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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十日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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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隐秘山洞,烛火摇曳,映得满洞光影斑驳。
沈清辞端坐干草之上,指尖轻抚着盛放密证的木匣,眸色沉静如深潭。十日限期如利刃悬顶,柳承业的疯狂搜捕从未停歇,京城九门严防死守,暗卫传来的消息此起彼伏,全是柳党四处排查、暗中设伏的动静。
“小姐,柳承业今日又加派了禁军,分三路搜查望山一带,还暗中联络了江湖杀手组织‘影阁’,许诺重金悬赏您和谢御史的人头。”墨影躬身立于一旁,语气凝重,身上的伤痕尚未完全愈合,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戒备,“此外,柳党暗中派人监视侯府,府中下人往来皆被盯梢,连沈侯爷上朝的车队,都有不明身份的人尾随。”
沈清辞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抹寒芒。柳承业急了,急到不计代价,既要找回密证,又要尽快扳倒沈家,还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他这般穷追猛打,反倒暴露了内心的惶恐——密证一日未寻回,他便一日坐立难安。而他越是急躁,便越容易露出破绽,这正是她与谢珩可乘之机。
“侯府那边,父亲和母亲可有异样?”她轻声发问,声音平静,却难掩眼底深处的牵挂。前世侯府满门覆灭的惨状历历在目,今生她拼尽全力布局,绝不能让家人再陷入险境。
“沈侯爷与沈夫人一切安好,只是行事愈发谨慎,除了上朝,极少踏出侯府半步。”墨影沉声回禀,“属下已安排暗卫暗中护持,府中眼线也已清理干净,柳党暂时无法暗中下手,但长期监视之下,难免会寻到可乘之机。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您的叮嘱传至侯府,告知沈侯爷切勿轻信柳党送来的任何物件,谨防落入圈套。”
沈清辞微微颔首,心底已然有了盘算。柳承业的目标是沈家,更是父亲手中的边关兵权,十日之内,他必定会再次发难,要么找到密证,要么制造新的罪证,强行给沈家定罪。而她手中的铁证,便是打破困局的唯一筹码,只是时机未到,绝不可轻易出手。她需与谢珩默契配合,先让柳承业主动暴露阴谋,再一举将其拿下。
“谢御史那边可有消息?”
“谢御史已暗中联络朝中五位忠良重臣,他们均愿意出面作证,揭穿柳党阴谋。”墨影顿了顿,补充道,“谢御史传来消息,柳承业近日频频私下召见心腹,似在密谋伪造您父亲私调边关兵力、意图谋反的证据,还打算收买假证人,明日一早便在朝堂之上发难,强行逼宫定罪。另外,他还安排了影阁杀手埋伏在侯府附近,一旦陛下下旨查办沈侯爷,便即刻血洗侯府——谢御史已派心腹暗中盯防影阁杀手,暂保侯府无虞。”
“原来如此。”沈清辞低眉沉思,眸底闪过一丝了然。柳承业手中没有实据,又忌惮密证曝光,最可能的做法,便是伪造沈家兵变、私通北狄的假象,借朝野震动之机,逼帝王下旨严惩沈家。望山别院虽已丢失密证,但柳承业手中必定还有后手,或许是伪造的书信,或许是收买的假证人,甚至可能暗中调动兵力,上演一出“平定叛乱”的戏码。
“传令下去,让潜伏在柳府、望山别院的暗卫,密切关注柳承业及其心腹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伪造证据、收买证人的举动,以及与北狄、影阁的往来,但凡有任何异动,即刻传报。”沈清辞语气坚定,眼底褪去所有温情,只剩复仇的冷厉与布局的沉稳,“另外,你亲自带人,今夜潜入柳府,悄悄擒获负责伪造密信、收买证人的管家,连夜审讯,逼他招供,留着明日朝堂之上,作为揭穿柳党阴谋的关键筹码。”
“属下遵命。”墨影躬身领命,转身便要离去,却被沈清辞叫住。
“告知谢御史,今日夜半,我在望山山脚的破庙与他会面,共商明日朝堂对决的细节。切记,行事隐秘,避开所有眼线,不可带过多人手,只带两名心腹即可,务必确保会面安全。”沈清辞叮嘱道,她需与谢珩敲定明日的出场时机、分工配合,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墨影应声退下,山洞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沈清辞的身影孤绝而坚定。她缓缓打开木匣,取出柳承业与北狄私通的密函,指尖抚过那些字字诛心的字迹,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却也愈发冷静。复仇的棋局,已然到了最后一步,明日,便是收网之时。
柳承业,你想速战速决,我偏要陪你周旋到底。十日困局,既是你的死期,也是我沈家翻盘之日。
与此同时,柳府书房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柳承业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面色阴鸷如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废物!全都是废物!”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案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搜了三日,望山翻了个底朝天,连沈清辞的影子都没找到,密证更是毫无踪迹!你们这群饭桶,还有脸来见我?”
下方一众心腹谋士、护卫纷纷跪地,大气不敢出。影阁首领躬身立于一旁,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国舅息怒,属下已派所有影卫分片搜查,沈清辞重伤未愈,必定藏在望山附近,只是她身边有墨影护卫,又熟悉望山地形,一时难以寻到。属下已安排影卫埋伏在侯府四周,只要陛下下旨,便即刻动手,血洗侯府,不留活口。”
“熟悉地形又如何?”柳承业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毕露,“明日起,加大搜捕力度,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沈清辞找出来!密证一日不回,我便一日不得安宁!”
