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他》念清丝

1、真相到来时 死亡不是终

　　该怎么形容我和他的故事呢？
　　从一场梦开始吧。
　　——
　　年底了，我的工作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今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家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就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好真实。
　　我在一个废弃的高铁站里，站在等上车的台面上。
　　废弃的轨道上面占满了鲜花。
　　抬头望去是高山，有一种很浓的春天感。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我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换了，我围着一条围巾，穿着一件棕色的大衣。
　　手上还突然多了一个行李箱。
　　我还在愣神，不知是梦还是现实。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陆姩绾？”
　　我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位跟我年龄相仿的男生正站在我的旁边不远处。
　　我看着他的样貌有点熟悉，但我记不起他是谁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都是特别僵的状态。
　　很惊讶，很神奇。
　　可那个男生已经朝我走过来了。
　　他好像并没有对我的出现有任何惊讶，还跟我很熟一样跟我搭话。
　　“不记得我了？”
　　他的个子很高，看上去有1米85的样子。
　　声音很温柔，笑起来也很好看。
　　我下意识后退，可能是因为这一切太真实了吧。
　　“你是谁？”
　　他见我后退，只是笑了笑没有跟上。
　　“我是许陈明。”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脑海忽然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他在我的脑海里很模糊，但我是清晰的。
　　我努力想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
　　我的耳鸣了，好痛好痛。
　　他是谁？我对他好熟悉，又好陌生。
　　我蹲下身捂住耳朵，想试图分辨是真是假。
　　抬头，他还是笑着对我。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会有你的影子？”
　　我一遍遍问他，可他却不回复。
　　直到后来我撑不住，倒下了。
　　再次醒来，又是熟悉的家。
　　外面的天渐渐亮了。
　　我马上要去上班，虽然睡了一夜，但我还是好累。
　　我揉了揉头发，起身去收拾了一下。
　　我收到家里人发来的消息。
　　［妈妈：姩姩啊，年底了啊，今年回家过年吗？］
　　同时组长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组长：昨天的方案改完了没有？今天就要交了］
　　看着眼前的消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家里人。
　　我在键盘下敲敲打打，最后不确定的回复。
　　［今年一定会回去过年的。］
　　随后我就将手机放回包里，出门上班了。
　　那个梦我还记得很清楚。
　　废弃的高铁站，开满花的轨道。
　　浓重的春天气息。
　　和那个叫……许陈明的人。
　　他到底是谁？
　　我们难道认识吗？
　　梦里那些模糊的记忆，熟悉又陌生。
　　好奇怪。
　　明明不认识，为什么会有他的影子？
　　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一个答复。
　　也许真的是一场梦吧，那就算了，不想了。
　　后来的几天我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
　　尽量在过年之前回到家。
　　好在老板人好，工作没有完成也让我们回家了。
　　当天我就收拾好行李，去了高铁站。
　　我想快点回家，快点见到爸妈。
　　到了车站，我按照流程完成好一切，来到等候台的时候，发现面前的场景和梦里的一样。
　　一样的，等后台。
　　我发现我坐的那一列车，就是我在梦里站的那个地方。
　　我不可置信的走过去，然后面对前方。
　　是大山。
　　但是这里不是废弃的，人来人往，你上去，我下来。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有平行世界。
　　这一切，太过真实。
　　等车的时候，我好像跟外界隔开了。
　　嘈杂的车站，我一个人站在那里，脑海里全是那个梦。
　　直到高铁来了，我才反应过来，匆匆上了车。
　　我晃了晃脑，告诉自己，不要太沉迷于那个梦。
