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67、Chapter 66 冲突 越家闹剧

　　男生披着毛毯窝在角落，脸颊红肿，上面明晃晃的巴掌印。

　　他应该是刚哭过，鼻尖通红。看到原琅来了也只是抽出一张纸使劲擦了擦鼻子。

　　看到他的惨样，原琅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怜悯。但他更偏向越青园，对于越西也没立场去评价，便也只是简单朝男生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

　　楼上传来女人的怒吼，原琅闻声连忙上了二楼，走廊全是碎裂的玻璃和瓷器，他小心翼翼扶着墙壁越过地上的碎渣，挪到了二楼面朝西侧的房门口。

　　“疯子！”

　　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泪流满面，头发凌乱，拿起个花瓶又要往地上砸，旁边的男人连忙上前制止了她。原琅鬼鬼祟祟在门口观望半天，不知道是进还是出。

　　正当他为难之际，肩膀忽然被人一拍，吓得原琅低声惊呼。

　　“谁！”

　　他回头。

　　是越青园。

　　女人面无表情，姣好的脸上还有伤痕，原琅眨了眨眼睛，还没说话，越青园就吐了口烟，抓起他背后的花瓶猛地砸进屋内。

　　高跟鞋踏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不要我走是吧！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卧槽！”

　　原琅想伸手拉住越青园，又不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只能躲在门后看几人对峙。

　　中年女人吓得尖叫。

　　抱着中年女人的男人看到了他，偏头询问越青园：“这位是？”

　　原琅不得不站出来，尴尬地打个招呼。

　　“你好叔叔，我是青园姐的朋友。”他微微顿住，看向越青园，女人拿着烟杆朝他扯起个笑。

　　原琅看懂了她的意思，继续道。

　　“店里有点事，需要她回去处理一下。”

　　男人面容威严，或许是常年身居高位，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换作是以前，原琅害怕陈鸣自然也会害怕越青园父亲，但现在与基地有了切割，他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

　　他回望男人，礼貌等待对方回答。

　　越青园不耐烦地咂舌，看向男人身后哭泣的女人。

　　“要袒护他到什么时候？从小到大到底谁亏待过他？现在在家里装可怜你们去给他擦屁股？”

　　高跟鞋蹬在地板上，听得原琅一惊一乍。也许是有外人在场，男人脸色难看，低声呵斥越青园。

　　“胡说什么！你妈妈她只是心疼越西！”女人还在啜泣，男人看到越青园冷漠的眼神，语气柔和下来。

　　“青园，文家对爸爸有恩，我一直不想让你和你妈妈牵扯进来，越西的事就让爸爸来处理，你先带你妈妈去休息一下。”

　　这时女人似乎也冷静下来了，拉着越青园的手小声叫她的名字，看得原琅云里雾里。

　　青园姐脸上的伤…还有刚刚她妈妈砸东西的场景…看不出来两个人感情很好啊…

　　越青园没搭理她，转身朝原琅偏偏头示意跟她走。原琅看了眼男人，跟着越青园离开了房间。

　　“青园姐，你的脸…”原琅踌躇开口。

　　越青园无所谓道，“打越西的时候被他抓的，没什么大事。”

　　打、打越西？

　　原琅随手撩开挡住视线的头发，心里地动山摇。他该说什么？没事的越西只是一时冲动？那他应该会被越青园一起揍吧。

　　算了。

　　“那、我能帮到你什么吗青园姐，就…”就他看，越青园也好像没有被拦住走不了…

　　人没事就好。

　　他适当地闭上嘴，默默跟在女人身后。路过一楼客厅，越西还蜷缩在沙发上抽泣，看到越青园出来还小声叫了句“表姐”。

　　越青园直接无视了他。

　　文颜清还在越家门口，看得原琅心口“哐当”一声，生怕对方又作妖。

　　他可不想在越青园面前起冲突。

　　男人靠着墙壁，点燃了不知道第几根烟。他身姿出众，冬日斜阳打在身上投下了一抹阴影。

　　原琅摸了摸藏在袖口的银蛇，临到大门出口时，被文颜清叫住了。

　　他强忍着没叹气，转身看向男人。

　　“小琅。”男人含着烟，似笑非笑。“龙猫呢？”

