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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替陆柏舟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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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寻一阵恍惚。
许浚尧停在她身侧:“我们也进去吧。”
推门进到室内,昏暗的暖光裹了上来。
叶念希桌上已经空了三杯酒,早就和旁边一桌的人谈笑风生。
余光扫见两人并肩回来,回了神,眼尾一挑,佯装嗅出几分不一样的气息。
“你们俩去哪里了?还一起回来,孤男寡女单独待那么久。”
温寻拉开椅子落座:“刚好在后巷碰到。”
叶念希半信半疑:“真的?”
许浚尧顺势往温寻身侧靠了点,又面对着叶念希:“确实没什么,你再乱调侃,要是她之后躲着不见我,你来负责啊?”
“好啦好啦,我不说啦!”叶念希没再追问,轻轻哼了声。
等演出开场的间隙,许浚尧和温寻闲聊。
“看来还没带你进后台,已经认识主唱了。”许浚尧喝了一小口酒。
“刚去扔鞋碰到,顺便聊了几句。”温寻吃了一根美式薯条,“他挺有个性的。”
“上次看完演出我有打听过,不过从别人嘴里问不出什么,他们都说要保密,好像这个主唱挺低调。”许浚尧解释。
“是吗?”温寻若有所思:“是真的低调,还是故意捉弄人啊。”
“什么意思?”许浚尧不解。
“没事,当我没说吧。”温寻朝着许浚尧笑笑,打消他的疑虑。
没过多久,场内灯光压暗,演出开场。
上次来时满心雀跃,这一回,温寻静不下来,有点心绪重重。
因为刚刚那股凛冽冷香和齐牧身上常年有的味道一模一样。
搞得她有点慌,不断回响刚刚在后巷和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一个念头猛地往上冒,隐隐在脑中成型。
只是她不想验证,不敢验证。
很快,舞台白烟层层漫开,遮住大半灯光。
金属噪音撕开夜色,重鼓震动地面。
男人立在舞台中央,金属面具覆着脸庞,肩背线条利落紧实,手臂轻轻搭在立式话筒上,手指若隐若现,骨节分明,握麦的姿势慵懒又有压迫感。
摇滚节拍撞碎周遭喧闹,每一个转音都裹着沉郁的性感,独一份的狂躁野性。
男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温寻放大,她忍不住从他的肢体动作中去寻找蛛丝马迹。
但是她不太确定。
温寻看了那个人很久,越看越像。
终于忍不住点开手机录像录了一小段,发给沈令仪。
温寻:【我今天也在。】
沈令仪:【你也太幸福了!羡慕死我啦。】
温寻:【我给你发段现场看看。】
视频发送成功,对方消息秒回。
沈令仪:【现场氛围好炸啊。但是你怎么突然拍给我,有事?】
温寻:【呜呜沈令仪,还是你懂我啊!】
沈令仪:【但是你到底发现什么了?我没看懂诶。】
温寻:【你看那个主唱,有觉得很眼熟吗?】
手机那头沉寂了几分钟。
过了会儿,沈令仪回复了。
沈令仪:【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脸,要不你近点拍?】
温寻起身,避开人群往舞台前沿走两步。
她伸直手臂到空中,抬高手机镜头,又录下一段更近的画面。
白烟在她眼前流动,鼓点层层堆叠,电吉他和贝斯持续铺底。
整段编曲密集轰鸣,突然,在一段重拍落定后,所有乐器骤然收声。
留下两秒空白,好像狂奔中大雾散去,脚步来不及停,悬崖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一刻所有人的神经和心脏都被提到高处。
整片喧嚣瞬间被抽空。
紧接着,重音猛地砸下来,撕裂安静。
全场的气氛被推向高潮。
就这一瞬空白,温寻心口跟着空了一拍。
她的情绪跟着鼓点和音乐被拉扯得起起落落,但此时此刻她觉得有必要强行干预自己的感觉,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果然是他。
真的是他。
台上那个男人,就是齐牧啊。
音乐的留白,这是当时温寻在家里对他说的。
而且只对他说过。
还有什么再拍一次或者再近一点的必要吗。
温寻把刚刚录的视频上划取消了。
根本不用再让沈令仪帮忙看,温寻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也就是说,其实那天在家里的时候,齐牧早就洞若观火。
在她说出她喜欢主唱的时候,主唱其实就在自己面前。
看来,齐牧明明知她认错了人,也清楚那句喜欢根本就是冲着他去的。
但是他还偏偏不动声色,假装自己是什么主唱的朋友。
也就是说,甚至刚才在后巷,温寻上去搭讪,他也早已认出了她。
但是他偏要戴着那副面具和她聊天,任她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般自取其辱。
怪不得一开始聊得那么好,最后又故意拒加联络方式,冷淡回应,原来就是为了看她的好戏。
所以,他不想温寻去害他的朋友,其实意思是,不想温寻来祸害他。
温寻在这一刻才明白齐牧到底是什么意思。
果然体面,连拒绝人都不直接说的,还要无中生友。
温寻觉得好笑。
原来自己确实悟性差了,当场竟然一点没听懂他的意思,这么久了才后知后觉。
但到底为什么呢?
