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未晚》南枝书叙

1、喜欢吗？ 两人的第1

　　林晚倚在楼道栏杆上，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冬日的萧瑟渐渐褪去，漫山草木抽出嫩生生的新绿，澄澈的日光穿过校外高大的树冠，在地面投下细碎摇晃的光斑，暖意漫过肩头，温柔又妥帖。
　　初春终于回暖了。学校后方挨着一片宽阔的湖泊，寒冬时节湖畔冷风刺骨，寒意直往骨头里钻。教室里几乎每个人的桌洞都塞满毯子、厚毛巾，上课便裹在腿上抵御寒凉，操场边挤满了晒太阳的学生。
　　“猜猜我是谁？”
　　耳畔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她一时间有点不确定是谁，林晚熟稔地抬手覆上对方的手。指尖微凉，骨节纤细清瘦。
　　“干饭。”
　　这是她们给米鑫祯取的专属昵称，是闺蜜间独有的亲昵。
　　“我就说她一猜一个准。”身旁有人笑着打趣。
　　米鑫祯绕到她身侧，不满地撇嘴：“无趣，你怎么每次都猜这么准？”
　　林晚侧眸睨她，眼底漾着笑意：“我天生聪慧。”
　　“切。”
　　“站这儿看什么呢？”
　　“万物复苏。”
　　“倒是很有意境。”苏清婉轻声附和。
　　林晚轻扬唇角，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小女子不才，略读过几年书。”
　　米鑫祯瞥了两人一眼，“装，下节课是什么？”
　　“你最头疼的地理课。”
　　“哦，夺命问答环节”
　　“啊”几人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你们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
　　“聊你和你男神呢。”
　　“什么男神，怕是男朋友吧，昨天返校，我还看见他们俩一起过来。”米鑫祯一脸意味深长的看向身后的人。
　　“别乱讲，就是路上碰巧遇上而已。”聂小凤脸颊瞬间涨红，窘迫不已。
　　几人相视一笑，纷纷调侃：“好好好，纯属碰巧。”
　　“对了，说真的，林晚，你就没有喜欢的人？”
　　又是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林晚语气平淡：“没有。”
　　“我们才不信，你就是不想告诉我们。”
　　“无语。”
　　“好啦好啦，快说说嘛。”
　　闺蜜们围着她起哄，林晚真的无奈，刚想说没有，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不远处的孔子石像前。
　　少年随意半倚着石像，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衬得身形挺拔清隽。不知旁人说了什么趣事，他微微垂眼，眉眼弯起，笑意漫开在眉眼间，干净又耀眼。
　　那一瞬间，周遭喧闹仿佛骤然沉寂。
　　少年的笑像初春最和煦的暖阳，猝不及防撞进眼底，林晚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声音轻得像山间拂过的风：“喏，我喜欢那个。”
　　清风忽然慢了下来，周遭瞬间陷入安静。
　　“真的有啊！我就知道你藏得够深！”
　　“好帅啊，是高二的学长。”
　　“嗯。”
　　几人正要继续追问，急促的预备铃声骤然响起。
　　“小米、小苏，你们几个还站在这里磨蹭什么，看风景呢？”
　　班主任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人不敢耽搁，相视一眼，一溜烟飞奔进了教学楼。
　　高魁缓步走进教室，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弯，看着格外和善。
　　“同学们，赶紧喊喊同桌，醒醒神啦。”
　　林晚连忙推了推身旁趴着的同桌：“阿沈，快醒醒，老高来了。”
　　沈玉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强撑着坐直身子。
　　“先把书翻一翻，之前布置的任务都完成了吧？等会儿抽人提问。”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翻书声。
　　林晚低头翻着课本，反复默读知识点，心底莫名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高魁站在讲台上，目光慢悠悠扫过全班，看着一个个把头埋低、试图躲避视线的学生，眼底笑意不变。林晚下意识抬头，恰好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心底瞬间警钟大作，暗觉大事不妙。
　　果然，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同学们，又是新的一天。上周的知识点，周末回去都背熟了吧？咱们今天简单抽查一下。来，林晚，你先来吧。”
　　林晚缓缓起身，指尖微微收紧。
　　高魁依旧笑意温和，语气轻快自然：“结合咱们本地，说说山区聚落为什么大多集中在河谷地带？”
　　“河谷地形平坦，土壤肥沃，靠近水源，热量条件更好，适合居住和耕作。”
　　“不错，请坐。咱们再抽几位同学回答。”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聂小凤，你来，那影响农业区位的自然因素有哪些？”
　　聂小凤猛地站起身，紧张得磕磕绊绊：“气候、地形、水源、土壤……”
　　“好，坐下，再抽一个，米鑫祯，你说说人口迁移的推拉因素。”
　　米鑫祯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憋了半晌才断断续续开口：“推……推力是环境差，拉力是就业机会好？”高魁笑着打趣：“哟不错，思路很实在，主打一个搞钱优先是吧？”
　　随即抬手敲了敲黑板，给出标准答案：
　　“推力是迁出地环境恶劣、经济水平低；拉力是迁入地就业机会多、生活条件好。下去给我再给我背，我明天还抽查你”
　　“好…好的”
　　“好坐下吧，同学们把书拿出来，给你们5分钟预习一下后面的一章，然后咱们接着讲”
　　40分钟转瞬即逝。
　　“下课时间到了，老师同学们，您们辛苦了。”
　　米鑫祯只觉如听仙乐耳暂明，终于熬到下课。讲台上的高魁瞥见她咧着嘴傻笑的模样，眉眼带笑开口：
　　“小米，上完我的课这么开心？看来是真心喜欢地理，好好学，老师明天接着抽查你。”
　　“啊——高老师！我真的会难过的！明天别抽我了，您看我旁边苏清婉也笑得开心，抽她多合适。”
　　“别急，大家都有机会。别一下课就趴着睡觉，出去透透气。”
　　“好嘞。”
　　等高魁一走，米鑫祯转头对上撸起袖子的苏清婉，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哎哟亲爱的，我这也是为了督促你学习嘛。”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
　　“米干饭，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人你追我赶，闹哄哄地冲出了教室。
　　林晚从桌洞里摸出一个面包，看着围过来齐刷刷望过来的几人，无奈失笑。面包刚拿出来，就被几人抢过去掰开分食。
　　“你们简直就是强盗。”
　　“这可是稀罕物。”杨城拿起一块面包凑到鼻尖轻嗅，随即一口塞进嘴里。
　　“林晚，你们吃什么呢？”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林晚看了看手里仅剩的一小块面包，又瞥了眼几个慌忙往嘴里塞面包的同伴，将最后一点面包再掰成三小块，看着刚刚跑出去的俩人，直接把面包塞进她们嘴里，淡淡道：“闭嘴，吃。”
　　“这还差不多”
　　米鑫祯转头看向几人，一脸义”正词严：“你们也太过分了，上来就一口闷，看看人家林晚，你们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就是，出来混讲究一个讲义气。”苏清婉在一旁立刻附和。
　　沈玉瞥了两人一眼，毫不留情拆台：“你们俩要是刚才在这儿，抢得比谁都快。”
　　“哎哟阿沈，看破不说破嘛。”
　　林晚无奈笑着开口：“好了好了，别贫嘴了，快上课了，赶紧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