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龙猫占卜爆火以后》世纪灯

5、基地线：奇怪的真实世界 我叫卿钺。

　　他能阻止一切吗？

　　等到身影消失在门外，原琅收回视线盯着龙猫出神。

　　情绪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今天如果不是邱蝶及时出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做什么事。

　　也许已经被穿梭机烧死了。

　　劫后余生的恐惧令他不自觉收紧手臂，龙猫正在熟睡，似乎感知到原琅的情绪，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了？”开口还是熟悉的声音。

　　原琅松开手，捂着脸不说话，肩膀一抖一抖。

　　随后他感觉膝盖一重，透过指缝看到是龙猫跳了上来，它还是一副懒散样子，对原琅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恶劣。

　　“你怎么这么脆弱啊，我变成龙猫都没哭呢。”

　　“那是你！”压在心底的不安喷涌而出，原琅忍不住怒吼：“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想知道什么莫名其名的东西！我只想平平安安度过我的一生！”

　　“可是你就是遇到了啊。”

　　原琅的崩溃并没有引起对方同情和安慰，龙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苜蓿草，扔进嘴里不停嚼，黢黑的眼睛打量了他半晌。

　　谁也没有说话。

　　原琅安静了下来。

　　确实啊，偏偏就是他遇见这些烂谷子事。

　　命运向来喜欢捉弄人，世界不只是圆，还是一个巨大的俄罗斯转盘，指到谁，谁倒霉。

　　原琅就是那个倒霉蛋。

　　“你要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可以选择跳下去。”

　　实验室大门敞开，呼啸的风声从未关闭的楼道奔腾而过，原琅想起那天带着龙猫从窗户一跃而下的场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随后，他又听到龙猫说：“但我来这里，是因为你。所以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龙猫知道它来这里是因为他误操作穿梭机？

　　还没等原琅追问，龙猫就打了个哈欠，言语间充满困倦：“比福特已经预言过了，我要等的人就在......”

　　话没说完，龙猫已经睡了过去。

　　比福特？听起来像什么汽车牌子。

　　“什么比福特?你等谁？你别睡啊！”原琅赶紧摇醒它，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听到重要信息了。

　　可惜龙猫毫无反应。屋内只剩原琅无力地低吼，他跌坐在地上，嘴里不停低喃着“龙猫龙猫”。

　　“我叫卿钺。”

　　似乎被他吵烦了，龙猫勉强睁开一只眼回答原琅，随后彻底睡死过去。

　　原琅傻愣愣抱起龙猫缩在墙角，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卿月？好古风的名字。

　　他来自古代吗。

　　不知为何，他松了口气。

　　名字代表一个人的灵魂。

　　“卿月，我是不是也不属于这里呢。”

　　他小心翼翼把龙猫放进衣服兜里，为了让龙猫睡得更安稳，又在下面垫了几张纸巾。

　　收拾好以后，原琅拿起搁置已久的说明书，开始打扫实验室。

　　现在他是这个实验室唯一的负责人。

　　偶尔有风把东西吹翻，他还是有点害怕，拉上实验室门口的电闸又关闭了大门，最近整个2号楼应该都只有他一个人。

　　其他人都去团建了。

　　几颗零件被他踢来踢去，原琅沮丧地叹口气，其实他也很想融入大家的。

　　一开始被选进国家物理实验室，他跟中大奖似的高兴得摸不着边，还和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分享，谁知对方得知他要进来，原本好好的关系突然冷淡了，原琅试着找了他们很多次，都没有回应。

　　最近一次是半年前，他刚被分到陈鸣组里，当时他给一个同寝室的好哥们说了以后，对方只回了一句“保重”便把他拉黑了。

　　原琅为此难过了很久。

　　但比起朋友的分别，他更为即将到来的工作感到欣喜。

　　一开始陈鸣并没有给他分配什么过难的任务，而是让他待在基础实验室做一些简单的实验，久而久之，原琅开始不甘心蜗居在那里。

　　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他的自荐信。

　　“谁？！”

　　大门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原琅的沉思。

　　他害怕地冲门口大吼一声，但没人回应他。

　　原琅小心翼翼趴在门上听了半天，除了微弱的风声外，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安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在实验室来回踱步半天，原琅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

　　他连忙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师兄，你在实验室吗？”

　　电话很快被接起，听到久违的熟悉声音，原琅捏紧手机，深呼吸一口气。

　　他能想到的人不多。

　　邱蝶太奇怪，陈鸣更不可能信他，齐闵又不在基地。

　　而文颜清不一样。

　　至少在原琅的想法里，文颜清曾经是唯一会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人。

　　但他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毕竟文颜清是陈鸣现在最中意的学生，每天都很忙。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原琅小声嘟囔道：“我不敢出去，你能过来一趟吗。”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原琅松了口气，开心地挂断电话，缩在实验室角落等人来接他。

　　他的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说话。

　　暖呼呼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往兜里摸了摸，拉开衣服一角，原琅看着熟睡的龙猫撇了撇嘴。

　　好想像它一样无忧无虑的活一次。

　　不知等了多久，原琅下巴抵在膝盖上昏昏欲睡，恍惚间他听见大门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抬头看过去，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倒映在门口，随即便是男人平和的声音。

　　“小原，你又出现幻觉了？”