　　“关你屁事啊神经病。”

　　原琅还没说话，越青园先替他骂了。冷风吹过发梢，原琅认真打量了文颜清两眼，最后释然了，礼貌地朝他挥手。

　　“颜清哥先解决好自己的私事吧。”

　　“我会照顾好我的龙猫。”

　　他没必要那么如临大敌，文颜清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男人指尖勾着车钥匙，轻轻一按，车门应声而开。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下了车。

　　原琅看了又看，目光紧紧盯着来人。被扶下车的这人不是文家老爷子又是谁？！

　　“我爷爷想见见你。”文颜清半眯着眼睛，目光始终停在原琅身上。

　　“？？？”

　　“文颜清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把越西带走，滚回你自己家里。”

　　“青园！”

　　越青园满脸烦躁，撇开冲出来拉住她的女人，越西缩在大门边，看向原琅的眼神怨恨又可怜。

　　原琅只能面带微笑，心里把文颜清骂了十万遍。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文颜清。”他真的想不通了。

　　说了多少次龙猫不可能给他，还一直纠缠不休。就连拆迁大队都知道钉子户谈不拢就不谈了吧，反而看似体面的文颜清跟口香糖一样，沾到了怎么扯都扯不掉。

　　原琅心里也有股子无名火，烧得他理智蹭蹭消失。

　　文颜清挺起身子，朝他走过来，丝毫不顾及站在旁边的老人。

　　浓郁的香烟味闻得原琅忍不住直皱眉头。

　　文颜清微微俯身，靠在他耳边。

　　“陈鸣死了。”

　　原琅躲开的动作滞住，整个人像是浸进了水里，耳边嗡嗡作响，但什么都听不清。

　　陈鸣死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

　　陈鸣怎么会死了？

　　他做了什么吗？还是落闻做了什么？不是送去了医院吗。冷汗从原琅额头渗出，腿脚忽然一阵发软。

　　手腕间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猛地回过神。

　　原琅深呼吸，小蛇在他的手臂不断游走。他咽下哽在喉咙的一口气，抬眼看向男人。

　　“你想说什么，我已经从基地离职了。”

　　他不该像以前那么胆小，他和基地已经没有瓜葛，陈鸣的死活不该让他难过。

　　只是人一死，好像所有恩恩怨怨就淡了，原琅有些恍惚。

　　“需要你回实验室帮帮师兄，最近很是缺人呢。”男人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老人如通风机般嗬嗬的呼吸声，越青园和她母亲的对话，都被隔绝在他们之外。

　　原琅感到一阵恶寒。

　　他往后退了几步，强装镇定地看向男人。

　　“其实颜清哥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交集了吧？你要的东西我也不会给，何必苦苦纠缠。”

　　他总会有办法的，能回到卿钺身边。不需要腆着脸再回基地看文颜清的脸色。

　　男人又点燃一支烟。

　　以往他从不在原琅面前做这些让人反感的事，许久未见，现在倒是原形毕露，也不在原琅面前装斯文了。

　　“你没有选择，小琅。”男人慢悠悠偏过头，视线落在越青园母亲身上，女人正拉着越青园一脸哀容，不让她走。

　　“你以为越青园叫你来，是让你帮忙吗。”文颜清伸手挽住原琅手臂，打量起他的神色。“只是为了拖住我而已，她爸可不知道陈鸣死了的事，也不知道是被越西害死的。”

　　男人闷笑，“但是我给她说了。越西害死陈鸣，他父亲可是陈鸣的担保人。”

　　说到这里，原琅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陈鸣一死，越家就得替越西收拾这个烂摊子。

　　文颜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狭长的狐狸眼心情好时会眯成一条缝，遮住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原琅并没有因为他的挑拨而开始怀疑越青园，他只是默默低头，敲了敲手腕。

