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野心》水果辣椒

30、Chapter 30 床上很细致

　　天快亮的时候，温寻睡着了，齐牧走进浴室。

　　浴室一面大镜子，那副高大结实的身子映在其中实在好看。
　　不管睁眼闭眼低头抬头，齐牧脑子里全是温寻。

　　从前他没经历过男女之事，原来自己也会生出这些不堪的念想，真是算不上什么好人。

　　后半程，岛台坚硬，温寻说硌得她难受，齐牧就把她抱到床上。
　　被褥浸着湿意，像欧洲沉静森林里的一汪深色湖泊。

　　因为没有保护措施，他只顾着满足她，也就根本没管自己。
　　于他们而言都是好事，好像是刻意留着一线清醒的余地。温寻昨夜喝得实在太多又情绪上头，齐牧并不想以醉酒为借口侵占她，那样不好。

　　不过，在头昏脑胀无法思考的时候，温寻还在怪他为什么不提前准备。
　　一切来得太突然，齐牧没有和女人这样过，当然不备这些，又是异国的凌晨，购物不那么方便。

　　她缠在他身上撒娇，磨了许久，后来抱怨慢慢停了，因为齐牧实在细致，哪怕口讲手画也一点不会折损她的感受。
　　偶尔冒出来几句埋怨，也不是真的责怪，只是温寻在短暂清醒的间隙里，觉得有一点懊恼，觉得实在太可惜。

　　齐牧不想再听那些怪他的话，于是就去堵她的嘴，吻一路落到耳后、脖颈、锁骨，和很多个温寻红扑扑的、很有反馈的地方。

　　那些位置，齐牧只一看就明白，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
　　那些位置给出来的反应都坦诚，齐牧喜欢，因为亲这些地方她的声音比那责怪的声音好听不少。

　　温寻实在热烈，他的方式也很多。
　　这些方式和他本人一样，认真细致，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位。

　　他起初还想给她教训，他让没耐心的人在靠近山顶的地方等着，不让她上去。

　　但温寻被磨得失神，他又不忍心。
　　过去他帮她解决那么多次问题，多麻烦的问题都解决了，所以这次也没有道理不解决她需要他的问题。

　　后来，她因为疲惫又被折腾了很久所以睡得很沉，他就先把她安置在沙发上，盖上薄被。
　　再独自换下床单，之后又抱她去浴室清洗。

　　一切收拾好了，温寻也睡熟。

　　漫长的一天，这一天发生好多事，一天好像过了三天，温寻挨床就睡，累得不行。
　　床铺收拾得平整舒服，房间里萦绕着一缕清淡舒缓的冷香，这个味道温寻在齐牧身上也闻到过，所以她睡得很香。

　　直到早上八点半左右，温寻先醒过来。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齐牧睡得很安稳。
　　静态的轮廓是凌厉的，但还是被晨光柔化了，真变态，连睡着的样子都规整得一丝不苟。

　　床头摆了餐盘，一盘烤吐司搭配煎蛋，白瓷小碟里码着蓝莓和切好的蜜瓜。
　　另外还放了一杯山楂苹果茶。

　　一夜燥热，温寻感觉喉咙干涩发哑，应该是昨晚叫得太用力。
　　她对那些吃的没什么食欲，只端起那杯山楂苹果茶。

　　喝完后放回去，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从床上坐起身。
　　怕布料摩擦出声，她还专门走到客厅才穿衣服，简单收拾之后就溜了出去。

　　夜里天黑只能看见一片草地，天亮之后庄园的全貌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片平整草坪，园区不是只有这一栋房子，远处有好几栋独立别墅。
　　前面是他们昨晚吃饭喝酒的地方，旁边一点能看见酒窖的低矮建筑，竟然还有一个私人博物馆。

　　更远处是高尔夫球场，整片园区被树林围着，空间很敞亮，她昨晚现在待的只是其中一栋独栋客房别墅。

　　别墅的落地窗后，男人早已醒了许久，正看着温寻。
　　其实齐牧根本没有熟睡。

　　在她起身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只是他懒得动，也不想睁眼，就静静躺着，任由她看自己。

　　果然是温寻会做得出来的事。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这种事情温寻做得这么娴熟，而他竟留不住她清晨的这几个钟头。

　　这女人一如既往地绝情。

　　他想着如果温寻醒来的同时，自己也醒了，温寻可能会尴尬也可能会生气，才故意装睡的。
　　此刻，视线隔着一层透亮的玻璃，齐牧的目光牢牢锁着外面那个身影，目光沉沉，满是沉郁与无奈。

　　她爱面子，爱赢，他都可以由着她。
　　只是明明早就清楚温寻就是这样的性格，可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模样，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烦躁。

