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39、占卜线：在一起 小情侣贴贴

　　虽然解决了老头的事，但委托还没结束。

　　原琅给委托他的男人打了个电话，对方似乎还在睡觉，说话含含糊糊，还有点被吵醒的不悦。

　　“你好，我是给您占卜的人。”

　　手机静默片刻，原琅只听到几声零碎的闷哼以及手机落地的声音，从动静不难听出男人应该是从床上掉下去了。

　　原琅哭笑不得。

　　“大师大师，谢谢大师！”

　　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时远时近，听到原琅说他们正准备过来，对方更是高兴，连连答应说马上叫保姆做饭。

　　听声音男人状态还不错，原琅猜测诅咒师没有去找他们，博美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松了口气。

　　越青园又给宠物医院打了电话，医护人员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得很严重，一直叫越青园过去把她的蛇接走。

　　“没空啦，放一下嘛。”她随意撩了下头发，跟对面讨价还价，“当时就说了情况嘛，你们也答应了。这样吧，我再加两倍的钱，帮我照顾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啦。”

　　不等对面回复，她快速挂断电话。

　　原琅和卿钺坐在一起，他等到越青园表情没那么烦躁了，才小声询问，“是黑鸣的事吗。”

　　“啊？”越青园眨了眨眼睛，“哦你说小黑吗，是他。”

　　临近傍晚，人越来越多，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车辆，依旧有不怕死的自行车和机动车穿行其中，越青园低声呵斥，用力拍了拍喇叭。

　　“他们说小黑是变种蛇，不敢随便接手，让我找专家看看。”

　　越青园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

　　“一说给钱又变脸，真的是无语。”

　　“幸好院长跟我妈认识，我到时候厚着脸皮回家求我妈别把小黑的事说出去就好了，虽然不联系了，但是我知道她一直在暗中派人看着我。”

　　年轻的女人脸上没有被社会蹉跎的痕迹，眼睛亮晶晶，勇敢无畏，原琅想起了邱蝶，想到了卿钺，又想到了自己。

　　不知道邱蝶现在怎么样了。

　　他回头看向靠在他肩上的青年，眉间是抹不去的忧愁。

　　“你的小预言家睡着啦。”越青园放低声音，怕吵醒卿钺，就连急速行驶的汽车也微微降下速度。

　　原琅感激的点点头。

　　“说起来，虽然我能看到他，但是我都没跟他说过话呢。”

　　越青园叹了口气，似笑非笑，“你们两个也真是奇怪，黏又黏得紧，又总是闹别扭。”

　　“虽然我啊喜欢看帅哥谈恋爱，但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我还是觉得你最好想清楚，原琅。”

　　后视镜折射出越青园打量的眼神，原琅低头回避对方的视线，应了一声，心里乱糟糟。

　　他一直觉得他和卿钺就是合作伙伴，他帮卿钺找到法杖的力量送他回家，卿钺保护他的安全。

　　但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成了现在这样。

　　两人越缠越紧。

　　人对于害怕的东西总是会提前幻想，一想到将来某一天卿钺会从自己生活里消失，原琅的心就像被石头堵住，沉甸甸的。

　　他已经看到自己到时候的样子了。

　　郁郁寡欢，精神萎靡。

　　无拘无束惯了，他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他总是会在心里暗示自己卿钺总是会走的，但又在行为上放纵对方。

　　“那天，我们有提到过恋爱这件事。”原琅嘟囔着开口，“我和卿钺...是谈恋爱吗。”

　　越青园正专心致志开车，听到原琅的提问一个白眼差点翻出去，她微笑着把头发理顺，竖起食指摆了摆。

　　“不是。”

　　原琅疑惑抬头。

　　“啊？”

　　他和卿钺天天都牵在一起，不是谈恋爱吗。

　　“我先问你，你谈过恋爱没。”

　　越青园并没有急着数落他，只是发出灵魂质问，但原琅却身体一僵，尴尬地挠了挠头。

　　“网恋过。”

　　像是个不合时宜地玩笑。

　　“小琅。”越青园叹口气，“因为我也是靠占卜谋生，所以我很相信缘分。我和你成为朋友是缘分，你和卿钺相遇也是缘分，但你要知道，缘分是有重量的。”