　　冰凉的触感从左手滑到右手，男人吃痛，松开了挽着他的手。

　　原琅一脚踢在男人腿上。

　　他捂着小蛇警惕地盯着男人，越青园终于挣脱了她母亲，叫了他一声。

　　“小原，我们走吧。”

　　原琅正要离开，文家老爷子忽然抓住了他。老人瘦骨嶙峋，眼睛蒙着一层红布，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拉着原琅的手一直抖。

　　“救…救我。”

　　原琅心口一窒，却被文颜清从老人手里拽了出来。

　　“见到了就赶紧走。”

　　男人态度不耐烦，似乎对面根本不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而是路边不愿触碰的脏东西。

　　“别碰我！”

　　原琅挣脱掉男人的手，快步离开了越家。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极度的恐慌和焦虑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手腕上的小蛇察觉到他情绪，在手臂上不断来回游走。

　　要先回家。

　　原琅惨白着脸。

　　只要看到龙猫他或许能冷静下来。

　　“原琅。”越青园坐在驾驶位看他，同样脸色难看，手指在微微抽搐。

　　“我、我来开车。”他吞了吞口水，强行打起精神。

　　“你去后面休息。”

　　越青园沉默地换了位置。

　　原琅握紧方向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路上他的手还是止不住发抖，期间低声唤了几次银蛇，让它咬自己一口。

　　小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疼痛感让原琅坚持到了回占卜店。

　　他的手上零零散散有好几处血孔。

　　“你也看到了吧。”越青园端了两杯热水过来，白缈和黑鸣自己顶开了蛇箱，从龙猫笼子里把沉睡的毛茸茸卷出来，放到了原琅腿上。

　　看到了。

　　原琅抱紧龙猫，温暖柔软的感觉让他勉强冷静了一点。

　　文家老爷子那双模糊不清的腿还在原琅脑海里反复闪过，老人膝盖以下仿佛被白雾包裹，即使是大白天，看起来也很诡异。

　　原琅只在卿钺灵魂不稳时见过这种情况。

　　“看到了。”他回应越青园。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越青园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害怕的神情，拿着烟杆的手还有些颤抖，她低头看着盘踞在沙发上的两条蛇，转头向原琅确认。

　　“它们，也不是普通的蛇对吧？”

　　原琅沉默了。

　　他的脑袋一团乱麻，各种怪异现象接踵而至。他在犹豫是先和越青园商量文家老爷子的事，还是先解释两条蛇的来历。

　　纠结了片刻，他换了个角度来问。

　　“你第一次看到卿钺的时候，为什么不害怕？而且似乎知道他的身份。”

　　越青园喝下热水，深呼吸几口气才回答原琅的问题。

　　“越西告诉我的。”

　　“在小白还没失踪之前，越西经常来店里。”

　　越青园搓了搓手，屋里谈话的气氛让她勉强缓了过来，她伸手打开了店内的暖气。

　　“那时候我虽然占卜，但其实没见过什么灵异事件，小黑和小白算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变故。而且来找我占卜的客人多半都是为了寻个安慰，谁在乎真假。”

　　原琅抹了把脸，深叹口气。

　　他居然真被越青园唬住了。

　　“越西喜欢文颜清这事我也不想多提了，反正他来找我占卜跟那些顾客的目的差不多，就是他偶尔会提起你们实验室的事。”

　　越青园又去接了杯热水。

　　“那时候关于你的流言还闹挺大的，越西基本每次来都要给我说，所以我渐渐就对你的事感兴趣，特地找了我爸。”

　　“你爸爸也知道？”原琅心里暗叫不好，那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卿钺的事？

　　“不，他不知道。”越青园似乎又开始紧张，在沙发后走来走去。“我爸他说没听说过，让我可以问问文颜清。”

　　原琅愣住，脑袋一热就把话问出了口。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文颜清也知道？”

　　“文颜清知不知道别的事我不清楚，但卿钺是预言家，我确实是从他那里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