　　“师兄。”原琅看着文颜清，欲言又止。

　　“我觉得不是幻觉，我真的听见门口有声音。”

　　文颜清没说话，朝身后的人偏了偏头，原琅这才看清文颜清背后还站着医务室的人，邱蝶也在其中，看向他的眼神分外复杂。

　　“小原，我知道你因为失去和师兄师姐一起做实验的机会很难过。”文颜清迈开长腿蹲在原琅面前，声音柔和，“但是师兄很忙，下次不要再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找我了好吗？”

　　原琅睁大眼睛看着文颜清，还没从对方的话里回过神来。

　　什...什么拙劣的借口？

　　“不是啊师兄，刚刚真的有人拍门，很大声啊。”

　　文颜清闻言摇摇头，招呼门口的人进来，原琅被一股拉力扯起来，随着人群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

　　他边走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男人，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昏暗的实验室掩盖住男人的身影。

　　医务室还是原琅之前见过的那样，他一路被连拖带拽，拽进了医务室最里面的休息室。

　　冰冷的灯光打在银质器械上，门帘外是一堆人忙碌的身影。

　　原琅就坐在小床上盯着窗外发呆。

　　等到其他几人离开内室后，邱蝶端着安神药脚步轻缓地溜进来。

　　她把安神药放在原琅面前，盯着原琅半天，说出的话令他毛骨悚然。

　　“文颜清有问题。”

　　深黑的汤药在碗里晃荡半天，原琅偏过头，疑惑地看向邱蝶。

　　“你没察觉吗。”邱蝶双手撑在膝盖上，半蹲在原琅面前，语气坚定：“文颜清为什么一口咬定你出现幻觉了。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吗。”

　　“你怎么知道？”

　　听到邱蝶的话，原琅背后一凉，他不由自主地裹紧衣服，防备地看着眼前人。

　　一切都很奇怪。

　　文颜清很奇怪，邱蝶也很奇怪。

　　邱蝶似乎不方便再解释，把药往他面前推了推便转身走了。

　　出门前告诉原琅内室有监控，让他最好还是把药喝了，不然就只能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原琅恍若未闻。

　　他一直在想文颜清今天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异常。

　　当初他为了摆脱一直在基础实验室工作的平庸，鼓起勇气写了一封自荐信给陈鸣，希望他能把自己调到核心项目组工作。

　　可惜信递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应。

　　直到他在一次庆祝宴上碰到文颜清。

　　对方似乎注意他很久了，端着酒杯主动和原琅打招呼，手里还拿着他的自荐信。

　　“你就是原琅？”

　　那时他还不认识文颜清，只知道对方是陈鸣的得意学生，看着眼前矜贵的男人，原琅羞赧地点点头，以为文颜清是陈鸣派来给他答复的。

　　“你长得很好看。”男人打趣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看得人颇感不适。

　　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只能站在原地冲文颜清笑了笑。

　　“你的信我看了，读书期间做的项目也挺多，正好最近要重启一个项目，到时候你过去帮忙吧。”

　　听到男人的话，原琅眉头一松，激动地握住对方的手：“真的吗，谢谢你！”

　　一直在他身上打量的眼神顿了顿，文颜清也冲原琅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我叫文颜清，也算是你的师兄了，后续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问我，加个联系方式吧。”

　　那天晚上原琅像喝了十吨酒一样醉醺醺，捧着手机如坠云端似的回到宿舍。他看着文颜清的好友申请傻笑了一晚上，他的美梦也许真的要实现了。

　　从那以后原琅和文颜清的关系突飞猛进，两人有空就会聚在一起喝酒吃饭，关系好到连陈鸣都开始注意起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学生。

　　“你最近和一个叫原琅的人走得很近。”

　　一次实验结束，原琅刚打算出来喘口气，就听见不远处隐隐约约的交谈声，还念着他的名字。

　　原琅听声音也能听出是陈鸣在说话，但不知道他对面是谁。

　　他鬼鬼祟祟靠在墙边偷听半晌，听到了文颜清的声音。

　　“嗯。”

　　哇，好拽，竟然敢这样和陈导说话。

　　原琅不得不佩服文颜清的勇气，换做是他早就双腿发抖灵魂归天了。

　　“不要忘记你该做的事情。”陈鸣并没有因为文颜清的态度生气，反而语重心长地告诫文颜清。

　　对方则不在乎似的，笑了笑：“我很喜欢他，老师，这个你应该不会限制吧。”

　　听到这里原琅心里还在沾沾自喜，高兴地转身回了实验室。

　　他就知道他和文颜清是很合拍的师兄弟！

　　“喂！”

　　面前一双手晃来晃去，再次打断原琅的回忆。

　　他眨眨眼看着来人，是去而复返的邱蝶。

　　“赶紧把药喝了，你师兄说了，你不喝药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察觉到对方的不耐烦，原琅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端起桌上的碗一饮而尽。

　　冷掉的汤药顺着喉管往下滑，包裹住原琅冷冰冰的心。

　　他手一松，瓷碗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邱蝶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眼角落里的监控，没什么表情地离开了。

　　原琅缩在床上闷声不语，突然感觉腰侧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低头看过去，是刚刚睡醒的龙猫正探出脑袋看着他，眼神充满担忧。

　　“你还好吗原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