　　地面上挤得水泄不通，飞行器却沿着空中马路疾驰而过，但坐一次飞行器的价钱是原琅在实验室时的半个月工资。

　　越青园也不得不停车，转头看向原琅和靠在他肩上沉睡的美丽青年。

　　原琅长得也好看。

　　因为常年泡在实验室，又宅，他的皮肤带着缺少阳光的冷白，清秀温和的长相总给人一种无害的错觉，但越青园知道，原琅很聪明。

　　此时他眼尾通红，要哭不哭又困惑的样子望着越青园，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俨然已陷入自己的世界。

　　但他的身体依然一动不动，肩膀上靠着的青年呼吸均匀，银色长发交缠垂落，掩盖了原琅半边身躯。

　　“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对吧。”

　　原琅回神，点了点头。

　　越青园哎了一声。

　　“情深，缘浅。别人的爱情是不同的阶级世界，你和你的小预言家，是不同的物理世界。”

　　原琅沉默了。

　　他以前是典型的唯物主义，世界上的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所有的存在都一定能追溯到源头。

　　总有人说，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就交给玄学，他却觉得只是还没找到科学能解释的办法而已。

　　世上哪有鬼神，信仰自在人心。

　　但偏偏老天爷就爱捉弄他，让他遇见了卿钺。

　　他只想着怎么才能让卿钺和布布解绑，他能把卿钺送回家，从此自己就能继续过着平静无忧的生活。

　　也许他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将这件事渐渐遗忘，直到垂暮老矣，走马灯时再回想起这一遭，但卿钺不愿意。

　　原琅不是卿钺肚子里的蛔虫，他不知道卿钺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卿钺身上的秘密太多，多到他甚至害怕去了解去触碰。

　　变成龙猫的时候粘着他，原琅告诉自己是因为卿钺受了布布的影响才会这样，变成人爱拉着他，原琅又想着应该是卿钺不认识其他人，只认识自己，才会把自己当成依靠。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布布并不粘人的。

　　他又抬起左手，一束银发缠在手腕。

　　那是上次他莫名闯入那个异世界，卿钺找到他以后送给他的。

　　为什么要送这个东西呢，原琅想不通。

　　因为害怕找不到自己吗。

　　温热的呼吸扑撒在脖颈，引起阵阵颤栗，甚至原琅感觉自己的心，也在颤动。

　　越青园转头看向窗外。

　　自从入冬后C市便不常下雨，但常常飘雪。上午刚刚平息的大雪又洋洋洒洒飘落，覆盖住浮躁的都市。

　　她打开了驾驶座边的窗，冷风灌进来，带走了焦灼，原琅也清醒了许多。

　　有两片淘气的雪花顺着风的方向飘来，落在卿钺纤长的睫毛上，转眼消失不见。

　　如果是在现代社会，卿钺应该是个大明星。

　　原琅想，他们也不会有交集。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下雪了。”

　　越青园举着手机拍下了落雪，霓虹都市的夜在屏幕中闪烁，又遮了一层雪景。

　　对于这个未知的世界，卿钺会害怕吗。

　　“好难过。”原琅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情绪，撑着脸看着拥挤的马路，很是沮丧。

　　“难过啊，难过就对了。难过说明你在乎他。”

　　车流被疏通，前方开始流动，越青园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继续前行，只留原琅独自一人思考着这无法解开的命题。

　　开了两小时才到男人的别墅，越青园早就饿得不行。她率先下了车，靠在别墅门口打电话催饭，压根没管车里两个人。

　　原琅下车前叫醒了卿钺，但他似乎很疲惫，原琅叫了好几次他才睁开眼。

　　“你还好吗。”原琅担忧的跪坐在后座上，仔细打量卿钺的神色。

　　青年微蹙眉，指了指原琅摁在他腿上的手。

　　“摁到骨头了。”

　　“哦哦哦抱歉抱歉。”他连忙把手挪开，刚想起身下车给青年让位置，结果不注意手一滑就猛地朝前一扑，重重摔在了卿钺腿上。

　　两人皆是一声闷哼。

　　“抱歉。”原琅颤颤巍巍举起手，感觉自己的胃都快给压变形了。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双手就从他腰间穿过，把他拎了起来。

　　于是他直接岔开腿坐在了卿钺身上。

　　两人面对面盯着对方，原琅动了动，腰上的手反而按得更紧。

　　他只好不自然地偏过头，打了个哈哈。

　　“你力气还挺大的哈哈...”