　　那个梦不是真实存在的，也许只是记忆错乱了。
　　就这样我不停的迷幻自己。
　　车子开动，外面的世界也跟着动了。
　　我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不觉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又做梦了。
　　这次我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我的面前，朝我挥挥手，示意我过去。
　　旁边都是空白的，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只有一个黑影，和我。
　　“陆姩绾！”
　　又是那个声音，虽然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我知道他是许陈明。
　　我没有上前，许陈明却在朝我大喊。
　　“陆姩绾！你怎么真的不记得我了啊！我是许陈明！”
　　他好像哭了，声音都在发抖。
　　我听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难道是我以前的什么朋友？
　　不，我的朋友都很平安，怎么会忘了？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等他说完后，梦就醒了。
　　而我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
　　许陈明，到底是谁？我们认识吗？
　　嘶……头传来了一阵剧痛。
　　但很快就缓了过来。
　　我想我不应该再去追究了。
　　他是谁？来自哪，都只是一场梦。
　　算了，算了……
　　下站后，天已经黑了。
　　爸妈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我向他们飞奔过去，他们也紧紧抱住了我。
　　我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我看见妈妈脸上多了几缕皱纹，爸爸也多了白发。
　　我红了眼眶，他们太辛苦了，所以这次我要多陪陪他们。
　　春节前夕，我陪着他们买年货，逛市场。
　　一切充满了年味。
　　除夕夜，电视里播放着春晚。
　　妈妈在厨房里做年夜饭。
　　楼下还有小孩在放烟花的嬉闹声。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布置好的家。
　　很开心。
　　只是……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我并没有多想，可能是少了什么装饰吧。
　　跨年倒计时，我独自下楼放烟花跨年。
　　一些小时候认识的朋友也回来了。
　　我们聚在一起聊着过往的事情。
　　可话题莫名就移到了我身上。
　　黎茵问我：“唉，对了，姩姩这么久了，你应该放下了吧？”
　　“啊？什么放下？”我不知道黎茵在说什么。
　　是……放下一件事吗？
　　“那个人啊。”
　　“哪个？”
　　有很多人都参与进来了这个话题。
　　而我是一片茫然。
　　我不清楚他们说的是谁，但在他们口中。
　　那个人，是总是温柔的对我笑，是什么都依着我。
　　对每个人都很好。
　　当我问起“那个人”的名字时，却没人回复。
　　于是我也不想再管了，可能是开玩笑的吧。
　　……
　　烟花绽放，我们并排站在一起，仰头欣赏烟花。
　　烟花声音很大，可我却清晰地听到一个人讲话。
　　“陆姩绾，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刹那间，我赶紧回头。
　　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看向其他人，都好像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全都在欣赏烟花。
　　那个声音……好像是许陈明的。
　　又是他……
　　我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梦，许陈明这个人不是真实存在的。
　　只有在梦里才会见到他，才会听见他的声音。
　　可刚才在烟花下的祝福，打破了我的念想。
　　许陈明，也许是真实存在的。
　　但他是谁？我却不知道。
　　他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梦里。
　　他总给我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唯一见到他的方式，是不是只有梦？
　　我不确定，梦里的他可以是面貌清晰的，也可以是模糊的黑影。
　　烟花还在继续，可我早已无心再看下去。
　　和朋友道别后就上楼了。
　　回到家，爸妈早已入睡。
　　我也洗漱好一切后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却无法入眠。
　　拿起手机又不知道该干嘛。
　　看向窗外，外面还是灯火通明。
　　烟花声不断。
　　所有人都沉浸在新一年的快乐里。
　　我的快乐呢？
　　对许陈明的疑惑一直在。
