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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神明显灵 其他神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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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神明大人,您的圣光与荣耀洒满大地……”
归澜面无表情地读完网上复制的三千字赞美小作文,清了清嗓子,终于步入正题。
“您最忠诚的信徒现在遇到了一丁点小困难,只需要您略施手段,救济一个亿便可轻松解决。”
房间内,一尊巴掌大小的石像静立在法阵中央,阵线歪歪扭扭,阵脚摆着草莓小蛋糕,抹茶小蛋糕,芒果小蛋糕。
默了半晌,石像依然静立在那。
归澜叹了一口气:“果然网上不靠谱。”说着,伸手拿了一个抹茶小蛋糕啃了一口,嘴角沾了点奶油。
就在归澜以为无果而归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你……你真是我的信徒?”
他默默放回小蛋糕,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角。
“是的,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你刚刚在做什么。”
“最新形式的祷告。”
“为什么地上的蛋糕缺了一角。”
“它自己撞瘸的。”
“是吗?”
“忠诚信徒,从不说谎。”
“小骗子。”那道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归澜没听清,以为他信了,继续归式PUA大法:“是的,只要您愿意救济——”
对面直接打断施法。
“我穷。”
归澜:“……”
“比你更穷。”那道声音补充,“你至少还有蛋糕吃。”
归澜低头看了看地上啃了一半的抹茶蛋糕,又看了看巴掌大的石像,忽然觉得这场诈骗里,自己才是受害者。
贼心不死追问道:“神赐呢?”
“现在我神力所剩无几。”
“神殿总得有吧?”
“毁了。”
“信徒?”
“就你一个。”
“你是什么三无产品的神,怎么什么都没有?你不会连神号都没有吧?”
“……昭明。”
“嗯?”
“我的神号。”
“古书里,那个死几百万年、被人人唾骂的昭明神君?”归澜挑眉,“原来没死透啊——也对,这年头魔物都入侵了,神明偶尔诈个尸也不过分。”
随即他肩膀耸下去。
“但那有什么用,陨落的神跟凡人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何况我现在房租都交不起,明天还得上学,养不起你这尊大神。”说着,他起身准备走。
“我可以帮你赚一个亿。”
归澜的脚像生了根,拔都拔不出来。
一个亿。
他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
“你都死几百万年了,早与人间脱节了,怎么帮我?代价呢?”
“我学东西很快。代价是你我结契,帮我找一样东西。”
“要是没找到呢?”
“一直找,直到死。”
“没事实质性惩罚?”
“没有。”
“找的过程有存活可能性吗?”
“我会帮你。”
钱在地上不捡是丢,有便宜不占是狗,归澜一听当即就应了,反正对方包教包会包保命,稳赚不赔,“找什么?”
“我的心。”
“心?小意思。”至于找不找得到就是另一件事了,归澜内心补了一句。
“确定就没有反悔余地了。”
“确定。”
话音刚落,左手腕一烫。归澜低头看,一根红线凭空缠上来,像从骨头里长出来的,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
“你叫什么。”谢辞渊道。
“我没叫啊。”
“……?”谢辞渊沉默两秒,“我是问,你的名字。”
“哦,你说名字啊。”归澜笑道,“唤我归澜便好。你呢?”
“谢辞渊。”怕归澜没听清,谢辞渊又重复了一遍,“辞别的辞,深渊的渊。”
辞渊之后,方有归澜。
“神都这么文艺了吗?”归澜感叹道。
谢辞渊问:“你喜欢吗?”
“你想要答案还是机会?”归澜没头脑的接了句,反应过来道,“不好意思,病恋接多了,职业病犯了。”
“病恋?”谢辞渊语气略带疑惑。
“一种陪玩服务,雇主出钱,我演深情。演多了,台词说出来也像真话。”归澜随口道,“不过,你准备怎么替我赚钱?连个实体都没有。明天凑不到八百块就得一起露宿街头了。”
明天是房东最后期限,最近陪玩行情不好,归澜兜里比脸还干净。
“滴一滴血在石像上。”谢辞渊沉吟道。
“干嘛,要滴血认亲?”话虽这么说,归澜还是照办。
拿根针往食指上一戳,血珠冒得慢,他挤了一下,针眼处泛起一阵细微的麻。
石像冒出一抹白光,碎裂开来。白光里走出一个男人,长发如雪,眸如金,烛火般,明明灭灭。
归澜往后退了半步:“谢辞渊?”
