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茉莉》Pyxie

7、忆往昔·其五 林旭结局

　　2002年9月25日。

　　那之后过了十三天，福利院没有什么动静，蒋正煊和许拾贰今天请假没有去学校。

　　“蒋正煊，今天我们去干嘛呀？”

　　早上八点钟，两人还躺在床上，许拾贰窝在蒋正煊的怀里看着他，蒋正煊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

　　“去海边”

　　许拾贰从他怀里弹出坐起，激动地说道：

　　“真的吗？！海边呀”

　　蒋正煊点点头，他把人抱起去洗漱，换了衣服，蒋正煊给她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裙子，自己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外套，白色七分裤。

　　许拾贰坐在餐桌前吃他做的早餐。

　　“蒋正煊，我们怎么去呀”

　　蒋正煊把最后一样食物放到桌子上，坐在她的对面。

　　“有人送我们去”

　　“好哦”

　　家里慢慢多出了很多东西，例如粉色的钟表，白色的珍珠帘，阳台上不同颜色的植被，还有一只叫十五的小猫。

　　“蒋正煊，我们出去十五怎么办呀？”

　　十五跳到沙发上趴着，蒋正煊看了它一眼，淡淡道：

　　“把吃的给它先放好，我们晚上之前就会回来的”

　　许拾贰笑着点头，吃完就扑到沙发上抱起小猫，这是一只橘白的猫咪，温和可爱，是蒋正煊从宠物店带回来的，许拾贰见到它时，开心地晚上都不要和蒋正煊睡觉，要和猫咪窝在一起。

　　蒋正煊背了一个包，带着许拾贰出门，坐上车许拾贰问道：

　　“蒋正煊呀，司马先生还好吗？”

　　蒋正煊关了手机，点点头。

　　“先生受了点伤，回去休养没有大碍，祖传的东西没了，我们也有责任，蒋叔给他安排了别的工作”

　　许拾贰一下子靠过去，抱住蒋正煊笑嘻嘻的。

　　“司马先生没事就好，正煊等会你要牵着我的手”

　　蒋正煊搂着人，笑着说“好”。

　　两个人是九点出门的，大海离他们这边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他们在饭店里随便吃了一点，蒋正煊牵着许拾贰的手，两个人走在公路上，大海就在下方。

　　蔚蓝的天空和白云，犹如海面的印花，风把许拾贰的头发吹起，裙摆也在风中摇动，顺着台阶走下来，他们牵手走在沙滩上，太阳照着这片大地，周围没有人，世界仿佛也只剩下他们。

　　“蒋正煊，你喜欢大海吗？”

　　“谈不上喜欢……”

　　“我以前没有见过大海，我没有见过的东西很多……可在我见到时，也没有特别惊喜，一切都那么淡然”

　　“见到我时，是什么感觉？”

　　许拾贰眨着眼睛看他，松开手跑到他的前面，倒着走。

　　“很惊喜！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认定你了”

　　蒋正煊偏头笑了笑。

　　“我也是”

　　许拾贰迎着风，向前跑，蒋正煊在她后面追着，淡蓝色的衬衫被风吹的鼓起，海水拍在沙子上，又往上触碰到他们，害怕太阳晒许拾贰，蒋正煊还给她带了草帽，帽子上有一只粉色的蝴蝶结，许拾贰笑着说“很喜欢”。

　　沙子沾到脚踝，两人在沙滩上拥吻，发丝若有若无的扫到蒋正煊的手背，一吻结束，许拾贰哭了。

　　泪水顺着脸划到蒋正煊的手心。

　　“蒋正煊，我爱你。”

　　蒋正煊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轻轻碰着。

　　“许拾贰，我也爱你啊。”

　　许拾贰真的看到大海时，只觉得恐怖，这水该多深不见底，光是想一想便颤栗，可这是蒋正煊带她来的，见到一片海面，心思却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大海也成了陪衬，唯有一人，是今日风景。

　　“蒋正煊，我那么爱哭，你会不会不喜欢？”

