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归期》临渊观寂

5、第 5 章 寿宴入局，

　　柳府寿宴当日，雪后初晴，暖阳铺洒京城，琉璃宫瓦流光溢彩，街巷车马往来不绝，一派繁华盛景。

　　繁华表象之下，却是暗流奔涌，杀机暗藏。

　　镇北侯府马车缓缓驶至柳府门前，朱漆大门敞开，宾客车马络绎不绝，权贵世家、文武官员携家眷接踵而至，衣香鬓影，车马盈门。门前侍从躬身迎客，礼数周全，场面盛大煊赫。

　　沈清辞随父母走下马车，一身月白锦裙，外罩素雅狐裘，妆容清丽温婉，敛去所有凌厉锋芒，眉眼沉静淡然，化作寻常端庄娴静的侯府嫡女模样。

　　唯有低垂的眼眸深处，藏着一汪寒潭，冷静审视着眼前每一张虚伪笑脸、每一道暗藏心机的身影，将周遭动静尽收心底。

　　踏入柳府庭院，雕梁画栋，亭台流水，奇花异石错落排布，处处透着豪门国舅的奢华气派。庭院之中宾客云集，三三两两扎堆寒暄，笑语盈盈，彼此客套恭维，暗地里却各自打探朝堂风向、权贵心思。

　　戏台之上伶人咿呀唱曲，丝竹悦耳，却无人真正静心听戏。所有人都借着宴饮之名，私下串联，攀附交好，窥探局势。

　　沈清辞跟在沈夫人身侧，缓步穿行人群，从容应对各家女眷的寒暄客套，神色得体，举止端庄，不露半分异样。

　　“镇北侯夫人，沈小姐，别来无恙。”

　　一道温润男声自身后缓缓传来，语调谦和儒雅，自带文人风雅气度。

　　沈清辞心头微顿，不用回头，便知是周景明。

　　她神色不变，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屈膝浅浅行礼，礼数周全，疏离有礼：“周侍郎安好。”

　　周景明身着宝蓝色锦袍，玉带束腰，面容俊朗清雅，眉宇间一派温润如玉的君子风姿。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与探究，语气温柔。

　　“前几日听闻小姐染了风寒，本欲登门探望，却恰逢琐事缠身，未能如愿。今日见小姐气色恢复不少，倒是令人心安。”

　　“劳侍郎挂心，些许小风寒，早已无碍。” 沈清辞语气平淡，不热不冷，刻意保持距离，不给他半分攀谈亲近的机会。

　　沈夫人心思通透，早已察觉女儿对周景明隐隐疏离，连忙适时开口打圆场，缓和气氛。

　　周景明从容应对，谈吐得体，看似随口闲谈，句句却暗藏试探，有意无意提及北狄边境异动、朝堂人事变动，暗中窥探镇北侯府的立场与心思。

　　沈毅神色沉稳，不卑不亢，言辞简练，不与他过多深谈，避开所有试探圈套。

　　几番客套周旋，周景明见沈清辞始终清冷疏离，滴水不漏，无从窥探分毫心思，只得暂且作罢，客套两句，转身又去应酬其他官员，继续奔走串联。

　　沈清辞冷眼目送他离去，心底满是漠然嘲讽。

　　虚伪客套，刻意周旋，不过是为了拉拢人心，稳固党羽，为构陷沈家铺路。

　　宴席很快开席，男女宾客分席落座，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恭维贺寿之声不绝于耳。

　　沈清辞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一边应付身旁世家贵女的闲话闲谈，一边目光悄然游走，默默观察全场动向。

　　她清晰看到，柳承业的心腹官员围坐一席，低声密语，时不时隐晦望向镇北侯方向，神色隐秘；周景明游走各席之间，长袖善舞，暗中游说拉拢中立官员，悄声耳语，排布算计；柳承业端坐主位，满面红光，接受众人恭贺，眼神扫过全场，暗藏审视与威压。

　　一切都与前世轨迹重合，奸佞勾结，暗流涌动，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倾力发难。

　　宴席过半，柳承业起身致辞，一番冠冕堂皇的客套祝词，言辞间尽显权势自得，隐隐透着笼络人心、震慑朝堂之意。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一片称颂恭维之声。

　　沈清辞不动声色，心底已然有了盘算。她早已打探清楚，柳承业书房位于后院偏院，戒备森严，极有可能藏着伪造的通敌罪证、与周景明及党羽往来的密函，是整个柳府最关键的机要之地。

　　趁着宴席喧闹、众人疏于防备之机，正是潜入探查的最好时机。

　　她当即借口身子不适，想要移步僻静处透气更衣，辞别身旁女眷，悄然离席。

　　引路侍女在前领路，走向后院净房。行至假山旁，沈清辞故意脚下一绊，身形微晃，故作不慎失态。

　　侍女连忙扶住，关切询问。

　　沈清辞故作蹙眉捂脚，柔声开口：“无妨，只是脚下滑了些许，劳烦姐姐在此稍候，我去假山旁静坐缓一缓，稍后便回。”

　　侍女不敢多劝，只得驻足等候。

　　沈清辞缓步走入假山之后，避开旁人视线，瞬间收敛温婉姿态，身形灵巧，顺着隐秘小径，悄无声息往后院偏院方向潜行而去。

　　她熟记柳府布局，借着花木假山遮掩，避开巡逻家丁，步履轻盈，气息收敛，如暗夜狸猫，悄然逼近偏院。

　　偏院院门紧闭，两名精壮护卫守在门前，神色警惕，目光扫视四周，戒备森严。

　　沈清辞隐在院墙下老槐树后，静静观察片刻，摸清护卫轮换规律、院内值守排布。目光扫过院墙，藤蔓缠绕墙面，恰好可借力攀爬。

　　她凝神屏息，运转内力，身形轻轻一跃，抓住藤蔓，悄无声息攀上墙头，俯身观察院内动静。院中寂静，无多余值守，唯有书房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影走动。

　　确认无误，她纵身一跃，轻盈落入院内，落地无声，借着廊柱阴影，悄然靠近书房门前。

　　侧耳细听，房内无人交谈，寂静无声。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细巧开锁银针，插入锁孔轻轻转动，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推门闪身入内，反手轻轻掩上房门。

　　书房陈设华贵，书架林立，卷宗成堆，案几摆放笔墨官函，处处透着权臣机要气息。沈清辞无心细看，目光快速扫过书架、暗格、柜匣，按照前世记忆，直奔书架最底层隐秘暗格。

　　伸手正要取出暗格中紫檀木秘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冰冷阴鸷的男声，骤然响起。

　　“沈小姐擅自闯入本侯书房，鬼鬼祟祟，不知是在找寻什么稀罕物件？”

　　沈清辞心头骤然一沉，浑身微僵，缓缓转身。

　　柳承业负手立在门口，面色阴沉，眼眸阴鸷如鹰，身后跟着两名带刀护卫，目光凌厉死死锁定她，已然将她堵在书房之中，无路可退。

　　入局探查，终究还是暴露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