“如你所愿。”对方的金眸在昏暗里亮得骇人,那目光不像看陌生人,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等等,还能变回去吗?”归澜又往后退半步,腰抵上桌沿,“契约里没说包吃包住。”
“包吃包住,算利息。”谢辞渊说,"你帮我找心,我帮你赚钱。现在,我需要一个地方恢复神力。”
归澜一时语塞。
活了二十年,头一回遇到比自己还能忽悠的。但算了算账——多张嘴吃饭,但多个赚钱机器,不亏。
“行。”归澜咬出一字,然后胡乱收拾房间一通,便从卧室搬一堆小山高的书,其中有《世界史》《生活常识大全》《十八国语言》等,堆在谢辞渊面前,“学完。我不带文盲出去。”
“听你的。”谢辞渊拍了拍书上的灰,没多说什么。
听他答应,归澜心满意足道:“可塑之才。”
平常买在角落落灰的书,今天终于用上了。
一番折腾下来,倦意涌上心头,归澜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头发微乱。
“先睡了,没事别打扰我。”
“……好。”
谢辞渊金眸暗了暗,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收拾起地上的废纸,打开,叠平,往复。
卧室窗外,夜色浓酾。
归澜辗转难眠,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睁开眼,谢辞渊坐在床边,白发垂落,像月光,废纸团整整齐齐码在桌角,归澜没注意到。
“你干什么?”
“守着你。”
“书呢?”
“全看完了。”
“?你随便拿本,我考考你。”
谢辞渊听话地拿了一本《世界史》给归澜,开了灯,眨着眼睛,活像小学生被点到名字等待老师提问。
归澜差点没憋住,故意清嗓道:“二百三十四页,第一行第一个字是什么?”
“回。”
归澜往后翻了几页:“第二百三十九页,第十六行,第一个字是什么?”
“余。”
“第十六行第四个字呢?”
“冬。”
刁难失败,归澜服了,心服口服。
他上学要有这技能,文科也不至于次次垫底。
“行了,没事了,爱干嘛干嘛去,别吵到我就行。”
“……可以上床和你一起睡吗?”
谢辞渊没动,金眸流转一圈,最终落在归澜脸上,好像找到独属于他的落脚点。
“不行。”
“你个神睡什么睡,年纪轻轻是怎么睡得着的,知道什么叫学无止境吗?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干吗?”
“哦。”谢辞渊背过身,肩线垮了下来。
那模样,和归澜以前养的小狗如出一辙———耳朵耷拉着,明明委屈,还偏要装没事。
归澜咬咬牙,两个人睡一张床而已,以前病恋陪玩,连更过分的要求都演过,怕什么。
“睡!来睡!省得以后传出去说,我这个信徒虐待你。”
“真的吗?”
“假的。不睡滚下去,我关灯了。”
身边人影一动,已经钻了上来,手臂横在他腰间。
想避开,奈何手臂缠得紧。
“撒开!”
“不要。你是我信徒,抱抱怎么了。”
“我现在跳槽。”
“不行,其他神没有我这么听话。”
“真听话就下去。”
……
两人都没再说说话,归澜闭上眼,不想理他,睡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时钟走得很慢,像故意拖着。
忽然,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我可以叫你阿澜吗?”
快要睡着的归澜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像被什么熟悉的东西碰了碰,本能地应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黑暗中,有人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发顶。
“阿澜。”
声音低得如同一片孤叶落在湖面,没出声。
“这次,换我守着你。”
窗外天还是黑的,离天亮很远。
谢辞渊数着归澜的心跳,没再出声,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