　　蒋正煊把她脚上的沙子全部擦掉，给她穿鞋，把人放到阴凉处的台阶上坐着。

　　“怎么会？你爱哭，那我就是哭，你爱的不就是我了？”

　　许拾贰开心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等蒋正煊穿好鞋子，两人牵着手顺着路往下走，旁边的山是一大片蔷薇，满山的蔷薇啊，花瓣飘在空中，落在地上，那海面上也有零星几点，许拾贰看着脚底的花瓣。

　　“明明是九月的末尾了，这些蔷薇怎么还这么盛放”

　　蒋正煊偏头看着她，戴着草帽只微微露出了许拾贰小半张脸，淡粉色稚嫩的皮肤，只有他能触碰到的嘴唇，迷恋般的不肯挪开眼。

　　“也许这蔷薇的养料是海的血”

　　许拾贰被这样的回答惊住，看向那海面，再看这蔷薇，笑着和蒋正煊说。

　　“那我成为你的养料，你是不是就可以长命百岁了？”

　　“当然，不同生也要共死”

　　这片海域，最出名的不是这海，而是一座庙。

　　这庙在另一座山上，两人慢悠悠的走，许拾贰觉得奇怪，这一路上可以说是一点人的踪迹都没有。

　　“蒋正煊……为什么这里就像只有我们一样”

　　蒋正煊没有说话，而是抓她手更紧一些，许拾贰知道这是告诉她放心。

　　走到一半许拾贰很累，蒋正煊背着她继续走。

　　另一座山多是月季，同样盛大，许拾贰在他背上问道：

　　“蔷薇和月季为什么不是恋人？”

　　蒋正煊笑了笑，“它们可以是亲戚”。

　　“可是近亲不能结婚呀”

　　“那就当一辈子家人”

　　许拾贰的嘴唇贴在他的脖子，柔软的感觉……让蒋正煊十分留恋。

　　“什么嘛，直接把它们种在同一个地方不就好了”

　　“回家，我们就种”

　　许拾贰笑着说“好”。

　　来到庙的门口，红色的柱子很显眼，来到这里也还是没有什么人，有一位老和尚在扫地。

　　他们走过去问在哪里烧香，老和尚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定睛看着两个人，而后才回答。

　　“施主，从这里穿过去，便可看到烧香之处”

　　两人道了谢就往那边去，一尊佛像立在中间，许拾贰抬头看着——这目光多么慈祥。

　　人们总是会来拜佛，有什么苦难便来求佛祖救一下他们，神怎么会错？它让人们受苦，是它的安排，来求它宽慰，卑微至极。

　　许拾贰站在那里看着佛像，蒋正煊将线香递给她，她接过后，问道：

　　“蒋正煊……我们为什么要烧香？”

　　许拾贰的表情透露着不解，蒋正煊也愣了一下，不等他回答，老和尚便走了过来，他幽幽道：

　　“女施主，你觉得人们为什么烧香？”

　　“自古以来的传统”

　　“没错，可烧香拜佛也是一种信仰，它间接影响人们的生活，给出一份安心”

　　许拾贰看着手中的线香。

　　“那我为何烧香？”

　　“这是施主你自己的事，我不能替你回答”

　　老和尚说完便走了，蒋正煊把香点上，站在许拾贰边上。

　　“拾贰，我们今日烧一次香，以后不拜神佛，不祭老祖”

　　许拾贰似乎知道蒋正煊想的是什么了。

　　“这是求断除我以外，所有联系？”

　　“嗯，成为彼此唯一的家人，以后，就连神佛老祖也无权干涉我们”

　　想要成为彼此唯一，切断一切过往，绝断一切关系，让自己的生命里只出现一个人，让自己的生活被一个人占满，纵使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也只求白头到老。

　　香火是一条飘向天际的直线，它连着天，连着人们心安的旷野。

　　许拾贰之所以会提出疑问，是因为她根本不信神佛，她只要蒋正煊信她，爱她，珍重她。

　　除了蒋正煊，她谁都不信，有了蒋正煊，她谁都不用拜。

　　“蒋正煊，你信神佛吗？”