　　出庄园的车上，温寻才有空翻出手机看昨晚没来得及细看的消息。

　　【温寻，在忙吗？】
　　【最近是不是在柏林？】

　　往下滑动，许浚尧还留了不少消息。

　　【我最近也来柏林了，我自己的运动品牌做联名合作，邀请了一些演员拍摄品牌广告，我这段时间都在这边跟进度。刚好看见你也在，要不要出来见见？我带你转转。】

　　温寻没想到许浚尧人也在柏林，看来最近柏林的熟人多。
　　她没什么兴致，本来不打算回复。回到公寓，夏原不在家，已经由姨母陪着去医院做检查了。

　　她直接躺下补觉，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醒来发现，许浚尧像是担心她多想，或是想打消她的顾虑，紧跟着又发来一条。
　　【主要是我这个导演朋友想约你谈谈合作，有空吗？】

　　既然是公事，那就另当别论。

　　下午，在米特区街边的咖啡馆门口，温寻见到许浚尧。
　　他已经提前等在那里，拿了一杯燕麦奶拿铁，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牛皮手提袋。

　　他先把咖啡递到温寻手里，又把纸袋一并塞过来。
　　“逛Hard Wax的时候淘到的，这张是瑞典小众后摇乐队的黑胶《Slow Drift》，限量再版。记得你喜欢这类音乐，平时也爱捣鼓小众乐器，特意给你带的。”
　　“哇，谢谢你！”温寻伸手接过来。

　　两人沿着人行道缓步往前走，许浚尧领着她，走到约定好的店铺门口：“孙维马上就到，我们先进去等等吧。”
　　“好。”

　　其实许浚尧倒不用担心温寻想多，因为温寻听过他的近况。
　　她和许浚尧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最近她从叶念希那里得知，许浚尧在追求另一个人，是维城一家私人医疗城的千金，听说也是攻势很猛。

　　两人进店坐下，点了几份塔克和新鲜沙拉，一边吃一边等一边继续聊。

　　“你的进度如何？”温寻开门见山。
　　许浚尧愣了一下，轻轻拍了下自己后脑勺笑出声：“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念希跟你提过的对吧？我的问题，忘了请你帮我总结经验，当初追你的时候好像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好，你帮我看看，追那位女生有哪些错误不能再犯？”

　　许浚尧这几句话说得漂亮，把温寻的位置捧得很高，给了温寻很大的面子，又没把她和那位千金拉踩和对比。
　　温寻感慨，许浚尧明明年纪比她们都小，却很老练，懂得利用自己年纪小无害乖巧的优势说话做事。

　　温寻：“哪有啊，你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没有那个运气罢了。”

　　许浚尧尚且这样，齐牧还不知多厉害。

　　维城这帮人大多都是这样，深谙人情世故个个都是练家子。
　　她想起之前自己拼命想挤进陆家，可真正入圈才发觉，有些重量不是她能承接住的。

　　她已经很努力逼着自己做一个足够现实的人。
　　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努力变成有价值的人。有价值，才能办成事，别人才会主动来找你。

　　思绪飘回昨夜，想起齐牧。
　　温寻心底暗自庆幸，今早自己溜得对，就该提前抽身。

　　她赌不起见不了男人的真面目，一点点余地也不想留。
　　她肯定拗不过这种位高权重的男人。

　　明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是个软柿子，哄人周旋的本事样样在行，可和齐牧有过一夜之后，还是变得畏畏缩缩。

　　店门被轻轻推开。
　　孙维快步走过来，随手把帆布包放在椅侧，拉开椅子落座，顺手将随身的笔记本摊在桌面。

　　许浚尧看向温寻，开门见山：“见过他吗？”
　　温寻有点印象：“你这位老同学是不是那个实验短片获奖的导演？”

　　孙维抬眼微笑：“是我，温小姐您好。”
　　许浚尧开始介绍：“我这位同学，伦敦电影学院毕业的华人导演。之前拍的实验短片拿过ÉCU 欧洲独立电影节的最佳实验短片，还进了柏林短片单元 Berlinale Shorts 初选。”

　　温寻转头看向孙维：“听过名字，但还没看过你的片子。”
　　孙维掏出手机打算加温寻：“好办，我现在把短片链接发你，不急，有空可以看看。”

　　聊天记录弹出来几个链接。因为正在聊天，所以温寻没点开。
　　“孙导找到我是为什么？”温寻问。

　　“我现在正在筹备新片。” 孙维接话，“我的片子需要几首编曲，还想要找人写主题曲。浚尧跟我说，您这边刚好在做柏林的项目，手上认识不少音乐人。所以想问问，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牵个线，引荐一下？”

