乐社 还有高手？

　　循着地址，叶识清在一间教室门前站定。
　　门内的喧闹像潮水般漫出来，他独自立在门外，任由北风割过脸颊，双手轻轻贴上门扉，指尖触到里面透出来的温热，像触到一团浮动的光。
　　他轻轻推开门，屋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开阔。
　　墙面上贴满了色彩浓烈的音乐海报，从摇滚乐队的嘶吼到古典乐手的沉静，层层叠叠织成一片声色网。
　　各式乐器在角落静静伫立，吉他斜靠在音箱上，提琴盒半开着露出木质琴身，中央搭着一个小型舞台，几台黑色音箱蹲在台边，像沉默的护卫。
　　窗外的松树在苍茫里撑着一身墨绿，把寒冬的白衬得愈发干净。
　　教室里的同学正三三两两说笑，看见门口的陌生面孔，谈话只顿了半秒，便又像水流般续上。
　　“这不是元旦晚会上弹琴的那个吗？”
　　“对！他弹的那首《黄昏之时》，我现在还循环呢。”
　　“你也看《你的名字》？我跟你说，当时影院里好多人看哭了……”
　　叶识清没往人群里去，默默走到窗边。
　　玻璃上蒙着薄霜，他指尖无意识划过，望着远方被晨雾揉成一片的天际，纷乱的心绪才慢慢沉下来。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却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侧，及背的长发被风卷着，发梢扫过他的手背。那人的一只手轻搭在窗沿，即使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也能看出袖口下手臂的纤细线条。
　　叶识清转过头，撞进一双清透的眼睛里。女孩眉眼秀气温和，眼尾却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故事感，像藏着半阕没写完的诗文。
　　他礼貌地弯了弯嘴角，正要转回去，却听见对方开口：
　　“叶识清同学？”女孩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乱了，她抬手捋了捋，“你不记得我了？”
　　叶识清愣了愣，上下打量着她。脑海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影子，像被水浸过的旧照，轮廓清晰，细节却一片模糊。
　　“我是黄思雅。”女孩大方地伸出手，指尖带着点室外的凉意，“初中同班的。”
　　“黄思雅……”叶识清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记忆的闸门忽然开了条缝。那个永远在成绩单上紧跟在他名字后面的女孩，课间会抱着习题册问东问西，总是握着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下细碎的声响。
　　“好久不见。”他尴尬地笑了笑，没去握那只手，“请多指教。”
　　黄思雅也不介意，自然地收回手，侧身靠在窗边，目光飘向窗外的松树：“我可记得你呢，初中时的‘常胜状元’。这次元旦晚会，老沈听完你弹琴，回来念叨了好几天。”
　　她忽然凑近一点，语气带着点好奇，“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叶识清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猛地攥紧窗沿，指节泛出青白。窗外的风撞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从省重点转来的。”
　　黄思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窘迫，立刻转开话题：“难怪之前没见过你。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沈砚秋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大衣，文质彬彬的脸上带着点严肃，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同学们，新加入的钢琴手已经到了。”沈砚秋的目光扫过教室，很快落在窗边的叶识清身上，“元旦晚会上，大家都见识过他的演奏了。让我们欢迎叶识清同学。”
　　掌声像突然炸开的浪，席卷了整个教室。叶识清站在原地，脸颊发烫，只能僵硬地抬手，朝大家弯了弯腰。
　　“以后叶识清就是音乐社的一员了，大家互相帮助。”沈砚秋看向黄思雅，“思雅，你是社长，带他熟悉一下社里的情况。”
　　叶识清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女孩，黄思雅冲他眨了眨眼，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放心，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