　　“不信”

　　“那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没人会知道的”

　　两个人不诚心的拜了佛，诚了心要成为彼此唯一。

　　离开时，老和尚让他们求签再走，两个人都是下下签，老和尚说道：

　　“这签很灵的”

　　蒋正煊将两根签放了回去，点点头便拉着许拾贰走了，回去的路上许拾贰靠在他的肩膀上。

　　“蒋正煊，那个签……”

　　“没事的，下下签又如何，我与你相遇便是天上地下都找不到的无双”

　　许拾贰安心的闭上眼睛，靠着他睡觉。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六点，十五听到声音就跑了过来，许拾贰被蒋正煊抱在怀里，无视它直接去了房间，把人安顿好，去客厅给十五又弄了吃食。

　　混乱奇怪又幸福的一天。

　　忽然手机电话响起，是林旭。

　　蒋正煊：喂，林姐姐。

　　林旭：你们最近还好吗？

　　蒋正煊：很好，林姐姐，孩子们怎么样？

　　林旭：今天一个孩子不见了。

　　蒋正煊：我马上就回去。

　　林旭：不不不，正煊，那个孩子我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就死在福利院的山下。

　　林旭说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

　　蒋正煊：去世的是哪位？

　　林旭：方云。

　　方云是个可爱的小孩，她年纪最小，总是跟着比她大的人后面，需要人照顾多一些，她不可能自己跑出去。

　　挂了电话，蒋正煊坐在那里思考，这究竟为何——山里的东西跑不出来，地里的东西没有作祟，这无形的恶，捣乱作坏，又害死一位孩子，林旭声音淡淡，怕是早已麻木。

　　家里没有开灯，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蒋正煊不知想了多久，许拾贰醒来摸着黑来到客厅，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蒋正煊的身形，她便坐到他边上。

　　“蒋正煊……你怎么坐在这里，也不开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蒋正煊偏过头看着她，声音沉闷。

　　“方云死了”

　　许拾贰怔愣了一下，“方云死了”这几个字在她的脑中回荡着，又走了一个可怜的孩子。

　　许拾贰其实没什么感觉，但她也好想知道这究竟为何……

　　两人等到周五下午放学，便去了福利院。

　　福利院变得死气沉沉，像恐惧将其包裹住般，二人打开大门，院子里一片落寂。

　　蒋正煊看着福利院的模样，眼神都冷了几分，林旭对他们是有隐瞒的，这根本就不是之前说的那样健康，蒋正煊只觉天旋地转，抓着许拾贰的手都紧了些许。

　　许拾贰抬手抚上他的脸庞。

　　“正煊，你哭了”

　　许拾贰和他说话的声音，冷的淡泊的。

　　或许，许拾贰知道他为什么哭，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拾贰……我们真的什么都无所谓吗？”

　　许拾贰想起小葵说的话“你们没有心……”，她看着蒋正煊的泪，无声胜有声。

　　“正煊，我和你没有命走完一段二十一世纪”

　　这是注定的，蒋正煊知道。

　　蒋正煊之前寄了各种滋补的药品，发现这对孩子们完全没有用，林旭的双眼也变得暗淡，孩子们像枯萎的鲜花，躺在床上都没有力气，林旭勉强能动起来。

　　许拾贰看着他们，身体不自觉发颤，声音变得轻。

　　“正煊，要不然叫司马先生再来一次吧”

　　蒋正煊点点头，不久司马先生便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这……院长没按照我说的做吗？”

　　蒋正煊直接开口，“先生，现在有什么最直接的办法？”。

　　司马先生思考了一下，说道：“渡阳气 ”。

　　许拾贰毫不犹豫的替蒋正煊拒绝了，想了一下说道：

　　“可不可以，把他们的阴气全部给我？”

　　司马先生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风险也比渡阳气要好很多，可是你真的能承受如此居多的阴吗？如果承受不住，七窍流血！”

　　许拾贰知道蒋正煊担心福利院，林旭萎靡不振的样子让她也无法安心。

　　“正煊，我不会有事，让先生做法吧，我还有你呢”

