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30、Chapter 30 卡西米尔效应 贴近你的心

　　昏暗楼道中一丝强光洒出来，B3实验室的门大大敞开，原琅越靠近，就越紧张。

　　他小心翼翼贴着墙壁摸索到实验室门口，里面传出一阵咳嗽声，还有几句低声交谈，看来实验室不止陈鸣一个人。

　　叩叩。

　　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原琅探出脑袋扫视了一番室内，手比脑子快的敲响了门。

　　陈鸣背对着他坐在观察室外面，灯光明亮，还有几张资料放在电脑前，他旁边站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看清人影的脸后原琅恨不得转身就走。
　　居然是文颜清。

　　听到动静两人纷纷转过头，原琅举着手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你来了。”陈鸣只是浅淡的瞥了他一眼便背过身。

　　许久未见，这位脾气一向暴躁的导师如今竟然透露出无尽的疲惫感，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染上银白，眼底青黑，倒是文颜清看到他很开心，笑意吟吟。

　　原琅默默咂舌，感觉这段时间陈鸣也过得不好。

　　“为什么想离职？”

　　陈鸣单刀直入切开话题，原琅本来还有些心疼陈鸣，一想到自己也被停职了，立马收起那点微薄的同情心。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冷笑着看向文颜清。……

　　“与其拿着停职通知在这里等，不如早点出去找条活路，也省得老师和师兄还要分心管我。”

　　话音刚落，陈鸣重重拍了下桌子，文颜清反倒笑了一声。原琅没躲开陈鸣的视线。

　　刚进基地那会儿，他总怕给别人添麻烦，机会来得不容易，被排挤也好，被人背后说几句也好，能忍的他都忍了。
　　文颜清确实也帮过他。

　　只是后来很多事情都再一次又一次的冲突中变了味。他有了更重要的选择。

　　“不知道老师今天叫我来想谈什么。”原琅停了停，“但离职是我自己的决定。”

　　“小琅。”文颜清慢悠悠念着他的名字，脸上又挂起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

　　“停职只是因为最近出了太多事，怕你被牵连。我和老师原本商量过，让你负责新项目那边的实验，只是后来变故太多，很多事情没办法提前告诉你。”

　　闻言，原琅皱起眉。如果是他之前的性格，他大概率真的会信。

　　老师和师兄不是不要他，只是在保护他，甚至还有新的核心项目等着他。

　　多好的事。

　　可他现在只觉得后背发凉。

　　顾沁原本也是陈鸣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最早负责穿梭机的人。原琅看向观察室那台沉默的重型机器，思绪快速纷飞。

　　法杖力量消失的源头很可能就在这里，真要离开基地，他以后再想接触B3只会更难。

　　可留下呢？

　　顾沁已经死了，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原琅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谢谢老师，也谢谢师兄。”

　　“但我已经决定好了。”

　　陈鸣背对着他没说话，文颜清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阴沉沉看着原琅，看得他后背发凉。

　　一丝温凉的触感拂过手腕，原琅低下头，发现是卿钺绑在他手上的头发有几根跑了出来，轻轻扫过肌肤。

　　像是无声的安慰。

　　别害怕。

　　陈鸣冷哼一声，似乎在嘲笑原琅的不自量力。

　　“小琅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出去做自己的事，等这边稳定下来就会恢复你的职位。”

　　文颜清倒是重新笑了起来，说话很轻柔，叫原琅名字的时候总有种模糊不清的黏腻感。

　　原琅觉得很恶心，一时间又摸不清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来的路上他就猜到今天多半是解决不了这个事，按照正常流程来说陈鸣是会直接通知他滚蛋，而不是在这里跟他耗费时间东拉西扯。

　　原琅看向文颜清。

　　而且陈鸣基本没说话，一直是文颜清在和他打来回球。

　　什么时候文颜清的话语权这么大了。

　　原琅没再跟他争，只含糊地点了点头，三言两语把话题糊弄过去，转身就走。文颜清又在身后叫他，原琅脚下生风，背后跟有鬼似的跑走了。

　　直到跑回宿舍，看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青年，他才冷静下来。

　　听到动静，卿钺回头，细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轻轻扇动。原琅靠着门跌坐在地上，呆滞地盯着卿钺，青年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他苍白瘦削的脸，原琅眨了眨眼睛回过神。

　　这才发现卿钺已经半蹲在他面前，正撑脸打量他，两人挨得很近。

　　文颜清的恶心感还在他心里挥之不去，冷风把思绪越吹越清晰，原琅想到食堂吃饭那次文颜清对他动手动脚越想越难受……

　　脸颊边多了另一道温热的呼吸，他条件反射伸手推了卿钺一把。

　　“离我远点！”

　　卿钺被大力一推跌坐在地板上，他手撑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原琅，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被咬起一个角，小声“噢”了一句。

　　原琅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对...对不起！对不起卿钺。”他连忙拉住起身准备离开的青年，看对方没反应后又死死抱住卿钺的左腿，低声下气的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别人恶心到了才不小心推了你！”

　　青年直挺挺站着，也不说话，原琅偷偷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看不清青年的神色。

　　良久，原琅才听到对方幽幽问道：“别人？”

　　原琅其实你不会说话也不用说话的！

　　原琅在心里默默痛斥自己一句，小心翼翼解释道：“就是我那个师兄，有时候也喜欢这样，但你们不一样！”

　　他戳了戳青年，又讨好的笑了笑。

　　“你是被布布影响了才这样，他纯粹就是人有问题。”

　　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原琅说完后卿钺也没回他，房间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他看着青年白皙修长的手指弯了弯，最后轻飘飘理了理衣服。

　　“哦，那我被那只老鼠影响了，我想抱你。”

　　即使是性格已经翻来覆去变了很多次，卿钺始终改不掉的就是叫布布老鼠这件事，人家是龙猫啊少爷！

　　原琅怕自己再拒绝又会惹卿钺生气，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选择起身，不情不愿地抱住青年。

　　轻柔的檀香涌进呼吸，沁人心脾，卿钺伸手揽住原琅的腰，一阵天旋地转后，原琅已经被卿钺抱在了怀里，脸贴在青年的胸口。

　　迟缓有序的心跳透过鼓膜传递到神经系统。

　　原琅忽然想到了卡西米尔效应，这是他大三学量子力学中的一个概念。

　　教这门课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教授，那天下午他困得厉害，坐在靠窗的位置昏昏欲睡，只断断续续听见几句。
　　“简单来说，两块平行金属板放在真空中，距离足够近时，会产生相互吸引的力。”

　　老教授为了让他们听懂，又随口打了个比方。

　　“就当四面八方都有人推你，你站在中间的时候受力差不多，不过一旦靠近一堵墙，外侧的力量就会把你越推越近。”

　　当时旁边一对情侣听完还笑着往彼此身上靠，原琅困得睁不开眼，只换了只手继续撑着脑袋。

　　温暖的躯体唤回思绪，从大学结束以后源源不断的外界压力就朝他撞过来，原琅伸手回抱住卿钺，深深吸了口气。

　　也许他们就是宇宙中那两块金属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