　　原来是这件事。单纯做个引荐，对温寻来说不算难事。
　　但她不会白白出力，她也清楚许浚尧肯定不会理所当然地让她无偿帮忙。

　　许浚尧抛出交换条件：“我这边刚好有有个项目，是我朋友长辈名下的艺术资产运营，这块正好是你们团队擅长的领域，我觉得交给你们来做很合适。”
　　条件分量很足，温寻没有拒绝的理由。

　　“其实我这次新片的风格和之前的差别还挺大。”孙维补充。
　　“他现在正在筹备的这部新片，是花了心思的。”许浚尧顺势接话，“他之前跑了好几个国家踩点，筹备期我就看过他的完整剧本，内容很细腻。片子里很多场景都和花园意象相关，他特意去奥地利的老庄园取景，拍了白蔷薇、夹竹桃等等。”

　　“为什么取景那么多花？”温寻好奇。

　　问到孙维的专业领域了。
　　“我的电影叫《无香花期》，设定是一个丧失嗅觉的女人，生理上闻不到任何花香，却偏执狂热地收集栽种各种各样的花。”
　　“别人贪恋香气，她只能依靠视觉、触感、记忆去理解花。繁花越是盛放热闹，美丽的场景近在眼前，却永远缺失最关键的体验。”

　　“你的想法不错。”温寻夸赞。
　　三个人就这么聊开了，很快到了傍晚。

　　聊完正事，他们开始闲谈，手机突然震了震。
　　温寻腾出一只手解锁，看到齐牧发来的消息。

　　齐牧：【晚上有空吗？】

　　一共就只有五个字，温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迟迟没有动作。
　　她不想回复。

　　齐牧这边的五个字令温寻不明所以，也不想开口问其他的信息，倒是许浚尧看了眼手机，顺口发出邀请：“今晚我有朋友在家里聚会，开party，你们晚上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去？”

　　孙维和许浚尧本身就关系好，很快就答应了。
　　只是许浚尧没想到，温寻也没有犹豫就会当场答应。

　　对温寻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二选一的问题。
　　她了解许浚尧，清楚他的行事套路，也熟悉他的性格。

　　和他交手，算得上势均力敌，和他待在一起是她的安全区、舒适区，和齐牧待在一起不是。

　　她这人很奇怪，也分特别舒适区和一般舒适区。
　　特别舒适不算舒适区，因为纵容令她警觉，反而是一般舒适区她待着舒服。

　　有得选，她当然要待在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吃完了东西，许浚尧顺路带着温寻和孙维去广告拍摄的片场逛了逛。

　　他这次自有运动品牌找了几个年轻的电影演员代言，整季的设计兼顾日常通勤和轻户外场景，调性清冷高级。
　　片场出镜的是圈内新锐演员，几个人的长相也都是电影脸，骨相利落。

　　等到太阳下山了，没有光线拍不了外景，当天的拍摄也差不多结束了。
　　片场工作人员陆续收工，许浚尧带着温寻蹭了同行朋友的车。

　　车子驶离市区闹市，一路穿行在林间大道。
　　阔叶林木拢住晚风，林间草木气息灌进鼻子，很治愈很舒服。

　　停好车，温寻跟着许浚尧走进别墅。
　　一想到屋里有吃有喝有玩，她又开始期待起来。

　　她记性本来就不好，又是没心没肺的性格，一时放下白天那些想法，高高兴兴进去。

　　刚推开房门，几个人立刻凑了上来：“温寻！你怎么来了！”
　　居然是阿凯。

　　温寻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许浚尧压根没提Moth乐队的人会在这里，不过转念一想，好像是她自己也没主动问。

　　阿凯笑着开口：“你没回齐牧消息，我们还以为你今晚没空过来。”

　　没回齐牧消息？
　　温寻慢慢咀嚼这句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哪里只是Moth的人碰巧在场，这根本就是他们的别墅，看来今晚这场聚会是他们做东啊！
　　明明是故意不回复的，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踏进了这栋房子。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厨房。

　　齐牧一如既往站在厨房里，在台边忙碌，背影和昨天他们俩开始前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温寻差点以为时光倒流了。

　　齐牧虽然比温寻大，但不比这群人年长几岁，好像还没阿凯大。
　　但是很像这群人的大家长，自带一股沉稳的权威感，大大小小的琐事都愿意包揽。

　　单单看他现在的样子，又想起昨晚，确实很有踏实靠谱的人夫感，不管做什么都很细致。
　　当然，温寻知道的，做所有事都细致，包括床上的一切。

　　温寻盯着那道背影，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似乎听见门口的动静，齐牧转头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