　　青年只看着他，眼睛跟着他的动作转动，也不说话。

　　车子里空间狭小，卿钺的呼吸就在他耳边起伏，原琅试图挣扎着想从卿钺腿上下来，腰上的手却缓缓环扣住他。

　　良久，他才听到卿钺低低说了句什么。

　　“我们是合作伙伴吗。”

　　我们是合作伙伴吗。

　　突然间原琅的心像是被一根绳子牵引，东拉西扯，把他的灵魂拉到了九霄云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坐在卿钺身上。

　　他不知道卿钺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却又隐隐能猜到。

　　他嘴唇蠕动，想说什么，最后又看了卿钺一眼，盯着他垂在胸前的长发，摇了摇头。

　　我们是朋友，这是他想说的。

　　但话还未出口，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边，又浅尝辄止的收回，转瞬即逝。

　　原琅这下是彻底懵了。

　　“你...我...”

　　他睁大眼睛瞪着卿钺，捂住嘴不敢置信，仿佛有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头上，令人头晕目眩。

　　“合作伙伴会这样吗。”

　　眼前的青年也没好到哪去。

　　他看一眼原琅，又咬着嘴角快速撇开视线挪到窗外，平时总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化成春水，低垂着眼看向原琅时柔软又可怜。

　　扣在他腰后的手越发用力。

　　眼看着原琅再不说话，卿钺就有再亲下来的趋势，原琅连忙伸手抵住他的嘴，面红耳赤地干巴巴道，“那、那也不能突然亲啊。”

　　卿钺扳过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强行插入其中，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宛如两株缠绕的藤蔓，不死不休。

　　原琅莫名慌张。

　　“卿钺...”

　　他低声呼喊着青年的名字，得到对方浅淡的回应。

　　“被召唤过来后，我的记忆消失了很多，只记得模模糊糊的片段。”

　　卿钺的声音很好听，轻声叙述时像琴音落在弦上，清冷又温柔。

　　“但我唯一记得很清楚的是，神谕说我要找的人就在此处。”

　　原琅抖着身体不敢回应，心底发颤。

　　他看着卿钺，又因为青年的眼神太直白，忍不住错开了炙热的视线，却又很快被卿钺扳过脸，让他不得不直视对方。

　　“也许是受我的影响，你总是会被牵扯进我的原世界，这一点我很抱歉。”

　　“另...另一个他？”

　　卿钺知晓原琅的疑惑，轻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

　　“嗯，也正是因为见到他和那条白蛇，我才隐隐约约又想起很多事。”

　　“那、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一说到卿钺的过去，原琅瞬间忘记两人此时过于亲昵的姿势，好奇地比划道，“你是他的另一半灵魂？他是帮你留在那个世界看守的人？如果有人发现你走了他就给你通风报信？”

　　原琅的喋喋不休引得卿钺发笑，他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卿钺是在笑他，立马羞赧地拍了青年一巴掌。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卿钺已经又低头碰了碰他的唇。

　　一个吻又落了下来。

　　聒噪的嘴被堵上，唇瓣被吮吸的异样感令原琅生理性发热，他使劲想推开对方，奈何青年看似瘦削，力气却大得离谱。

　　这下他是真的急了。

　　亲一次就差不多得了，怎么还得寸进尺。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把卿钺稍微撕开一点，寒风灌进两人留有空余的空间。

　　眼看着卿钺又要黏上来，原琅用手指抵住卿钺的鼻尖，让他不准乱来。

　　结果话刚说出口，对方恍若未闻般搂着腰的手往前一收，两人再次紧紧相贴。

　　冬日的寒意也挡不住炽热的心。

　　原琅耳尖绯红，讷讷地想说话，又被卿钺咬住耳朵。

　　“不是，应该是我被召唤过来时灵魂被撕裂了，把他留在了那里。”

　　卿钺随意地语气听得原琅心口一沉。

　　灵魂被撕裂，这得多痛啊。

　　原琅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隐隐作痛，心里也有股难以言喻的不舒服。

　　难怪刚来时布布昏睡不醒。

　　卿钺也时常不稳定，一会儿是龙猫一会儿又是人。

　　“那你痛不痛。”他摸了摸青年的手臂，喉咙干涩。

　　“不痛，就是不稳定。”

　　卿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让原琅更加怜爱，他早就将两人过于亲昵的不适感抛之脑后，正想问怎么才能让卿钺的灵魂融合回去。

　　下一秒，青年的话又让他摸不着头脑。

　　“不要靠近他，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