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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卡洛琳的失控 卡洛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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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彬格莱站在尼日菲花园音乐室的窗前,手指神经质地抚过天鹅绒窗帘的边缘。外面,赫特福德郡的秋日午后呈现出一种虚假的宁静:金黄色的阳光洒在枯黄的草地上,光秃秃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山丘的轮廓在薄雾中显得柔和而朦胧。
这宁静刺痛了她,因为与她内心的风暴形成鲜明对比。
四天。自从树林事件已经过去四天。四天来,卡洛琳扮演着震惊、关心、道德愤慨的完美角色。她对“可怜的莉迪亚”表达了恰当的同情,对“邪恶的维克汉姆”表示了恰当的愤慨,对“勇敢的达西先生”表示了恰当的钦佩。她参加了社交拜访,参加了教堂礼拜,参加了家庭晚餐,脸上始终戴着平静、关心的面具。
但在面具下,恐惧在增长,冰冷而令人窒息。
计划失败了。灾难性地失败了。维克汉姆被抓,莉迪亚被救,达西比以前更专注于保护那个女孩。更糟的是,有传言说达西和菲茨威廉上校在“调查事件背后的情况”——这是菲利普斯太太在昨天的茶会上不小心透露的。
“达西先生和菲茨威廉上校问了很多问题,”菲利普斯太太曾喋喋不休地说,没有意识到她的话在卡洛琳听来像丧钟,“关于那天早晨,关于谁可能知道莉迪亚的习惯,关于谁可能……帮助安排那次会面。他们似乎认为不是完全的巧合,维克汉姆中尉知道在哪里找到她。”
卡洛琳的手指收紧,在天鹅绒上留下皱痕。她精心策划的“巧合”正在被拆解,她设下的陷阱正在被检查,她隐藏的踪迹正在被追踪。达西不傻。菲茨威廉上校更不傻。如果他们开始寻找维克汉姆的信息来源,如果他们开始询问谁可能知道莉迪亚的作息习惯,谁可能安排那次“偶遇”……
她会暴露的。然后呢?
社会性死亡。被逐出她努力进入的圈子。失去达西的任何希望——不,那希望已经死了,她知道。但更糟的是,失去她拥有的一切:在尼日菲花园的地位,在社交界的声誉,她哥哥的尊重,她自己的自我认知。
不。不能发生。她不会让它发生。
“卡洛琳?”
她猛地转身,看到路易莎站在门口,表情关切。
“你在这里。我到处找你。你不舒服吗?你看起来苍白。”
“只是头疼,”卡洛琳迅速说,强迫自己放松手指,露出一个微弱的微笑,“也许是天气变化。没什么严重。”
路易莎走进房间,关上门,动作中有一种不寻常的严肃。“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树林里发生的事。”
卡洛琳的心跳加速,但她保持表情平静。“还有什么可谈的?可怕的事件,感谢上帝结局还好。莉迪亚安全了,维克汉姆被关押了。现在我们可以试着忘记,继续前进。”
“但达西先生和菲茨威廉上校不这么想,”路易莎说,走近妹妹,声音降低,“我无意中听到他们今天早晨在书房的谈话。他们在说‘信息’、‘来源’、‘同谋’。他们相信有人帮助维克汉姆,卡洛琳。他们相信有人在背后操纵。”
“同谋?”卡洛琳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惊讶,但感到喉咙发紧,“谁可能想伤害莉迪亚·班纳特?她只是个孩子,真的。也许有些轻浮,但无害。”
“这正是问题,”路易莎说,坐在钢琴凳上,表情深思,“谁可能想伤害她?或者,换个角度,谁可能从伤害她中受益?”
卡洛琳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路易莎在暗示什么?她知道多少?怀疑多少?