是作为陆柏舟的朋友,替他报复自己?
因为知道当初为了追陆柏舟,她是有求于他的,又因为觉得,她工作上有事情要求他帮忙,所以现在见她动心,他大概是觉得可以拿捏她了,所以用这种手段玩弄她?
齐家二公子原来是这种心机深重的变态吗。
他就这么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
温寻给沈令仪回过去消息:【不拍了,我已经搞清楚了,没事。】
她之前居然还觉得他帮忙沈令仪照顾自己,有点人情味。
现在一想,她真是个傻子。
一丘之貉罢了,她就应该离陆柏舟所有的朋友都远一点的。
哪怕是齐牧。
她怎么会天真地觉得,齐牧和陆柏舟的其他朋友不一样呢。
沈令仪只当她看演出上头,胡思乱想,也就没放在心上。
而且,她今晚还有其他事情要告诉温寻。
于是很快发来新消息,说综艺录制工作已经全部结束,过两日就要回维城了。
虽然在这头气得不行,但是看到沈令仪要回来,温寻还是掩盖不住的开心。
这对最近的温寻来说真是难得的好消息。
*
沈令仪的航班到得很早。
清晨六点五十分,温寻就已经到了接机大厅的到达出口。
以往这个点起床,温寻都会困得不行,但今天因为要见到沈令仪很兴奋。
机场冷气开得巨大,温寻买了一杯热美式握着取暖。
玻璃幕墙外天色将明未明,跑道亮着灯,不时有飞机起飞或者降落。
温寻会自己在心里猜测哪架是沈令仪的飞机。
温寻给夏原留了言,没想到夏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夏姐,这么早?”温寻说。
“今早约了和我表姐一家去爬山,起得早了,怎么了,我看你留言有事情要说。”夏原那边是拉开衣柜找衣服的声音。
温寻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机场的人群:“我朋友说,过几天有个艺术酒会,是在荷山道一间新开的画廊,开幕展是陈孝棠旧作收藏展,主办方是一家艺术投资公司,去的也都是维城这边的藏家、艺术投资人还有基金的人。”
电话那头夏原动作停了:“陈孝棠?”
“对,90年代的那个老国画家。我朋友是沈家的千金沈令仪,她拿到了邀请,说现场能接触到不少人,夏姐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一起过去?”
“可以。”夏原答应得干脆,“时间地址发我,我晚点看看。”
夏原刚准备挂电话,又忍不住夸温寻:“你这段时间蛮拼的啊。”
福兴邨的项目还没着落,温寻这边又开始看其他的机会,多线并进,没有给自己留休息和喘息的机会。
“我不想让你失望。”温寻轻笑。
“挺好的,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夏原那边又开始收拾起来,有衣柜开关的声响:“你朋友到了?”
“快了。”温寻看了一眼航班信息屏,“我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行,那先不说了,你先接人。”
“好。”
电话挂了之后,沈令仪的号码马上跳了出来。
温寻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亮晶晶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出来啦!”
温寻声音控制不住飘荡起来:“好啊,等你!”
收起手机,温寻往到达出口走了几步。
很快,一道明艳张扬的身影撞进视野。
沈令仪拖着两只行李箱,一身利落随性的穿搭,一头红色卷发蓬松耀眼,格外夺目。
她虽然是出去录了几个月的节目回来,但是脸上也看不出半点疲惫,整个人状态好得不行。
她正和两个外籍男人热情交谈,举止从容大方,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大小姐气场。
有些来来往往的人目光忍不住往她身上追踪。
温寻抑制不住地高兴,抬手轻轻打招呼。
这还是她来维城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以往,她们年年约定,固定抽出半个月的时间结伴出游,从未间断过。
可这一年,温寻忙着离婚财产分割,沈令仪又远赴意大利,两人硬生生错开了好长一段时间。
走近了,沈令仪松开行李,张开手臂一把抱住温寻。
她身上柑橘调香水味浓烈,温寻忍不住将脸埋在她身上狠狠吸了一口。
“你怎么瘦了啊!”沈令仪松开她,双手还没离开肩膀,上下打量。
“没有吧!我感觉还好啊。”
“有!”沈令仪又看温寻的脸:“你的脸都瘦了一圈,抱起来也小了很多。”
“你看起来也是啊。”温寻注意到她脸上的黑眼圈,接过其中一个箱子,“你在飞机上没睡吗?”
