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65、Chapter 64 花栗鼠之谜 黑桃5、4

　　原琅属于是睡醒了就很难再睡着的人群。

　　被梦吓醒又跟两条蛇闹了那么一大通，想睡也睡不着了，最后只能窝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翻来覆去，他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作为一个低精力人，他的社交关系向来简单明了。原琅默默登上之前的宠物占卜账号，打算看看最近的风评。

　　没想到他堂堂研究员，居然有一天还会网络爆火。

　　又是许久未活跃，账号一登录就接二连三蹦出消息。经历的事情太多，好多被忘在脑后的东西慢慢浮现出来。

　　原琅收到了一串很长的私信。

　　发信人是很久以前那位宠物店的男孩。

　　也许是把他的后台当作树洞，男孩有事没事就发些自己的感想，他马上进入新的学期，妈妈身体也好了很多，宠物店如今正常营业，只是客流量依旧很少。

　　不过这已经属于C区规划问题。

　　原琅看着发来一条又一条的消息，罕见地有了一种恍惚感。

　　他很少和谁扯上联系，但占卜本身就要与人打交道，有人浅浅相遇，有人把这份经历看得如此珍重，他静静聆听，好像连带着自己也比今天年轻了一点。

　　那时候的他手忙脚乱，什么都不懂。

　　世界真是奇妙。

　　原琅翻了个身，一个毛茸茸的身体从他颈边滑过，吓得他弹射起床。

　　是龙猫。

　　他松了口气。

　　默默抱着沉睡的毛茸茸钻回被窝，原琅的情绪又低落了起来，大学的专业书在他离开基地的时候被一并带走了，现在就堆在书架上，视线一扫就能看到。

　　还有满架子的实验报告、工作纪要。

　　其实他很喜欢物理。

　　有证据能溯源的世界，总会有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这样的世界对他而言才不是虚浮的。

　　“滴。”

　　短促铃声打断了原琅的神游。

　　他磨磨蹭蹭点开屏幕，是越青园的消息。她和委托人约好明天下午两点占卜。

　　原琅回了个“好的。”

　　随后转头，盯着不知什么时候爬出来的卡牌相顾无言。

　　卡牌：“….”

　　原琅开口了。

　　“你说没有卿钺，我们真能帮别人占卜吗？”

　　屋内一片寂静。

　　原琅又换了一个方式问。

　　“你说卿钺不在，我们真的不会被投诉吗？”

　　大鬼牌也学他的样子撑着脸，撅嘴点了点头。

　　虽然看不懂它想表达什么，但原琅暂时打算相信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

　　“红桃、时间…”

　　“梅花.、因果…”

　　“黑桃、空间…”

　　“方块、概率…”

　　他掰着手指回忆卿钺的话，拿出应对大学考试时的经验，开始全文背诵。

　　十秒后。

　　原琅认为自己已经记住了，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我要睡觉了。”他拍拍几张卡牌，逗得它们一顿吱哇叫。

　　就连原本没多少热度的被窝此刻也暖洋洋，原琅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暴风雨来得很突然。

　　午夜时分，原琅又被雨声吵醒。他的心情一瞬间跌到谷底。

　　到底还让不让人睡了！

　　老小区的窗户并不隔音，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仿佛在另一个世界，被雨幕隔断。

　　他条件反射看向龙猫。

　　毛茸茸仍在沉睡。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预料之中，原琅平静地拉上窗帘戴着降噪耳塞。一个人睡时他总是会习惯性备着这些。

　　雨声沦为白噪音，原琅这次彻底昏睡了。

　　朦胧间，他又做了很多梦。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身穿白袍的青年在梦里一如既往的好看，隔着远山，与他相望。

　　“相信自己。”青年目光温柔，嘴角噙笑。

　　他的背后掉出雪白的占卜片，跨越银树飘到原琅手里，变成了一张张熟悉的扑克牌。

　　相信自己，原琅。

　　就像当年相信自己能考上物理实验室一样。

　　他握紧了卡牌，视线在青年脸上留恋，他们其实也没有分开太久，但又好像已经过了半个世纪似的，如此漫长。

　　漫长得让他鲜活的心开始平静无波，充满期望的日子也平平无奇。

　　不过太阳总会恰合时宜的叫醒梦魇中的人。

　　原琅没有拉窗帘，他被晒醒了。

　　他怔愣地看向窗外，昨夜的雨和雪还有残留痕迹，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亮。

　　今天是冬月里难得的晴天。

　　越青园把委托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了他，原琅和对方简单聊了两句。

　　对方似乎是认识他的，发给他一张自己养的花栗鼠照片。

　　“哇！终于等到你了！”看头像是一个年轻男生。

　　“你都不知道我蹲了多久，才蹲到你的排号。”

　　男生比较自来熟，原琅还没回几句，对方的消息就一骨碌发了过来，不过这也勾起了他的疑心。

　　“排号？”

　　他不解。

　　“请问是什么排号？”

　　“欸？原大佬你贵人多忘事呀！找你占卜预约不是要排队等放号嘛。”男生语气轻快，为了表示自己对他的尊重，还特地发了个膜拜大佬的表情。

　　“幸好我有关系嘿嘿嘿嘿…”