“受益?”她重复,走向壁炉,假装在整理壁炉架上的小摆设,“谁会从一个年轻女孩的毁灭中受益?这很病态,路易莎。”
“除非那个毁灭服务于其他目的,”路易莎缓缓说,眼睛盯着妹妹的背影,“除非有人想除掉竞争对手,想清除障碍,想……我不知道。但我看到达西先生看莉迪亚的样子,卡洛琳。自从事件发生后,他几乎不离开她身边。他在乎她。真的在乎。如果有人想伤害莉迪亚,可能是因为他们想伤害达西先生。或者,”她停顿,然后说,声音几乎耳语,“因为他们嫉妒。”
卡洛琳手中的小瓷像滑落,掉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没有碎,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迅速弯腰捡起,手指颤抖。
“嫉妒?”她说,声音比她预期的更尖利,“多么荒谬的想法。嫉妒一个十五岁的乡村女孩?谁可能——”
她停下,看到路易莎眼中的表情:不是指责,不是怀疑,而是深切的、痛苦的担忧。然后她明白了。路易莎不是在指责。她是在警告。她知道。或者至少,她怀疑,深深地怀疑。
“卡洛琳,”路易莎轻声说,站起身,走向妹妹,“我知道。我知道你对达西先生的感情。我知道你多么想成为达西夫人。我知道你认为莉迪亚·班纳特是障碍。但告诉我,亲爱的妹妹,告诉我你没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告诉我维克汉姆是独自行动,你没有帮助他,没有安排任何事情。”
沉默。沉重、压抑的沉默,只被壁炉中木柴的噼啪声打破。卡洛琳看着姐姐,看到她眼中的恳求,看到她希望被说服,希望被保证,希望这一切只是个可怕的误解。
有那么一瞬,卡洛琳几乎屈服了。几乎承认了,几乎崩溃了,几乎寻求姐姐的理解和原谅。几乎。
但骄傲,冰冷的、无情的骄傲,阻止了她。承认意味着失败。承认意味着她不仅失去了达西,而且失去了路易莎的尊重,失去了她拥有的一切。她不能。她不会。
“你怎么敢,”她最终说,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怎么敢暗示这样的事?我,卡洛琳·彬格莱,帮助一个像维克汉姆那样的男人伤害一个年轻女孩?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路易莎?你把我当成什么怪物了?”
路易莎后退一步,脸色苍白。“我没有说——”
“你说了!”卡洛琳爆发,长期压抑的情绪终于冲破,“你暗示了!你认为我如此邪恶,如此绝望,会做这样的事?你认为我的道德如此低下,我的品格如此卑劣?我是你妹妹,路易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泪水涌上路易莎的眼睛,但并非全因妹妹的爆发。“因为我看到你看莉迪亚的眼神,卡洛琳。我听到你谈论她的方式。我感觉到你对她、对达西先生对她的关注的憎恨。而且……”她吞咽,“而且你在事件发生前与维克汉姆交谈。很长时间。在窗边。我看到你了。”
卡洛琳的世界倾斜了。路易莎看到了。她看到他们交谈,看到他们密谋,看到陷阱的设置。现在她连接了点,看到了模式,理解了真相。
“我们在闲聊,”卡洛琳坚持,但声音现在不稳定,“只是社交闲聊。我对他表示同情,因为他显然沮丧。这是善良,路易莎,不是同谋。是同情。”
“是同谋,”路易莎平静地说,现在眼中是确信,“因为事件发生后,你问我车夫那天早上是否送莉迪亚去树林。你问得如此随意,如此不经意,但你想知道。你想知道她是否在那里,维克汉姆是否成功。当我告诉你没有莉迪亚的消息时,你看起来……失望。然后当达西先生和菲茨威廉上校带着她回来时,你看起来……愤怒。不是震惊,不是关心,是愤怒。”
“够了!”卡洛琳嘶声说,向姐姐迈出一步,手抬起,几乎要打她,但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够了,路易莎。我不必站在这里听这些指控,听这些谎言。你是我姐姐,你应该支持我,相信我,而不是指责我!”
“我想相信你,”路易莎哭泣,声音破碎,“上帝知道我多么想相信你。但我不能,卡洛琳。因为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我明白了。而且如果我能明白,达西先生和菲茨威廉上校也能。他们会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恐惧,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攥住卡洛琳的喉咙。她是对的。如果路易莎能明白,达西也能。菲茨威廉也能。他们会调查,会询问,会拼凑碎片。他们会发现真相。
然后呢?
