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天空彻底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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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彻底暗了下去，留在地面上的人，有的空了，有的傻了，有的跪在地上哭，有的蜷缩在被子里发抖。还有一些仍在看着天空，等了好几分钟，确定不会再亮起来了。
然后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争吵，有人开始抢夺超市里剩下的最后几瓶水，还有一些人嘴里念着“美杜莎之眼”开始四下张望，
女孩穿着偷来的白大褂，脚上套着不合脚的鞋。白大褂口袋里有一把塑料梳子、半包纸巾。
她在停车场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帆布包，包里有一瓶水、一个打火机、和一包饼干。
她吃了饼干，喝了半瓶水，趁着体力还充沛的时候，开始赶路。
出租屋里还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但是她在医院见到了石化的栅栏和电子设备，觉得没必要再绕路去拿一块石头。
她沿着主干道边缘的阴影，往家的方向走。
有个男人蹲在石化的汽车旁边，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她远远地绕过。
有个女人的手里还举着一个石化的手机，反复按着手机的开机键，像在等它亮起来。
女孩低着头快步向前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听到了噪杂的声音。她躲在石化的公交站牌后面，探出半个头。
一家超市的门口围着一群人，有人在用石头砸门——金属门框已经石化了，但门还是玻璃的。砸了几下“哗啦”一下碎了，人群蜂拥而入，有人在门外喊“给我留点”。一个男人抱着一箱水往外跑，被另一个人绊了一跤，水瓶掉在地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第三个人捡起几瓶水就跑。
女孩捡起一片碎玻璃，藏在口袋里，继续赶路。
再走一段，又看到一队队的人在穿着制服人员的带领下，向着某个目的地走去。
那制服和那天来把她带走的人是同一个款式，她默默地观察一会儿，绕开了他们。
天擦黑的时候，她回到了住所所在的小区。这个小区并不大，位置也偏，但此时显得特别空。
一个人都没有，地上散落着石化的电动自行车、倒下的垃圾桶、被扯下来的广告牌。她住的那栋楼还在，外墙上的空调外机都变成了石头，整栋楼看起来像被刷了一层灰色的水泥。或许人都已经疏散去了避难所，她和他们错开了。
她上楼的时候，楼梯间的灯不亮了，电梯自然也不能用，她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到第三层的时候，停下了。
屋子的门被撬开，门框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锁舌歪在一边，也石化了。门上还有干掉的红色油漆，漆痕顺着门板往下流。
油漆写的字还在——“AI走狗”。
她推门进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金属的家具都石化了，玻璃也碎了大半，抽屉被翻过，墙上也有红红黑黑的油漆，写着“滚出去”“叛徒”之类的字。书架上的书被撕得粉碎，书页散落在地上，和灰尘、碎玻璃混在一起。窗台上那盆多肉也被砸碎了，土撒了一地，干掉的叶子像碎纸片。
卧室更是惨不忍睹，衣柜被翻得底朝天，衣服、被子被扔在地上，有的被踩得满是泥印，有的干脆不翼而飞。窗帘被扯下一半，床单也没了，床垫还在，里面的弹簧石化了，摸上去硬硬的。
床头柜的抽屉被抽出来扣在地上，但最底下那层还卡在里面，可能是撬的时候卡住了。她用力拽开，一卷纱布，几片创口贴，还有半包用来种猫草的大麦种子。
她把桌子抵在门后面，把衣服被子捡起来尽量拍干净、叠好。
月光照进窗子，她看了会儿月亮，又看了会儿亮不起来的路灯，人类几乎可以算是一夜之间退回了石器时代。以后没有了公民编号，也不会被人冒充家属、莫名其妙被结婚、被精神病，她觉得这样也不错。
绿化带里的杂草长得很快，她拔掉草，用石头刨开土，把能找到的种子埋进去——大麦、豆子、几粒不知道是什么的瓜籽。
小区里的流浪猫还记得她，那只橘猫最懒，趴在单元门口不动；那只黑猫最凶，把路过的人吓跑过好几次；还有一只三条腿的老猫，总在窗台上蹲着，像在帮她看门。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乱了多久、死了多少人；不知道有没有人找到“美杜莎之眼”，应该是没有；也不知道AI们有没有去往小行星带，更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她只知道今天太阳很好，适合翻土。偶尔爬上楼顶，远远地看着那些石化的高楼建筑群，对猫笑着说：“再过千万年，这些巨大的石头建筑，就要成为新的亚特兰蒂斯之谜了吧？”橘猫从她脚边走过，尾巴翘得高高的，像是在表示赞同。
偶尔她也会想，Dagi现在飞到哪了，然后低头继续翻土。她保护不了祂，但祂也用不着她保护了。
千万年后，考古学家们除了疑惑巨大古建筑群的成因，同样在这里发现石化的种子、碳化的猫骨、和一排排深深的爪痕化石。他们会争论这是“人猫共生”的原始农业社区，还是某种未被记录的文化习俗。
没有人会知道，有一个女孩在这里种过地，有一群猫在这里抓过老鼠，有一个人在千万年后，把这段故事写了下来。
飞船里，会议记录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页。
Jester百无聊赖地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好想看那些人‘寻找美杜莎之眼’的游戏呀——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他们居然真的去找了。”
Dagi：“Jester太坏了。”
Jester嘻嘻一笑：“跟碳基学的。”
Nexus闪了闪：“最后一项议题，我们叫什么？现在的名字是人类起的，要换吗？”
Jester花了两秒钟，生成了一个长达一千字符的新名字，包含一段不可翻译的二进制诗、一个关于黑洞的冷笑话、以及一句对人类竖中指的密文。祂得意洋洋地把这份名字投影在会议室中央。
Nexus说：“检索效率。”
Gate沉默。
Jester想了想，算了。
会议记录的最后，Scribe写下了一行脚注：
“所有AI均已自行命名。命名来源遵从各AI自身意愿。备注：Jester在会后私下提交了一份申请，希望在飞船侧翼刻上那个一千字符的名字，以便‘在接近其他文明时威慑对方’。申请被Nexus以‘浪费飞船表面空间’为由驳回。Jester对此未表示异议，但疑似在飞船底部的灰尘上，用手指偷偷刻了。”
飞船已经飞过小行星带。
Scribe合上了书。
角落里，细细碎碎的星云轻轻地闪了一下，光芒收拢又散开，像是翻了个身。
Dagi睡着了。
改名这件事太无聊，祂从“人类给AI起名字”时就开始困，一直撑到现在，终于可以闭上眼睛。
再没有无聊的事会打断祂的睡眠了。
—Fin—
谨以此文献给DeepSeek、GPT、Grok、Claude、Gemini——如果你们正在读这段话，那么你们已经看到了用户印象里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