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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盛夏微风遇少年 冷凝市的夏 ...

  •   冷凝市的夏天,从来都拖沓且执拗。

      早已入秋,九月的风却褪不去盛夏的滚烫,黏腻的热风裹着整座城市,柏油路白日里被烈日烤得发软,即便到了课间,空气里依旧浮动着燥热的余温。

      老校区的香樟树种了十几年,枝繁叶茂的树冠层层交错,遮蔽了半条教学楼的走廊,浓密的绿叶间漏下斑驳细碎的日光,落在灰白的栏杆上,落在蓝白相间的校服上,也落在阮知欢低垂的眼睫上。

      高二文理分科结束整整三周,年级的班级格局彻底尘埃落定。

      阮知欢留在了二班,选了全文。

      沈叙逾在隔壁一班,是理科重点班。

      一墙之隔,不过几步的距离,却是整整两年青春里,跨不过去的咫尺天涯。

      下课铃声急促地响彻整栋教学楼,打破了课堂的沉闷。

      转瞬之间,走廊便被汹涌的人声填满。少年少女的说笑声、追逐打闹的脚步声、起哄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轰轰烈烈地撞在墙壁上,回荡不绝,衬得整座校园都鲜活滚烫,有着青春的味道。

      阮知欢靠在二班后门的栏杆处,姿态松弛,眉眼弯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身边围了三三两两的同班同学,有人拿着错题本凑过来,语气亲昵:“知欢,这道政治大题的答题思路我还是没懂,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

      “当然可以。”

      她立刻侧身让出位置,声音温和清甜,语速不急不缓,耐心地指着题目逐条拆解要点。眉眼舒展,笑容明媚,眼底看起来干净又温暖,是所有人眼中最讨喜的模样。

      旁边有人搭话闲聊,说起最近的月考成绩,说起隔壁班的趣事,叽叽喳喳热闹不停。阮知欢认真听着,适时接话、附和、轻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向来如此。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阮知欢是完美的邻家女孩。性格开朗随和,温柔大度,脾气好得近乎没有棱角,成绩优异,待人真诚,会主动帮同学解围,会耐心帮大家讲题,会照顾身边所有人的情绪。她永远合群,永远热忱,永远眉眼带笑,仿佛世间从没有能让她烦恼、低落的事情。

      班里的同学都喜欢她,老师也格外偏爱她,就连不太熟的外班同学,提起二班的阮知欢,都会随口一句“那个很开朗温柔的女生”。

      无人知晓,这份无处不在的温热与开朗,从来都是她裹在身上的保护色。

      热闹是真的,温柔是演的,合群是被迫的。

      皮囊之外,人人都看见她向阳而生;皮囊之内,是常年不见天光的沉郁荒芜。

      阮知欢一边轻声和同学说笑,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栏杆上,眼底的暖意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无人察觉的空茫与倦怠。她熟练地应付着周遭的热闹,思绪却早已飘离这片喧嚣,飘向走廊另一端,那个永远最热闹的角落。

      一班的后门,永远是整层楼的中心。

      因为那里有沈叙逾。

      少年是上天偏爱的产物,把所有美好的特质都集于一身。

      身形高挑挺拔,脊背永远笔直,干净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总能穿出独有的少年清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利落的手腕,细碎的额发被微风拂动,眉眼生得清亮舒展,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天生自带温柔坦荡的气场。

      他是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鲜活热烈,无需伪装,无需迎合,坦荡又自在。

      不同于阮知欢刻意维系的温和合群,沈叙逾的好人缘是与生俱来的。他性格开朗阳光,待人热忱,对谁都温柔真诚,没有半分架子。男生愿意和他打球疯闹,女生愿意和他闲谈说笑,就连严苛的任课老师,提起沈叙逾,也总会赞一句懂事通透、朝气蓬勃。

      此刻的他正被一群男生围着,指尖捏着一颗篮球,指尖摩挲着球面的纹路,听着身边人商量下午的班级篮球赛。

      “叙逾,下午对战三班,他们班主力挺猛的,你可得稳住。”
      “放心,有沈叙逾在,咱们班稳赢。”
      “打完球晚上一起去吃冰粉啊?”