　　他的样貌，他的声音，都好熟悉，又好陌生。
　　我和他是不是见过？
　　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我和他发生过很多。
　　我的想了很多，便慢慢睡去了。
　　我又做梦了。
　　这一次我回到了高中的母校。
　　我从课桌上醒过来，环顾四周没有人。
　　同样，我穿着校服，还扎着以前很喜欢的高马尾。
　　桌上还堆着高高的书，日落照射进来，一切都是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起身。
　　走上讲台。
　　抚摸着这一切。
　　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
　　原来，是在高三这个时候。
　　我突然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我已经工作五年了。
　　我走出教室，外面的篮球场上还有人没有回家。
　　我趴在护栏上面看着那些打篮球的少年。
　　静静享受着这一切。
　　高中时代，我一直沉浸于题海，很少观察其他。
　　但是这次我想好好享受一下。
　　哪怕只是梦。
　　篮球场的少年肆意张扬。
　　原来这就是青春的感觉，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感受过。
　　我看着他们笑了，一位跟他们一起打球的少年，回头看向了我。
　　他好像早已注意到我，很准确的确定了我的方向。
　　对视的瞬间，我愣住了。
　　他是……许陈明。
　　他朝我挥挥手，随后又跑去打球。
　　这种感觉好熟悉……好真实。
　　我飞奔下楼，想问清心中的那个问题。
　　平时体育跑不动的我，这一次却跑得很快很快。
　　我生怕等会梦就醒了。
　　我跑进篮球场，也不顾别人有没有在打球，直接奔向许陈明。
　　“等……等一下！”
　　他刚好回过头，冲我笑。
　　只是我看不清他的脸，他的笑是模糊的。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格外耀眼。
　　我的脚步不停，朝他伸出手，试图拉住他。
　　可世界模糊了，他也消失了。
　　梦也醒了。
　　我睁开眼，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间。
　　这次我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什么也没有说，就是在我冲向他的那一刻，回过头冲我笑，然后就消失了。
　　这一切太仓促了。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醒了。
　　我错愣的起床。
　　昨晚的那场梦，还是那么真实……
　　我的思绪早已飘远，妈妈在房间外敲门叫我起床，我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大年初一，要出门拜年。
　　我赶紧收拾好一切，打开房门，他们早已在外面等候。
　　我随父母出门拜年,亲戚们都说我变化很大。
　　讲了很多我小时候的趣事，还讲到了一个人。
　　他们是这么形容的，这个人温柔体贴，上次回来的时候还带了礼。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说的这个人是谁了。
　　我带许陈明回来过，而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许陈明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我和他有过交集，甚至于见过父母。
　　谁都记得他，除了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模糊的记忆在我脑海里闪过。
　　放学的小道上，一男一女并肩走。
　　一望无际的大海，两个人手牵手走在沙滩上。
　　北京天安门，男孩揽着女孩的肩看向镜头，露出幸福的笑。
　　这些都是模糊的。
　　我看不清男孩的样子。
　　但我确定那就是许陈明。
　　我越来越好奇我和他之间的牵挂。
　　所以到了上班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母校。
　　这个时候已经放学了，校园里已经空了。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我来到了曾经的教室，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踏进教室，找到了以前的位置。
　　上面的刮痕还在，但有些已经渐渐看不清样子。
　　但有一个印记特别的深。
　　我凑近仔细看了看。
　　怔住了。
　　—LNW喜欢XCM—
　　这是我的名字缩写。
　　和许陈明的。
　　他是我高中时代喜欢的人？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好假，为什么我的记忆会这么模糊？
　　为什么许陈明这个人给我一种熟悉感？
　　可是，我们见过吗？
　　我开始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也许梦是真的。