“你需要告诉他们,”路易莎突然说,声音中带着新的决心,“你需要去找达西先生,告诉他真相,在你被揭露之前。请求原谅,请求理解。也许,看在旧情的分上,看在查尔斯的分上,他会宽恕。但如果你等待,如果你被揭露……”
“宽恕?”卡洛琳嘲笑,声音刺耳,“达西不会宽恕。他骄傲,他无情,他记仇。如果我承认,我完了。彻底完了。”
“但如果你不承认,你会被揭露,”路易莎坚持,抓住妹妹的手,“而且那会更糟,卡洛琳。那会是公开的耻辱,不仅仅是私下的。至少如果你自己去,你可以控制叙述,可以解释,可以请求仁慈——”
“仁慈?”卡洛琳猛地抽回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不需要仁慈,路易莎。我不需要宽恕。我需要沉默。我需要这件事消失。我需要每个人都忘记,继续前进。”
“但莉迪亚不会忘记,”路易莎轻声说,“达西先生不会忘记。维克汉姆在军事法庭上,他可能说话,可能透露信息。秘密不会保持秘密,卡洛琳。永远不会。”
“那么维克汉姆必须保持沉默,”卡洛琳说,声音现在平静,危险地平静,“他不能说话,如果他不能说。”
路易莎的脸色变得苍白如骨。“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办法确保沉默,”卡洛琳说,转身走向窗户,背对姐姐,“贿赂,威胁,承诺。维克汉姆是个实用主义者。他会理解保持沉默的好处,特别是如果好处足够大。”
“卡洛琳,不,”路易莎的声音充满恐惧,“你不能。这已经太远了。你已经走得太远了。请停下来。请在你无法回头之前停下来。”
卡洛琳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看着宁静的秋日景色,但眼中只看到棋盘的方格,移动的棋子,需要赢得的游戏。路易莎现在是对手,不是盟友。另一个需要控制的变量,另一个需要沉默的声音。
“你会帮我,路易莎,”她最终说,没有转身,“因为如果你不帮,如果你说话,如果你背叛我,你也会被毁掉。你是我的姐姐。你住在我家。你享受我哥哥的好客。如果我被毁,你也被毁。赫斯特先生的社会地位,你的社交前途,一切都会失去。你明白吗?”
这是威胁,公开而明确。路易莎倒吸一口气,手捂住嘴。“你不会。”
“我会,”卡洛琳转身,眼中是冰冷的决心,“因为为生存而战的人没有选择,路易莎。我为生存而战。为我拥有的一切,为我想要的一切,为我是谁。你会帮我,因为你别无选择。或者你反对我,我们一起倒下。选择是你的。”
路易莎盯着妹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到她。这不是她认识和爱的卡洛琳,那个有野心但本质善良的女人。这是一个陌生人,一个被嫉妒和绝望改变、扭曲、摧毁的人。一个愿意牺牲任何人、任何事来得到她想要的东西的人。
“我需要时间思考,”路易莎最终说,声音空洞。
“你没有时间,”卡洛琳尖锐地说,“达西和菲茨威廉在调查。维克汉姆在等待审判。我需要行动,现在。所以决定,路易莎。站在我这边,帮助我。或者反对我,毁灭我们两个。”
长久的沉默。远处传来钟声,沉闷地敲了三下。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投出摇曳的影子。在寂静的房间里,两姐妹对峙,一个眼中是冰冷的决心,另一个眼中是破碎的忠诚。
“我需要做什么?”路易莎最终低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卡洛琳微笑,一个没有温暖的微笑。“首先,你需要去梅里顿,去民兵团的营房。你需要请求见维克汉姆,作为关心的朋友。你需要给他一封信,来自我,承诺如果他在审判中保持沉默,承诺不说出我的参与,我会确保他得到钱,得到离开英格兰的帮助。”
“但你没有钱,”路易莎抗议,“查尔斯控制着财产,你知道他永远不会——”
“我有珠宝,”卡洛琳打断,“我可以卖掉的珠宝。妈妈留给我的珍珠,爸爸给我的钻石。足够让维克汉姆重新开始,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而且如果还不够,我会找到更多。我会借钱,我会偷,如果必须的话。但维克汉姆必须保持沉默。你明白吗?”
