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梦春夏》余屿路

1、你醒醒吧 客厅内

　　客厅内，只有电视屏幕上的电影画面照亮黑暗。
　　许景意借着不断变换的光去看林随。他的左手与林随的右手紧紧相握，放在两人之间。他们挨得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
　　林随面朝电视，一脸认真，似乎很投入。光影不时变换，描摹着他的侧脸，暗调的环境弱化了他五官的锐度，增添了几分柔和。
　　许景意的视线从他泛红的眼角移到瞳孔——亮晶晶的，反射着电影画面。主角们在历经万般波折后终于团聚，相拥而泣。
　　他微微向林随那边侧了侧身，林随的目光便投了过来，将整颗头扭向他，脸上浮出一丝不解。
　　林随又在无声地询问他怎么了。
　　许景意没有出声回答。伴着一股特殊的香气，他伸出右手，碰上林随的脸颊，向上停在眼角，轻轻揉了揉那片红。林随眨眨眼，一滴液体滴在他的拇指上，流进虎口。
　　感觉到有液体流出，是眼泪。林随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怔愣。
　　好像过去很久，覆在脸颊上的手指缓缓摩挲了一下。他听到许景意说：“我们小随好感性哦。”
　　“电影太催泪了吗？”
　　是疑问，却又像陈述。林随低低应了一声：“嗯。”
　　在外人看来，林随这张脸看起来会有些冷。但许景意完全不这么认为。
　　一张又呆又萌小脸近在眼前，谁看了不心动？
　　反正许景意只剩下满脑子的“萌”字。他缓慢贴近那张脸，亲了亲他左眼的泪痣。
　　这次林随是彻底愣住了。即使已经相处很久，他还是不适应——动作太突然，导致耳朵有些热，脸也有些热。他逃避似的将头转回电影。画面中，主角们已经过上了平淡幸福的生活，即将迎来大结局。
　　“怎么还害羞？”许景意又靠近，说话间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林随耳朵上。
　　好像更热了，脑袋也因为发热充血晕晕的，模糊间吐出两字：“没有。”
　　“嘴也这么硬。”许景意边笑边调侃。抽出两人紧握的手，捏住林随的脸颊，软绵绵的，像一朵云。
　　林随不敢看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需要降温。”
　　光线昼然变暗，电影开始播放片尾曲，一首充满冒险故事的慢节奏音乐。曲调舒缓了林随紧绷的神经，他干脆放松身体，陷进沙发。
　　“好，下次不戳穿你了”
　　林随看向他，一脸笑意，但语气认真。勉勉强强可以相信。
　　“我去把灯打开。”许景意说罢起身，迈步正要走。
　　“别……别走，再陪陪我。”林随有些急的抓住他，声音却越来越小。
　　经许景意判定他是在撒娇，无奈笑笑重新坐回沙发。
　　林随看着屏幕，许景意看着他，静静陪他降温。现在的林随像刚从烤箱里拿出的、热乎乎的可口饼干。
　　一曲结束。关掉电视，许景意牵着降温后的林随，摸黑去卧室睡觉。
　　借着床头灯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无任何异常：“好了，睡觉吧。”
　　被林随抱着，一夜无梦。
　　直到一通电话铃打破这份宁静。许景意睁开眼，身旁空无一人。林随去上班了。
　　他总是很忙。白天基本不给许景意发消息，甚至中午也不常回来吃饭。
　　慢半拍想起还有电话要接，许景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醒了吗？景意。”是易知秋，从高中就认识的好哥们，大学也在同一所，现在是一名心理医生。
　　“没有。”许景意有点无语。
　　忽略他的话，那头继续道：“感觉怎么样？我现在在科室，给你挂了精神科的门诊，你来一趟医院？”
　　“？你才有病。”许景意一脸问号，看了眼时间，8:28，医院8:30上班，“真是辛苦你了，易医生，上班前还知道打电话关心我。”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呵呵，你醒醒吧。”
　　“我现在很清醒。”被易知秋的发言震惊得很清醒。
　　对方沉默几秒，轻叹一声：“算了，你高兴就好。”
　　“嗯。”
　　“明天中午我去找你，记得做饭。”
　　“哦。”早已习以为常。这几年，易知秋经常在工作不忙时来找自己，美其名曰陪他，但许景意只觉得他是太闲了，应该谈个恋爱。像自己一样——虽然男朋友很忙，但总不会想着往别人家跑。
　　挂掉电话，许景意开始每日一感叹：男朋友不在的时间太无聊了。但想到林随现在可能在努力工作，便马上起床洗漱，吃过早饭，扎进靠近客厅的画室。
　　他也要开始工作了，这样才能赶上林随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