　　蒋正煊眼中泛着点点泪光，大厅的门开着风往里面灌，司马先生让所有人坐在他画的法阵里，蒋正煊和许拾贰阴阳两极，虽然法器坏了但内核依旧完整，将其安装在那把剑上，便有了更好的效果。

　　钟表在一秒一秒的转，无数黑气聚拢飘向许拾贰，她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只觉得有些发冷，蒋正煊压制黑气暴走，同时也让许拾贰感受到了巨冷和巨热的相撞。

　　细碎的汗液往下流，许拾贰皱了皱眉。

　　司马先生作为中间的枢纽，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功力。

　　“蒋老弟，这一票我干完，功力全废啊”

　　蒋正煊笑了笑，“我蒋叔会补偿你的”。

　　司马先生也笑了，他干这一行十多年，头一回遇到两个极端，法器坏了，功力废了，一次性救这么多。

　　林旭流着泪看着三人，心里默念蓉妈的名字，孩子们在她这就遭受如此罪过，何等痛苦，她没能尽到一个大人的责任啊，她谁都无法保全，眼睁睁看许拾贰吸纳所有黑气。

　　她站起身来到许拾贰边上，紧紧抱住她，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上，微微笑道：

　　“拾贰啊……剩下的就由我来吧，我虽看着没什么生气，但蓉妈告诉过我，如果哪一天需要一个人的死亡来保全一切，我自当站出来做第一个，她会保佑我的”

　　她示意蒋正煊把许拾贰带走，两人离开法阵后，林旭将一人承受阳阳两极的割裂，许拾贰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蒋正煊以外的人哭泣。

　　“林姐姐……为什么？”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吗？你真的吸纳所有是不可能的，你能承受一半，是因为有蒋正煊，但如果有一天，蒋正煊不在你身边，可想而知后果会有多少严重，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受着死后的人保佑的啊……”

　　许拾贰也许不会马上七窍流血而死，但在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就会突发情况，这是谁也说不准的，蒋正煊爱她，不会让她迎来那一天，所以愿意让她承受，她愿意就谁也阻止不了。

　　此刻，两人的爱都向着一个方向，那就是这个他们相识的地方，给予他们无限祝福的土地。

　　孩子们逐渐恢复，但过于疲劳双双睡去，他们牵着彼此的手，闭上眼静静地陪伴。

　　一炷香，做法完成。

　　林旭有一枚项链平常都不会戴着，今天戴上便不同寻常，脖子上的项链散发着金光，一瞬间全部破碎，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的护佑。

　　司马先生拿起项链左右端详，这枚项链是朱雀，他感受到了一些异样的错觉，这枚项链像他赠予故人的物品。

　　“这枚朱雀是谁给你的？”

　　林旭看着司马先生，说道“林蓉”。

　　他小声念着林蓉的名字……原来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司马先生有一个字叫“戎”，他当年在外面摆摊算命，对一位少女一见钟情，急急忙忙拦下人就开始一顿狂算，算完不要钱，还请人家给他取了一个字，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也是这位少女给他送来饭食，于是他就赠了一枚朱雀项链。

　　想来他今年快六十六岁，那位应该在五十多岁便离世了，没有目睹她苍老一些的容颜，算是一种遗憾吗？

　　反倒是馈赠吧。

　　林旭嘴唇泛白，忍不住的发抖，蒋正煊将孩子们全部安放会房间，林旭被许拾贰抱在怀里，林旭的生命肉眼可见的耗尽了全部。

　　“拾贰……不要为我哭泣，蓉妈竭尽一生只为世上多一位孩子活着，我是她带大的，她希望我如何我便如何，只求在我死后，能与蓉妈葬在一处”

　　许拾贰哽咽的说不出话，无法组织自己的语言，蒋正煊跪在她身边，这位年轻的女孩啊，你的生命不应当如此短暂，请不要忘记，曾经的你也是快乐的孩子，在原野上奔跑着，在月色的光亮下，看满天的星，感受自然的微风。