“国舅不可!”一旁的谋士连忙开口劝阻,“望山乃是皇家猎场边缘,大肆搜捕必会惊动陛下,若是被陛下察觉,恐会疑心国舅行事过激,反倒引火烧身。再者,沈清辞狡猾多疑,若是逼得太紧,她未必会被擒获,反倒可能趁机突围,将密证呈给陛下。”
柳承业面色一沉,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不甘:“那你说,该怎么办?十日之期转瞬即逝,沈清辞手握密证,若是等到她联合谢珩、沈毅,将密证呈给陛下,我等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谋士沉吟片刻,上前一步,附在柳承业耳边,低声说出一条毒计:“国舅,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伪造沈毅私调边关兵力、与北狄私通的密信,再收买几名边关小兵作为假证人,明日一早便在朝堂之上呈给陛下,强行给沈毅定罪。只要沈毅被拿下,沈家群龙无首,沈清辞就算手握密证,也无力回天。届时,我们再慢慢搜捕沈清辞,夺回密证,便可高枕无忧。”
柳承业听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连连点头:“好!好计策!就按你说的做!”
“传令下去,让心腹之人即刻伪造沈毅私调边关兵力、意图谋反的书信,务必模仿沈毅的字迹,伪造侯府印章,做到天衣无缝;再派人重金收买几名边关小兵,作为假证人,明日一早,随我一同上朝,当堂指证沈毅。”柳承业语气阴狠,字字带着杀意,“另外,让影阁暗中埋伏在侯府附近,一旦陛下下旨查办沈毅,便即刻动手,斩杀沈府满门,不留一个活口!沈清辞那边,继续搜捕,一旦找到,当场格杀,夺回密证!”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领命,躬身退下。
书房之内,柳承业重新站回窗前,望着京城方向,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戾。沈毅,沈清辞,谢珩,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这大靖的江山,终究是我柳承业的!
夜半时分,望山山脚,破庙之内,烛火微弱。
沈清辞身着黑衣,敛去所有气息,端坐于破庙角落,面前放着那只盛放密证的木匣。不多时,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推门而入,正是谢珩,他身后跟着两名心腹,神色戒备,显然是避开眼线,一路潜行而来。
“柳承业那边有动作了。”谢珩径直落座,语气凝重,“我安插在柳府的眼线传来消息,柳承业今夜正安排心腹伪造沈侯爷私调边关兵力、意图谋反的书信,还收买了假证人,打算明日一早,在朝堂之上呈给陛下,强行给沈家定罪。另外,他还联络了影阁,打算一旦陛下下旨,便即刻血洗侯府。”
沈清辞眸色骤沉,果然不出她所料。柳承业狗急跳墙,竟要如此铤而走险,不惜伪造证据,血洗侯府,只为保住自己的权势性命。
“他倒是心急。”沈清辞冷笑一声,指尖抚过木匣,“不过,他想错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明日朝堂之上,便是他的死期。我已安排墨影今夜潜入柳府,擒获负责伪造密信、收买证人的管家,连夜审讯,明日朝堂之上,让他当众招供,揭穿柳承业的伪造阴谋。”
谢珩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好计策。我也已联络好五位重臣,明日柳承业发难之时,我们便一同出面,先让翰林院学士辨认出密信是伪造的,再让管家当众招供,随后你携铁证登场,一举将他钉死在谋逆的罪名之上。”
“嗯。”沈清辞点头,神色沉稳,没有丝毫大意,“我们需敲定好出场时机:柳承业呈递伪造密信、假证人指证之后,你先出面提出异议,让学士辨认密信,再押出管家招供;待柳承业慌乱之际,我再携铁证入场,呈给陛下,彻底粉碎他的阴谋。另外,你需安排人手,控制住柳承业埋伏在京城内外的兵力与影阁杀手,防止他狗急跳墙,同时联络边关将领,严防北狄趁机作乱。”
“这点我早已考虑到。”谢珩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到沈清辞手中,“这是边关将领送来的密信,他们得知柳承业构陷沈侯爷,全都愤愤不平,愿意出兵相助,一旦朝堂之上出现异动,他们便会即刻领兵入京,震慑柳党,护沈侯爷周全。另外,我已安排心腹人手,控制住了柳承业埋伏在京城内外的兵力,尤其是侯府附近的影阁杀手,也已被我方暗卫牵制,只要他敢轻举妄动,便会即刻被拿下。”
沈清辞接过密信,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前世,沈家覆灭,边关将领虽有心相助,却因消息闭塞、群龙无首,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家蒙冤。今生,有谢珩相助,有关边将领支持,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终于有底气,与柳承业正面抗衡。
“好。”沈清辞收起密信,眸色坚定,“明日一早,朝堂之上,我们并肩作战,揭穿柳党的阴谋,还沈家清白,还朝堂公道。我已让人将今日的谋划传至父亲手中,让他明日从容应对,不必慌乱。”
谢珩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恢复了清冷模样:“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再重蹈前世覆辙,绝不会让沈家再蒙冤受辱。明日,我们定能一战功成。”
烛火微光,映着两人坚定的眼眸。十日困局,明日便是终局。一场关乎忠奸善恶、生死存亡的朝堂对决,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沈清辞缓缓握紧手中的短刃,刃口寒光隐现,映着她眼底的杀意与决绝。柳承业,周景明,你们欠沈家的血海深仇,明日,便该一一偿还了。
窗外,夜色渐深,寒风呼啸,仿佛在预示着明日的腥风血雨。而破庙之内,暖意暗生,两个心怀正义与仇恨的人,已然做好了破局的准备,静待黎明破晓,静待奸佞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