“睡什么,旁边那个人一直打呼,我只好一直看电影。”沈令仪说,“走,回家。”
她们上了出租车,两个人挤在后座。
沈令仪的行李箱占满了后备箱,剩下几个手提袋塞不下,司机只好放在副驾驶。
一路上沈令仪嘴巴没停过,讲在意大利发生的事情,还有录节目的时候碰到的奇葩事奇葩人,温寻听着时不时笑出声来。
司机忍不住插嘴:“小姐你们两个是模特吗?”
沈令仪大笑起来,拍着驾驶座的椅背:“师傅你眼光好好哦!”
司机也笑,一路上聊得高高兴兴,到地方了还主动下车帮忙拎行李。
回到家,门一开,沈令仪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推,人已经瘫进沙发里。
温寻换了拖鞋,把沈令仪的高跟鞋放到一边摆好,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鸡蛋,冷冻层有面,她不经常在家里做饭,实在没有更多的储备。
“就简单吃点咯?”温寻说。
“随便啦,等下我还要回家去找奶奶吃饭。”
温寻开始忙活,从柜子里拿出两只碗。
“我这里住起来还舒服嘛?”沈令仪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肯定啊。”温寻把面下进沸水里,用筷子拨散,“比我之前找的好多了。”
“你刚来我就让你住我家,谁叫你非要出去找房子住的。”沈令仪翻了个身,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厨房的方向,“找到无良房东了吧。”
温寻把煎好的鸡蛋铺在面上,淋了生抽和一点麻油,端到茶几上。
沈令仪坐起来,盘着腿,大口吃起来:“你们团队最近是不是在到处拓新项目?”
“对。”温寻先吃了一口溏心蛋。
“我听说朴叙那个项目的事了。”沈令仪说。
“就是因为这个项目没拿到。”温寻三两口先把蛋吃完,接着开始吃面,“最近一段时间真的好忙。”
沈令仪问:“那个艺术酒会,你和夏原说了吧。”
“是,我们到时候都过去。”
“那就好。”沈令仪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这是我之前在米兰认识的一个策展人牵的线,去的人我打听过了,几个大公司的亚洲区负责人会到,还有几个做艺术基金的内地藏家,维城这边的画廊主基本都会来。”她说,“应该对你们有用。”
温寻感激之情倾泻而出:“呜呜呜,沈令仪,我要是没有你可怎么办啊!”
沈令仪放下筷子,看着温寻:“你别跟我说这种话啦。”
两人又安安静静吃了一会,沈令仪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跟我表哥相处得怎么样?”
温寻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是我私自拜托他照顾你,他要是说了啥做了啥不好的,你别往心里去。”沈令仪说。
温寻连忙摇头:“没有,他一直很照顾我,你放心。”
温寻说的是实话,这句话也是真心的。
抛开他们之间那些微妙的东西不谈,凭她和齐牧的这种关系,他之前几次能接温寻照顾温寻,还送她回家,其实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知道,我表哥和陆柏舟关系好,你现在不太想接触和陆柏舟关系好的人。”沈令仪说:“但我在外面这段时间,维城你没有熟悉的人,我想要是我表哥出面帮你,其他人也不太敢欺负你。”
沈令仪不舍得温寻再被泼一次脏水,或者再被拍下照片到处传播。
“还有,你不要看他好像不近人情的样子,其实他人很好的,就是刚接触的时候总会觉得他说话有点难听,但那不是他本意,他基本都是就事论事。”沈令仪补充。
温寻当然知道。
她当然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对所有人好,对沈令仪、对他的那些朋友、对长辈……都好。
唯独对自己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审视。
不能说他对自己刻薄,只是两人之间始终是有隔阂的,从一开始关系就很僵硬。
而他对自己的讨厌,这种事情也没必要让沈令仪知道。
窗外,天已经全亮了,沈令仪在沙发上睡得香。
温寻轻手轻脚洗完碗,也准备在躺椅上躺会儿。
这时门铃响了,沈令仪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过去。
温寻没穿鞋,赤脚起身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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