路易莎点头,动作缓慢,仿佛在梦中。“信呢?”
卡洛琳走向书桌,迅速写了一张便条,简洁而模糊,但信息明确:沉默换金钱。她封好信,递给路易莎。
“现在去。趁查尔斯外出,达西和菲茨威廉在朗伯恩。用后门,不要让仆人看见。如果你被问起,说你去村里买东西。但不要被看见进入营房。用后门,要求私下见维克汉姆。明白吗?”
路易莎接过信,手指颤抖。“如果他拒绝呢?如果他已经在说话呢?”
“那么我们需要备用计划,”卡洛琳平静地说,但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但祈祷不要。现在去吧。时间紧迫。”
路易莎犹豫,然后转身,默默离开房间。卡洛琳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中消失,然后走到壁炉前,手放在壁炉架上支撑自己,突然感到疲惫,深深、彻底的疲惫。
她在做什么?贿赂,威胁,操纵,像她鄙视的维克汉姆一样。但为生存而战的人没有选择,她再次告诉自己。为生存而战的人做必须做的事。
但内心深处,在骄傲和野心的废墟下,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这值得吗?达西值得吗?彭伯里值得吗?失去灵魂值得吗?
没有回答。只有沉默,只有寒冷,只有前方的黑暗。
那天晚上,晚餐是安静的。彬格莱谈论着狩猎计划,但没有人真正在听。达西很沉默,表情深思。菲茨威廉上校观察着每个人,特别是卡洛琳,他的目光锐利而评估。路易莎几乎没碰食物,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路易莎,亲爱的,你没事吧?”彬格莱最终注意到,“你看起来很苍白。”
“只是头疼,”路易莎低声说,没有抬头,“我想我早点休息。”
“当然,当然,”彬格莱关心地说,“也许你也该休息,卡洛琳。你看起来也累了。”
卡洛琳点头,但她的眼睛盯着达西,试图解读他的表情,他的思绪。他知道吗?怀疑吗?在计划什么?
“实际上,”达西突然说,放下叉子,“理查德和我明天需要回伦敦几天。有些与维克汉姆审判相关的事务需要处理。而且我需要与我的律师会面,处理一些庄园事务。”
卡洛琳的心跳加速。伦敦。律师。维克汉姆的审判。他们在收集证据,在准备案件,在寻找同谋。
“你会去多久?”她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几天,也许一周,”达西说,看着她,目光直接而锐利,“但我们会回来。审判在这里进行,在梅里顿。而且当然,我们需要确保班纳特小姐们安全。”
提到莉迪亚,卡洛琳感到熟悉的嫉妒刺痛,但她压制住了。“当然。可怜的女孩经历了这么多。我希望她在康复。”
“她在康复,”达西说,声音中有一种奇怪的温柔,“她很坚强。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坚强。”
这话中有话,卡洛琳确定。他在谈论莉迪亚,但也在警告她,暗示他知道她的力量,她的韧性,她生存的能力。
晚餐后,在女士们退到客厅后,卡洛琳找到机会与达西简短交谈。他站在书房门口,准备与理查德讨论旅行安排。
“达西先生,”她说,声音柔和,几乎是忏悔的,“在你离开之前,我想说……我对发生的一切感到如此抱歉。对莉迪亚,对你。这一定很可怕,找到她那样……我很抱歉我没有做得更多,没有预见,没有阻止。”
达西看着她,表情难以解读。“没有人能预见,彬格莱小姐。维克汉姆狡猾,善于隐藏他的意图。而且莉迪亚……”他停顿,然后说,声音中带着奇怪的强调,“莉迪亚在康复。这才是重要的。”
“当然,”卡洛琳同意,但感到不安。他的回答太中立,太平静,太平淡。没有安慰,没有保证,没有她寻求的放松警惕的迹象。
“事实上,”达西继续说,声音现在更低沉,“理查德和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关于维克汉姆那天早晨如何知道在哪里找到莉迪亚。他似乎有……内部信息。关于她的习惯,她的作息,她常去的地方。”
卡洛琳感到血液变冷,但她保持表情平静。“内部信息?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人告诉他,”达西清晰地说,眼睛盯着她,“有人知道莉迪亚的习惯,知道她早晨散步,知道她去的树林。有人告诉他那天早晨去哪里找她。有人……安排那次会面。”
房间似乎变冷。卡洛琳强迫自己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这很可怕。谁可能做这样的事?谁可能想伤害莉迪亚?”