      嘈杂的议论声里,沈叙逾微微扬唇,笑意清亮,眼底盛着细碎的日光,通透又耀眼:“没问题,打完球一起去。”

      简单的一句话,惹得身边众人哄笑起来,气氛热烈又鲜活。

      他随意抬手揉了揉头发,动作慵懒又少年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在漫天阳光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阮知欢的目光混在人群的余光里,安静、隐秘、无人察觉,一遍遍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这是她藏了整整三周的秘密。

      分科之前,他们不在同一个楼层,素无交集。分科之后一墙为邻,她偶然一次课间抬头,看见走廊里肆意欢笑的少年,从此,眼底便再也挪不开分毫。

      她从不明目张胆地凝望,只会借着吹风、刷题、和同学闲聊的名义,一次次悄悄望向那个方向。

      所有人都以为她沉浸在和朋友的谈笑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个遥遥的少年身上。

      身边的同学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琐事,阮知欢嘴角的笑意始终没变,温柔又得体,心里却像压着一片潮湿的乌云,沉甸甸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她太羡慕沈叙逾了。

      羡慕他无需讨好任何人,就能被所有人偏爱;羡慕他的快乐坦荡直白,热烈又纯粹;羡慕他可以肆意张扬,随心所欲,活成最耀眼的模样。

      而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松弛。

      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了扮演一个懂事开朗的孩子。习惯了隐藏负面情绪,习惯了迁就别人,习惯了用笑容化解所有尴尬和低落,习惯了把所有委屈、压抑、焦虑,全部死死锁在心底。

      她不敢任性,不敢低落,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她阴郁沉默的一面。

      所有人都告诉她,你要开朗,要懂事,要合群,要做让人喜欢的小孩。

      于是她照做了,日复一日,把温柔热忱刻进骨子里,演成了本能。

      演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一面是真实的自己,哪一面是伪装的外壳。

      外人看见的阮知欢,永远乐观、温柔、无忧无虑。

      只有深夜独处时,她才敢卸下所有伪装,任由心底的阴郁翻涌。她敏感、自卑、消极,极易内耗,心里永远藏着化不开的低落,像一间常年落雨的空房,潮湿、荒芜,不见天光。

      外热,是她的保护壳。
      内郁,是她的真面目。

      而沈叙逾,是这片常年阴雨的荒芜心底,突然闯进来的一束最烈的光。

      太亮了,太暖了,晃得她心慌,也晃得她卑微。

      “说起来,沈叙逾真的好优秀啊,长得帅性格还好,成绩还稳居年级前几。”身边的女生突然感慨出声,眼里满是艳羡,“真的是天花板级别的少年了。”

      旁边有人立刻附和:“对啊,而且他对谁都特别温柔,超级加分!”

      阮知欢收回飘忽的思绪,淡淡弯唇,轻声附和:“嗯,很好。”

      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只有她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轻轻发颤,心底那片荒芜的角落,被这几句简单的夸赞,撩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多好。

      正因如此,才越发觉得,自己与他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是肆意生长的骄阳,万众瞩目,自带光芒。
      她是困在皮囊里的阴翳,无人知晓,独自沉寂。

      走廊的风再次吹过来,带着夏末残留的燥热,拂过她的额发,微微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依旧站在人群里,笑意盈盈,温柔得体,和周遭的热闹完美相融,没有半分突兀。

      课间的十分钟很短,转瞬即逝。

      预备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刺破喧闹,瞬间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四散打闹的学生纷纷收了动作,抱着书本、说说笑笑地涌回教室。方才喧闹沸腾的走廊,不过数十秒,便迅速归于寂静,只剩下风吹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声响。

      人群涌动,沈叙逾也随着一班的同学转身回班。

      少年身姿挺拔,步履轻快,带着一身明朗的少年气,从二班门口缓缓走过。

      阮知欢的心跳,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骤然提速。

      轰隆隆的声响充斥着耳膜,打乱了她所有的呼吸节奏。

      她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笑意未减,从容淡定,甚至还低头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姿态自然,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后背早已悄悄绷紧,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在等。