　　司马先生一人来到林蓉的墓前，秋风瑟瑟今年的秋，来的早了些，携带着苦难和罪恶，也夹杂着结局。

　　他当年算过——算过自己和林蓉的姻缘，无解。

　　如今看来，也不是无解，反而是成全，他将朱雀放在墓前，看着天空掉下一滴不知何时来的雨。

　　林旭的墓碑在林蓉边上，此后她们互相作伴。

　　2000年1月3日。

　　“林姐姐，你知道墓志铭吗？”许拾贰的声音响起。

　　林旭点点头，“知道”。

　　“那你想过自己的墓志铭吗？”

　　林旭看向林蓉墓碑的方向，笑了笑。

　　“想过”

　　“是什么呀？”

　　“是一句蓉妈和我念的诗，'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可以，那我等以后，就把这个刻在你墓碑上！”

　　“好啊，一定要你亲手刻上去”

　　2002年9月28日。

　　是林旭下葬的日子，孩子们离开了福利院。

　　孩子们的去处，是蒋辉安排的，从此以后司马先生做她们最后的“父亲”。

　　林旭的献祭，使得后山的邪祟得以封印，再过些时日洞中生物皆会冲散。

　　2002年11月28日。

　　今天是感恩节，许拾贰和蒋正煊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他们牵着手走到大厅门前，坐了下来。

　　今日的天色让她想到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她靠在蒋正煊的肩上。

　　“以后，这里就是天堂。”

　　蒋正煊握着她的手，看着眼前落了满地树叶的院子，遥想过去他们欢快的踩在发出声响的树叶上，一堆孩子闹哄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

　　从此，这片土地只做回不去的故乡。

　　许拾贰咬破手指在门前写下他们二人的名字，在大厅内双人跪拜，完成一场自古以来的纠缠仪式。

　　“鬼神也不过如此……抵不住亲近之人的离去”，许拾贰说道。

　　蒋正煊取来那把剑，两人手心划开流出血液，伤口重合血液开始混乱的融合，将牵着的手放到桌前的容器里，血液开始积攒，喝下“交杯酒”，做不限世的真夫妻。

　　切许拾贰的头发编在红绳上，取蒋正煊的心头血，将红绳浸泡不多时，系在那棵树的最高处，此后这棵树屹立不倒，一年四季常青不朽。

　　“蒋正煊，这棵树叫什么？”

　　“蓝花楹”

　　“以前从来没见它长出过叶子，我还以为它是死的”

　　“从今天起，它就活了”

　　这棵蓝花楹从他们走进福利院那天就没有开过，总是光秃秃的，但它却格外庞大。

　　一树蓝紫——垂落他们“一个世纪”的悲痛。

　　许拾贰和蒋正煊在树下拍了合照，她常常感慨自己身边的植被不按照常规季节开放，甚至出现奇迹，反季节盛开，就像在无声的诉说自己的生命，是要与自然抗衡的。

　　十年二十年，此处蓝花楹盛满方圆十里，中间这一棵最高大的树顶飘曳着红色的绳子，谁人无法取得，任风吹雨打血液永不干涸。

　　这一处的深远，无人知晓。
　　这一方的忧郁，幽静似水。
　　这一对的佳人，命不久矣。

　　长方形的木板上刻着这三句话，挂在树梢。

　　“许拾贰，有你的话，命不久矣，我心甘情愿。”

　　她牵起蒋正煊的手往外走，淡淡道：

　　“正煊，我多想——我与你天长地久不时尽。”

　　原来这一天，才是真正的相爱。

　　后来，他们除了上学，剩下的时间会研究各种植被，试着种了很多，但无一例外是失败的，两人都很纳闷来着。

　　十五的瞳孔不知为何变得蓝紫，它们带去医院，医生检查完说没有问题，只是一岁前的普通瞳孔发育成色而已。

　　老天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让孩子们的生命走到尽头。

　　潘多拉魔盒里锁住的希望，究竟是救赎还是下一个灾厄？无法得到的希望就让它陨灭吧，抓得住的希望才是真希望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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