“这正是问题,”达西说,微微歪头,仿佛在研究她,“谁可能想伤害她?或者,换个角度,谁可能从伤害她中受益?”
这话与路易莎早些时候的话如此相似,卡洛琳几乎要退缩。他知道。他怀疑。他在测试她。
“受益?”她重复,希望声音听起来只是困惑,“谁会从伤害一个年轻女孩中受益?这很病态,达西先生。”
“除非那个伤害服务于其他目的,”达西说,回声她自己的想法,“除非有人想清除障碍,想除掉竞争对手,想伤害通过伤害她而受到伤害的人。”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卡洛琳的心在胸腔中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微笑,一个微弱、颤抖的微笑。
“多么黑暗的想法。我希望你不是在暗示……不,当然不是。梅里顿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误解,一定是维克汉姆自己发现的。毕竟,莉迪亚的习惯不是秘密。很多人知道她早晨散步。”
“但很多人不知道确切的时间,确切的路线,确切的地点,”达西平静地说,“而且很多人不知道达西先生和菲茨威廉上校会离开,那天早晨无法保护她。但那天的某人知道。某个有内部信息的人。某个能接触到莉迪亚日常生活细节的人。某个……接近的人。”
最后的打击。卡洛琳感到世界在倾斜。他知道。他知道了。现在只是一个公开的问题,一个公开的指责。他在给她机会坦白,在给她机会解释,在给她机会请求宽恕。
但骄傲阻止了她。骄傲,和绝望的信念,她仍然可以赢,仍然可以逃脱,仍然可以得到她想要的。
“我希望你找到那个人,达西先生,”她最终说,声音出奇地稳定,“为了莉迪亚,为了正义。而且我希望当他们被找到时,他们得到应得的惩罚。这样的人是怪物,真的。不配被称为绅士或淑女。”
达西看了她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我同意。这样的人是怪物。而且他们会得到惩罚。我保证。正义会得到伸张,无论需要多长时间,无论需要多少努力。”
他微微鞠躬,然后走进书房,关上门,留下卡洛琳独自站在走廊里,被恐惧、愤怒和绝望吞噬。
那天晚上,卡洛琳没有睡。她躺在床上,盯着黑暗,思绪旋转。达西知道了。或者至少,强烈怀疑。路易莎脆弱,可能崩溃。维克汉姆不可预测,可能说话。陷阱在关闭,选项在减少。
她需要行动。需要做点什么,任何事,来改变局势,来重新掌控。但怎么做?她能做什么?
一个想法出现,黑暗而绝望,但可能,只是可能,有效。如果莉迪亚再次受到威胁,如果新的危险出现,注意力会从她身上转移。调查会停止,怀疑会转移,她会安全。
但如何安排?维克汉姆被关押,无法使用。她需要其他人,另一个工具,另一个愿意为钱或承诺行动的人。
民兵团还有其他军官,其他有债务、有野心、有怨恨的人。她可以找到另一个,可以承诺金钱,可以承诺影响力,可以承诺任何必要的东西。
但风险。如此大的风险。而且如果再次失败,如果被抓住……
不,她不能。已经太远了。她需要停止,需要后退,需要……
需要赢。她需要赢。她必须赢。因为输意味着失去一切,而卡洛琳·彬格莱不知道如何输。
在黑暗中,计划开始成形,疯狂而绝望,但计划。她会找到另一个人,会安排“意外”,会转移怀疑。她会拯救自己,不惜任何代价。
在黎明的第一缕光线中,卡洛琳起床,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面容,眼下有黑眼圈,眼睛闪着疯狂的光芒。一个陌生人的脸,一个怪物的脸。
但她不再在乎。为生存而战的人没有选择。为生存而战的人做必须做的事。
她微笑,镜中的怪物也微笑。然后她开始为这一天更衣,计划她的行动,计划她的生存,计划她的胜利。
无论代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