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巷弄 他看到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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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承煜按说好的安排人手，在北平城里排查有樱花纹身的可疑人物。
自己则陪着苏砚秋，去城西的旧巷找线索
——张老板说，之前见过那可疑的人在旧巷附近出现过。
旧巷里的积雪被来往的人踩得乱七八糟，墙角还冻着半化的冰棱，寒风卷着尘土，刮在脸上跟针扎似的疼。
巷弄又窄又弯，两边的土墙斑斑驳驳，偶尔有枯枝从墙头上伸出来，把整条巷子衬得更冷清、更荒凉。
“这里住的人很散，大多是底层做工的，间谍要是藏在这儿，不容易被发现。”
苏砚秋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目光警惕地扫过巷两边的房门，指尖悄悄摸向腰间
“而且这儿离玉霜台不远，他也好暗中盯着那边的动静。”
陆承煜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手枪上，目光扫过巷口的拐角和墙头，神色沉稳，身上的气场比平时更凌厉些
——他知道日军间谍又狡猾又狠毒，既然对方敢故意留线索，肯定也做好了反扑的准备，今天出来追查，难免会有危险。
他擅长射击，远攻是他的优势，巷弄这么窄，近距离交手会吃亏，他只想着自己多护着苏砚秋些。
“小心点，这巷弄太窄，远距离开枪不方便，真要是遇上人，我来开枪掩护你，你别往前冲。”
陆承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叮嘱，目光一直落在苏砚秋的侧影上，生怕他出半点差错。
在他眼里，苏砚秋清瘦单薄，就算平时看着清冷，真遇上危险，也还是需要他来护着。
苏砚秋轻轻点了点头，没回头，脚步却更谨慎了些，指尖已经握住了匕首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他能感觉到身后陆承煜的目光，又暖又坚定，像一道挡在他身后的屏障，驱散了不少寒意和不安。
这段时间一起查案，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早就悄悄在他心里蔓延，只是他身负使命，不敢有半分贪恋，可这份被人拼命守护的暖意，却真实得让他没法忽略。
两人走到巷尾的拐角处，苏砚秋正准备探头看看另一边的情况，陆承煜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身后。动作干脆又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守护，指尖的温度透过长衫传过来，烫得苏砚秋指尖微微发颤。
“别乱动。”
陆承煜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阴影。
苏砚秋靠在他的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他身上紧绷的气场
——陆承煜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可两人谁也没料到，这竟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埋伏。
话音刚落，几声枪响突然打破了巷弄的安静，子弹擦着墙面飞过去，溅起细碎的尘土和冰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四名黑衣人从墙头上跳下来，手里都握着枪，枪口直直对着两人，眼神里满是凶狠。
“陆承煜，没想到吧？你们追得这么紧，倒省了我们不少事。”
领头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还带着浓浓的日语口音，左手手腕上，赫然有一朵黑色的樱花纹身。
和张老板描述的一模一样。
得来全不费功夫。
陆承煜立刻将苏砚秋护得更紧，右手飞快掏出腰间的手枪，反手就开了一枪，动作干脆又精准，一下子就击中了一名黑衣人的手臂，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枪也掉在了雪地里。
枪声此起彼伏，陆承煜凭着精准的射击，不断压制着黑衣人的攻势，心里只想着尽快掩护苏砚秋离开，压根没指望苏砚秋能帮上忙。
“你抓紧机会往后退，往巷口跑，我安排的人就在那边等着。”
陆承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却依旧沉稳，枪口始终对准前方的黑衣人，目光锐利，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苏砚秋悄悄松开了短刃，眼底的清冷里多了几分凌厉。
他知道陆承煜是想护着他，可他不能就这么跑了。
更何况，近战本就是他的强项。
不等陆承煜再开口，苏砚秋身形一窜，动作敏捷得像猫，腰间的匕首出鞘，寒光一闪，径直朝着最近的一名黑衣人冲了过去。
陆承煜瞳孔一缩，瞬间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苏砚秋，清瘦的身形里藏着惊人的灵活，轻松避开对方刺来的枪口。
手腕一翻，匕首精准抵在了那人的脖颈上，同时借力侧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黑衣人狠狠摔在积雪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明显练过。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举枪就朝着苏砚秋的后背射去。
陆承煜反应过来，立刻抬手开枪，击中了那人的手腕，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苏砚秋余光瞥见，顺势转身，春藤一般柔嫩的玉臂搭在那人脖颈处，轻轻一拧。
细碎的“喀拉”声响起。
那人躺在地上。
陆承煜心下惊惧，可他来不及多想，危险再次袭来
——领头的间谍趁两人分神，悄悄绕到苏砚秋身后，扣动了扳机，子弹直直朝着苏砚秋的后背射去。
陆承煜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将苏砚秋死死护在怀里，手臂猛地抬起来，挡在他的身前。
瞳孔骤缩。
苏砚秋眼里，子弹好像放慢了速度。
他看到一条银线直直飞向陆承煜。
血花在陆承煜臂绽开。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玄色长衫，顺着指尖滴落在积雪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剧烈的疼痛让陆承煜的眉峰紧紧皱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可他的手臂依旧紧紧护着苏砚秋，没有丝毫松动，右手的枪依旧稳稳握着，反手一枪，击中了领头间谍的肩膀。
“陆承煜！”苏砚秋的声音陡然失控，带着几分颤抖，眼底的清冷瞬间褪去，只剩下慌乱和心疼。
他抬手，借着柔术的巧劲挣脱陆承煜的怀抱，转身一把将领头的间谍踹倒在地，匕首抵住他的脖颈，动作凌厉，眼神里满是冷意，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方才只顾着缠斗，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若不是陆承煜，中枪的就是他。
“快走！”
陆承煜咬着牙，强忍着手臂的疼痛，伸手拉住苏砚秋的手腕，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坚定，“我的人很快就到，别在这儿耗着，太危险！”
他知道，剩下的黑衣人虽被牵制，可说不定还有埋伏，绝不能再让苏砚秋陷入险境。
苏砚秋没有动，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反手扶住陆承煜的手臂，语气决绝。