　　而现实是假的。
　　这一切，太奇怪了……
　　如果许陈明是我很重要的人，那为什么我会忘记他？
　　如果他不是我很重要的人，那为什么我的记忆里全是他的影子？
　　别人口中的他温柔体贴，对我很好。
　　可我关于他的记忆很多，却模糊。
　　没有人告诉我答案，我只能自己去寻找了。
　　后来我翻遍了手机相册。
　　如果我们之前认识，有过关联，相册里肯定会有我们的合照。
　　但是我翻遍了，删掉的照片我也翻过了，没有。
　　全是我一个人或者和其他同学拍的照片。
　　我又一次陷入迷茫。
　　许陈明……是谁？
　　我反反复复问自己。
　　试图想起些什么，可惜什么也没想到。
　　某一天，在家里我翻到了多年的同学录，我突然就抱了一些希望，如果是同学，那肯定他也写了同学录。
　　我一页一页翻着同学录，名字信息，一个都没错过。
　　幸好我运气好一点，翻到了许陈明的同学录。
　　这么多年过去，纸质发黄了，但信息依旧清晰。
　　我颤抖的拿起手机搜索他的手机号。
　　如果他真的存在，那答案也是时候该出现了。
　　拨通，却是空号。
　　好不容易有的希望，瞬间熄灭。
　　他写的同学录，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Qq微信我都试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搜不到。
　　我翻到第2面，想试图找些记忆。
　　第2面是同学的留言。
　　他没有写下很多东西。
　　我摸索着纸页，他好像就在我的面前。
　　［陆姩绾同学，祝你高考加油，高考顺利，考上自己理想的高中，前途一片光明，实现自己的梦想，永远明亮。］
　　看着祝福，我确定，许陈明不是梦，是存在的。
　　但他现在在哪？我不知道。
　　我问了问身边的同学，问他们是否知道许陈明这个人，但都是沉默，然后提醒我早点休息，随后挂断电话。
　　好奇怪，就算是我不记得了，但也是相处下三年的同学，总该有点印象吧？
　　我不再问他们，而是随着许陈明在同学录上面写的家庭地址找了过去。
　　那已经是一个老旧的小区了，我找到了他家。
　　在心里做了很久的活动，最后忐忑的敲下了门。
　　我在心里不断祈祷：“一定要见到这个人，一定要见到这个人……”
　　门开了，是一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老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依然看得清。
　　她认出了我，很是惊讶：“你是……许陈明的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那一刻，我心头一颤。
　　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些模糊的记忆。
　　一位少年，站在我的面前，向我许下诺言。
　　“我爱陆姩绾一辈子！我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普通的诺言里，全是他真挚的爱。
　　我的眼眶突然红了，好像困在了那段记忆里。
　　还是老婆婆晃了一下我，我才回过神。
　　“不好意思啊，请问许陈明现在在家吗？”
　　老婆婆听到后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想赶紧道歉。
　　但老婆婆却说：“他早在三年前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的心突然好痛。
　　许陈明……去世了。
　　为什么他去世了，我会这么难过？
　　又传来一阵头痛，三年的回忆从我脑海里浮现，又消失。
　　从高一踏进校园的那一刻，到高三毕业，相爱。
　　全都有他的影子。
　　我全都想起来了。
　　关于这个叫许陈明的人，我都想起来了。
　　他是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的人。
　　我们在高三约定考上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录取通知书在我手上，我跑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我们相爱了，大学4年，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来月经，他给我煮红糖水。
　　被误会，他出来给我解围。
　　被要微信，他第1个站出来。
　　这些……都是关于他。
　　可我为什么会忘了他？
　　我想起了全部。
　　那天，公司放假，他带我出去玩。
　　回来时却出了车祸。
　　他为了保护我，将我搂在怀里。
　　他的额头都出血了，他还不肯松手。
　　我哭着求：“许陈明，你别睡着了……会有人救我们的，你别闭眼……”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抚摸我的脸。
　　用着最后的力气说：“我爱你……绾绾……”
　　他晕了过去，我怎么喊也没用。
　　送进医院后，我亲眼看见他被推进手术室。
　　一切松懈后，我倒下了。