　　预、预约？

　　原琅眯起眼睛，疯狂在脑海里搜索自己什么时候名气这么大，还需要排队预约。

　　思来想去，他想应该是越青园特地这么说的。

　　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的平台账号已经充公了，越青园昨晚还让他给小怜一下密码。

　　话说回来，小怜都快放假了。

　　时间过得真快。

　　“大佬大佬，现在方便聊聊嘛。”男生又发来消息，原琅抽抽鼻子，斟酌之下回了一句“好的”。

　　其实越青园大致给他讲过男生的情况。也是慕他名而来求占卜的人，只不过男生并没有什么困扰和压力，只是单纯想带他的花栗鼠来占占财运。

　　原琅：“……”

　　好的。

　　是他太刻板印象了，总感觉来占卜的人都是有要事相求。但他的占卜账号最开始本来就是看宠物财运的。

　　“大佬，我大概下午一点左右到。”

　　男生热情洋溢，一直给原琅发花栗鼠的照片。

　　他默默看向枕头边沉睡的龙猫，撅着嘴蹭了蹭毛茸茸的尾巴。

　　出租屋离占卜店比较近，时钟走向十二点半时，原琅才慢吞吞收拾好出门。

　　在路上他不停摸着怀里的卡牌，手指无意识敲着脑袋，眉头皱得死紧。

　　算了。他沉下一口气。

　　半吊子就半吊子吧！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磨磨蹭蹭终于到达占卜店时，男生还未到。

　　原琅放下背包，严肃地将卡牌放在占卜间，又拿出两条小蛇放在角落，又把龙猫抱了进来，又反复演练了两三次自己待会要说的话…

　　最后，他沉默地闭上眼。

　　还是好紧张。

　　比他参加物理竞赛还要紧张。

　　待会要是说错话了，或者占卜分析得不对，客户会不会骂他是骗子然后狠狠避雷啊…

　　感觉要真发生的话，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都很少网上冲浪了。

　　“你好！”

　　爽朗的声音打破占卜店死气沉沉的气氛，原琅身体一顿，僵硬地站起身出门迎接来客。

　　一个黑黢黢的人影出现在门口。男生架着副黑框眼镜，背着个大黑书包，怀里还捧着一只小小的花栗鼠。

　　花栗鼠一点也不老实，在他手里吱哇乱叫。男生尴尬地冲原琅咧嘴笑了笑，手忙脚乱地走进来。

　　原琅强装镇定地点点头，背过身深呼吸。

　　“直接开始吗？”

　　还没等他说话，男生就自顾自抱着花栗鼠怼到他面前。

　　“我的金金，它很可爱吧！”

　　原琅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可、可爱。”

　　一丝不适漫上心头。

　　“请里面坐吧。”

　　他冲男生礼貌地笑笑，指了指占卜间。

　　布幔遮住屋外的日光，狭小的占卜间昏暗模糊，晃动的蛇影在烛光中扭曲。男生似乎被寂静的氛围影响，闭上了喋喋不休地嘴。

　　卡牌被原琅平铺在占卜桌，排列有序。

　　男生好奇地摸了摸，被柔软的触感吓得缩回手，鎏金暗流从卡背滑过，莫名阴深。

　　“这、这是什么呀大佬。”

　　“卡牌。”他微笑回应。

　　“抽三张吧。”

　　还是来了！

　　原琅心里紧张得要死，这会儿可只有他一个人啊！

　　“这这这…不是龙猫占卜嘛？”

　　男生扶住快掉到鼻尖下的眼镜，狐疑地左顾右盼。花栗鼠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爪子耷拉在男生指尖，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原琅。

　　“小龙猫在，但是它今天不太舒服。”

　　“哪呢？”男生张望两眼。

　　“不会骗我的吧..”他低声嘟囔，“本来就是听说你的龙猫会占卜才来的。”

　　原琅没说话，只是侧过身，露出被他小心安放在角落的蓝灰毛团，俯身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男生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果然在角落里看见了缩成一团的龙猫，“它怎么一直睡觉啊？”

　　“身体不太舒服。”原琅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男生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我就是听说你的龙猫会占卜才来的。”

　　原琅：“……”

　　糟糕。布布今天还真不会。

　　原琅拿起桌上的卡牌，递给男生，鎏金细沙从牌顶流过指缝，再落到牌底。

　　先占卜再说。

　　男生没有反应，原琅努努嘴。

　　“抽吧，抽三张卡牌。”

　　也许是原琅的长相太纯良，太具有欺骗性。男生居然真的慢吞吞伸出手，抽了三张卡牌递给原琅。

　　法杖在卿钺消失后也不见踪影，只留了那枚银色徽章。

　　突兀间响起几声“咕咚”碰撞声。

　　原琅看着三个黑桃从牌面弹出，在花栗鼠身上蹦蹦跳跳，惹得安静的毛茸茸又开始吱哇叫。

　　男生连忙低头安抚花栗鼠，对身边的异象一无所知。

　　原琅皱了皱眉头，三张牌都是一样的形状。

　　黑桃3、4、5。

　　“黑桃是空间。”他喃喃自语。

　　男生半信半疑看着他动作，默默把卡牌塞回他手上。数字是序列，是规则。

　　3、4、5。

　　他把三张卡牌抽来抽去，小时候村里有人打牌，原琅好奇也跟着观摩了几天，最后被他父母以这是赌博为由给拽回了家里。

　　三张牌刚好是序列中连续的数字，他恍然大悟。

　　那反过来不就是5、4、3吗？像是一种倒计时。

　　如果是倒计时，数字在缩小，代表的空间是不是也在缩小？

　　他的目光挪到花栗鼠身上，又看了看始终缩在角落对他不是特别信任的男生。

　　慢吞吞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