“我扶你走。”
他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鲜血，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那份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濒临爆发。
陆承煜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和倔强，心底一软，再也说不出让他先走的话。苏砚秋扶着他，脚步急促地朝着巷口走去，路过倒地的黑衣人时，又顺手用匕首挑飞了他们手里的枪，以防后患。
身后的枪声依旧不断，却渐渐远去
——陆承煜安排的人手，及时赶了过来，和剩余的间谍缠斗在一起。
……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旧巷，坐上等候在巷口的轿车。
苏砚秋扶着陆承煜坐下，迅速脱下自己的长衫，裹在他流血的手臂上，指尖微微发颤，动作却异常认真。他的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陆承煜的手背上，滚烫灼热。
方才在巷弄里的利落狠劲，此刻全然不见，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呵护。
“别慌，没事的。”
陆承煜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语气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在安抚他，“就是擦了个伤，过几天就好了。”
他不想看到苏砚秋难过，更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苏砚秋摇了摇头，没说话，泪水掉得更凶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子弹穿透手臂，根本不是“擦伤”那么简单，那钻心的疼，他虽没亲身经历，却能从陆承煜苍白的脸、紧绷的下颌线里，清晰地感受到。
若不是他，陆承煜也不会中枪。
轿车飞快地驶回陆府，苏砚秋扶着陆承煜走进书房，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他。他迅速找来医药箱，熟练地拆开长衫，露出狰狞的伤口
——子弹穿透了左臂，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来。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
本来杀完人后就容易累，何况旁边还有一个人在散发着血腥味。
苏砚秋皱眉，心底涌出一股厌烦和焦急。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指尖拿起酒精棉，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利落却轻柔，没了方才近战的狠劲，只剩小心翼翼。
陆承煜咬着牙，强忍着酒精擦拭带来的刺痛，目光紧紧落在苏砚秋的脸上。
灯光下，苏砚秋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神情专注，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依旧沉稳利落。
陆承煜心里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贪恋
——这个藏着秘密、身手厉害的少年，早已住进了他的心里。
“疼就说一声，别硬扛。”
苏砚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头也没抬，指尖拿着纱布，轻轻缠绕在陆承煜的手臂上，力道刚好，既能止血，又不会太紧绷。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陆承煜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微微一僵，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紧绷。
包扎完毕，苏砚秋刚要收回手，陆承煜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坚定，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苏砚秋抬起头，撞进陆承煜的眼底
——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沉冷威严，只剩下浓烈的温柔、心疼，还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不等苏砚秋反应，陆承煜微微用力，将他拽进自己怀里。
用没受伤的手臂紧紧锢住他，动作温柔，却又紧得让苏砚秋无法挣脱。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彻底爆发。
陆承煜的下巴抵在苏砚秋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后怕。
“别再冒险了，我护不住你第二次。”
苏砚秋浑身一震，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所有的隐忍、伪装、愧疚，在这个强势又温暖的拥抱里，瞬间崩塌。
他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抬起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陆承煜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长衫。
书房里很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这个拥抱，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藏着两人压抑已久的情感，藏着陆承煜不顾一切的守护和占有，藏着苏砚秋无法言说的愧疚和心动。
他们都清楚，在这乱世之中，这份情感注定艰难，可在这一刻，他们只想紧紧抱着彼此，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安稳。
良久，陆承煜才稍稍松开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苏砚秋的后背，语气温柔却坚定：“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你的身手，我不问，但我会护着你。”
苏砚秋靠在他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我知道。”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陆承煜的眼睛，生怕自己再失控，泄露更多。
陆承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温柔更甚，又轻轻抱了抱他，才松开手，
“你也累了，回去歇会儿，这里有我就好。要是有动静，我叫你。”
苏砚秋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脚步有些仓促。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说道，
“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随时叫我。”
陆承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巷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