　　再次醒来，我已经不记得所有。
　　我在床上坐了半个月，想不起任何人和事。
　　天天对着窗外发呆，许陈明在那天被送进手术室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父母隐瞒了许陈明去世了这件事。
　　朋友同学也没打算告诉我，他们怕我想起后，因为许陈明的离世而难过。
　　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可是他早就离开我了。
　　我才发现我错过了好多，我居然会忘记一个我最爱的人。
　　……
　　知道一切真相后，朋友都纷纷来安慰我。
　　我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关于许陈明的记忆，一下子多了好多。
　　每当想起时，我的心都好痛。
　　我最爱的人，在我失忆后离开了，而我却被隐瞒了三年……
　　这种感觉真的好痛好痛……
　　许陈明，我想起你了，你回来吧。
　　后来，网络上有一个话题火了。
　　“人死会托梦。”
　　我彻底愣住了，原来那些关于他的梦，是他托给我的。
　　我哭了。
　　后悔当时没有想起他。
　　后悔一直在问他是谁。
　　后悔忘记他。
　　一个失眠的夜晚，枕头湿了，眼睛酸酸的，明明很困了，却还是不愿睡。
　　因为我怕睡着了又梦见他，我不敢面对他了。
　　最后还是扛不住，睡着了，眼角还有泪划过。
　　又是一场梦。
　　这次我躺在草坪里，天上是无尽的星星。
　　我坐起身，四周很安静。
　　风刮起来也很舒服。
　　“你终于想起我了。”
　　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回过头。
　　果然，又是他。
　　“许陈明！”
　　我赶紧起身扑向他。
　　这个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
　　他稳稳的接住我，把我搂在怀里。
　　“怎么哭了？”
　　他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安慰我的情绪，这种感觉好真实，他就在我的面前，这好像已经不是梦。
　　“我这不是在这吗？不要哭了。”
　　“可这是梦啊……”
　　我接近崩溃边缘，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他还是那么温柔。
　　“是梦又怎样？现在不是见到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绾绾，我不怪你忘我，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就行了。”
　　“绾绾，我爱你这句话从来都算数，不管以前你是否记得我，但只要我爱你就足够了呀。”
　　这是梦，他来到了我的梦里。
　　然后跟我说，爱我。
　　我太希望这一切是真的了。
　　我不想离开这个梦了。
　　我知道我要和许陈明永远在一起。
　　我欠他太多太多了。
　　可他却没有妥协我的要求。
　　“不可以，你的路还很长，要好好的走下去，就算没有我，你也是坚强的小草。”
　　“绾绾，我知道，我的离开给你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但是我不希望你对自己做出任何伤害，等你走完这一生再来找我，好吗？只要你相信，我就一直在。”
　　他还是那样，那样为他人着想。
　　这一场梦很长。
　　我们坐在星空下，聊了很多。
　　我说找你找的好苦，我说你走的好突然，我说世界全都在对我隐瞒。
　　他耐心的听着，眼底闪过无数心疼。
　　“绾绾，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他低下头，像是愧疚。
　　“但是……真的好痛……”
　　我不知道在接下来没有许陈明的日子该怎么度过。
　　我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我无法接受没有他的生活。
　　无法接受……
　　世界又在慢慢模糊。
　　我知道，要醒了。
　　许陈明也察觉到了。
　　在他快要消失的那一刻，认真地对我说：“陆姩绾！既然你想起了，那就好好活着！你要一直记住！我爱你！”
　　“我也爱你！许陈明！”
　　我大声回应着，直到他消失，梦也醒了。
　　我的眼眶还是酸的，内心空荡荡的。
　　后来我没有再梦到他，他不来我的梦了。
　　我带着许陈明的祝福活着。
　　我记得他一直爱我。
　　我也一直爱他。
　　我们永远爱着对方。
　　又是一年过去了，这次我没有回老家过年。
　　而是去了我们曾经去过的城市。
　　去看了那里的海，我独自站在海边，望着前方。
　　我向大海喊，像是回应多年的洞：“许陈明！你看我现在很好！我想你一定也很好！我会试着向前看的！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你听得到吗？许陈明！”
　　说完，我放下手，静静站着。
　　有微风吹过我的脸庞。
　　我知道，这是许陈明给我的回应。
　　他说：“我听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