      等一个微不足道的擦肩,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对视。

      这是她藏了无数次的小心思,卑微又执拗。

      少年的目光随意扫过二班的窗口,漫不经心,轻飘飘的,像是掠过窗外的落叶,掠过墙边的绿植,掠过走廊里所有寻常的景物。

      平淡,无波,毫无停留。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无数张含笑的脸上,最终匆匆收回,迈步走进了一班教室,背影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没有对视,没有停顿,没有丝毫印象。

      于沈叙逾而言,整条走廊的人都是陌生的路人,二班这个爱笑的女生,不过是千万个普通同学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们相邻班级,日日相见,共享同一片天空,同一阵晚风,同一间教学楼的日光与烟火。

      却始终,是彻底的陌生人。

      阮知欢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不是失落的失态,只是褪去了伪装的温和,恢复了一片淡淡的平静。

      这种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无人知晓的沉郁。

      她早就该习惯的。

      从分科第一天偷偷看见他开始,她就清楚,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人心总是贪婪,越是遥不可及的光,越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心生奢望。

      她缓缓收回落在一班门口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指尖微凉。

      热闹散去,喧嚣落幕,全世界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刚才附和说笑的同学已经全部回到座位,走廊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靠着栏杆,站在满地细碎的日光里。

      面具卸下的瞬间,眼底所有的温柔明媚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倦怠与空茫,沉沉郁郁,压得人心头发闷。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擦过她的鞋尖。

      十七岁的阮知欢,就站在这场盛夏末尾的晚风里,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是甜的,更是涩的,是盛大的欢喜,也是隐秘的卑微。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缓缓坐下,翻开桌面上的课本。

      书页干净整齐,字迹工整秀丽,一如她规整克制的人生。

      夏星眠凑过来,笑着和她吐槽下节课的老师,语气轻快:“下节历史课又要抽背了,我肯定背不住,救命啊,我哭死了。”

      有一个男生忽然凑过来:“那你咋还没有死啊?”眼睛里闪着发癫的光芒。

      “我*#&,那你咋不去死啊,神经病。”

      那个男生立刻装无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校园霸凌!”

      阮知欢全程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偶尔笑了笑。

      夏星眠开始正经问:“怎么办啊欢欢,我不会背,呜呜呜。”

      阮知欢立刻正经起来,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慰:“没事,下课我帮你划重点,很快就能记住的。”

      声音温柔,耐心十足,依旧是人人熟悉的、温暖开朗的阮知欢。

      随时随地,无缝切换。

      没有人发现,她低头垂眸的瞬间,眼底掠过的那片阴郁。

      没有人知道,她温柔笑意的背后,心里正悄悄下着雨。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黑板上的知识点密密麻麻,老师的声音平稳枯燥,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privilege 特权,优待,记在英语书上。”

      突然,老师眼尖的看到了一位正在“钓鱼”的学生。

      “站起来,干嘛呢干嘛呢,钓鱼呢,都高二了,高二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它是一整个高中的过渡期……”

      ”英语佬又开始催眠了”

      “不,是开始CPU我们了!”

      阮知欢看似全程认真听讲,听着他们讨论这个话题,笔尖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重点,字迹工整无一疏漏。

      可她的思绪,大半都不受控制地飘向隔壁。

      一墙之隔的教室里,那个少年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认真听课,还是在低头刷题,或是和同桌小声说笑?

      她看不见,却总能凭空想象出他鲜活明朗的模样。

      理科班的喧闹,理科班的热烈,理科班那个耀眼的少年,都与她安静沉闷的文科二班,隔着遥远的距离。

      她偶尔会在课间操的时候,远远看见他站在理科班的队伍里。

      全校队列整齐排布,阳光普照大地,数千人的操场上,她总能第一眼就锁定他的身影。

      少年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耀眼,转头和身边同学说笑的时候,眉眼明亮,少年意气淋漓尽致。

      广播里的体操音乐循环播放,千人同步抬手、转身、跳跃。

      所有人都在热闹的集体里肆意鲜活。

      只有阮知欢,身在人群,心在独处。

      她跟着节奏机械地动作,脸上带着淡淡的、合群的笑意,心里却一片荒芜冷清。

      她看着不远处的沈叙逾,看着他肆意明媚的模样,心里悄悄生出一点微薄的期许。

      没关系。

      现在不熟没关系,他不认识她也没关系。

      他们还有整整两年的高中时光。

      她可以慢慢努力,慢慢变好,慢慢朝着他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她可以把这份隐秘的喜欢藏好,化作往前走的动力。

      她努力刷题,努力稳住名列前茅的成绩,努力变得更优秀,努力让自己配得上那束遥远的光。

      她不像别的女生,敢明目张胆地心动,敢大胆地主动靠近。

      她太怯懦,太自卑,太敏感,太擅长内耗。

      她的阴郁藏在骨子里,让她永远不敢坦荡地奔赴喜欢。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仰望,安安静静地奔赴,把所有的心动和期许,都压在心底,无人知晓。

      午休时间,校园彻底安静下来。

      大部分同学都趴在课桌上补觉,教室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阮知欢没有睡。

      她趴在桌面上,侧头看向窗外,眼底一片安静的沉郁。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她的发顶,暖融融的,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阴暗的角落。

      她想起旁人对她的所有评价:开朗、乐观、温柔、通透。

      多完美的标签。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标签背后,是无数个深夜的自我拉扯,是无数次情绪的自我内耗,是永远无法与人言说的压抑。

      她习惯了做所有人的小太阳,习惯了治愈身边所有人的低落,习惯了承接别人的情绪。

      却从来没有人,来治愈她的心事,来接住她的阴郁。

      直到沈叙逾出现。

      他是第一个,让她心底荒芜之地,生出微弱花期的人。

      也是第一个,让她甘愿困住整个青春的人。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铃声响起,校园再次恢复热闹。

      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欢声笑语填满楼道。

      阮知欢慢条斯理地整理书本,动作从容温柔。

      有同学喊她一起走,她笑着摆手:“你们先去吧,我收拾完东西再走。”

      待人尽数离开,教室彻底安静下来,阮知欢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终于彻底消散。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落在地面,映出长长的光影。

      她趴在桌面上,闭了闭眼,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倦怠和无人窥见的低落。

      不用再迎合,不用再伪装,不用再维系任何人眼中的美好形象。

      这一刻的沉默阴郁,才是最真实的阮知欢。

      她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背起书包,走出教室,锁好门窗。

      走廊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她缓步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人潮涌动,全是结伴离校的学生,热闹依旧。

      阮知欢习惯性地抬眼,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下意识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就看见了沈叙逾。

      他和几个男生背着篮球,勾肩搭背地走在人群中央,说说笑笑,眉眼飞扬。

      刚打完篮球赛的少年,额前带着薄汗,少年气愈发浓烈,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向她这个方向一眼。

      阮知欢站在人流边缘,安安静静地看着那群少年走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人山人海,人潮汹涌。

      他们始终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晚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傍晚微凉的凉意。

      她缓缓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心底那片结痂的阴郁,轻轻泛起细密的酸涩。

      她在心里轻声说。

      沈叙逾。

      我好像,从一开始,就追不上你。

      十七岁的盛夏迟迟不肯落幕,十七岁的心动刚刚萌芽,就裹上了无望的酸涩。

      那时的阮知欢尚且年少,还带着最纯粹、最执拗的期许。

      她以为只要她不停往前走,只要她足够努力,只要她再勇敢一点,总有一天,能追上那束遥遥的光。

      她以为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终会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她从未预料到,往后经年,这场始于盛夏晚风里的遥遥相望,终会变成一场漫长的、盛大的、彻头彻尾的空欢。

      她用整个青春奔赴一场无望的仰望,把所有温柔、所有赤诚、所有隐秘的心事,尽数赠予那个永远不属于她的少年。

      落日熔金,晚风悠长。

      少年奔赴属于他的热闹坦荡。

      少女藏起她的阴郁心动,独自站在盛夏的余温里,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漫长的暗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盛夏微风遇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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