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凤称尊》赴云深

13、长子险诞 得到盟友 宫里

　　宫里的日子太漫长了，熬得百鸟哀鸣；熬得繁花落尽；熬得朱颜憔悴。两个月的光景过去了，一切好像被规驯的动物，一切照旧……
　　丑时的夜里，万籁俱寂，孟璟萧与云婉棠翻云覆雨后在养心殿熟睡，空气里还残留着男欢女爱的气息。
　　突然间，长乐宫传来的讯息打破了这份沉死的寂静。“皇上，云常在娘娘，长乐宫传来消息，静妃娘娘要临盆了。”张德成尖细的嗓音传来，本不耐烦的孟璟萧立刻清醒，云婉棠闻声赶忙侍候孟璟萧更衣，柔声道：“皇上，别着急，宫里早就备好了稳婆，静妃姐姐又有生产经验，定能为皇上诞下一位皇子。”“那就借爱妃吉言了。”孟璟萧漫不经心，事关重大，他恨不得飞去长乐宫。
　　长乐宫前，生产的血腥味弥漫着，伴随着妇人生产的惨叫，今夜与往常的死寂与众不同。小小的公主不知所措，带着哭腔往云婉棠怀里扑：“云娘娘，母妃她好疼，我害怕，母妃怎么了？”云婉棠把双眼泛红的孟淑蕙抱在怀里，试图扮演好一个短暂的慈母，低声安慰道：“没事的淑蕙，你母妃是有福之人，怎么会有事。”
　　皇后江芷安不疾不徐地来了，目光一直落在孟璟萧身上，仿佛那个少年郎还在一样，可是，此刻，她的少年郎身边却是另一个女子，她与孟璟萧一年见的面屈指可数，趁着这一刻，她要好好地看看自己的爱人，尽管爱人的爱人再也不是自己……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云婉棠见江芷安神情恍惚，轻轻松开孟淑蕙行礼。江芷安被这声“皇后娘娘”拉回现实，从幻梦中醒来，点点头，继续做回了她那个端庄贤后：“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可还安好？”她想和他说说话，仿佛在从前一样。“一切安好，多劳皇后惦记了。淑菀呢？最近朕忙，没时间陪她，她还好吗？”孟璟萧语气疏离，好一个“至亲至疏夫妻”，但是这份客套的关心让这个久久没能得到爱人注视的悲催女子欣喜若狂，她眉开眼笑地说：“菀菀她很好，功课也很认真，夫子也夸她呢。不过她总念叨着想父皇了。”“朕知道了，等朕有时间就去长信宫看看。”孟璟萧随意地说。皇后的脸上堆满笑意，是痴情女子对爱和关心的渴望，他还记得她和女儿，对这个久久不见意中人的江芷安来说，这份随意得不能再随意的关心已经够了，其实从头到尾，孟璟萧一句“皇后近来可否安好”都没问过，只是一脸宠溺地看着云婉棠。
　　后来，娴妃姗姗来迟，她站在孟璟萧身侧，眼睛死死盯着另一侧的云婉棠，忮忌填满了她的心。
　　“不好了皇上，皇后娘娘，静妃怕是不好了。”稳婆惊慌失措地说：“娘娘生太猛了，现在娘娘不好了。”孟璟萧震怒，狠狠地踹了稳婆一脚道：“废物，皇子和娘娘都保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陪葬吗？”云婉棠安抚着他，但是她也很着急，她不想失去一位优秀的盟友：“皇上，臣妾请您让臣妾去帮帮段姐姐，段姐姐危在旦夕，淑蕙还小，段姐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怎么办啊！”娴妃本就忮忌静妃，她终于要死了，半路杀出个云婉棠，她不能让这个贱人坏了她的好事，她假惺惺地说：“皇上，万万不可啊。云妹妹未做人母，怎么懂妇人生产，让云妹妹去，万一静妃姐姐有什么事，对云妹妹影响也不好啊！”云婉棠瞪了惺惺作态的燕凝元一眼，继续用恳请的眼神看着孟璟萧，他顿了顿，说：“罢了罢了，你……去吧。”听到话，云婉棠赶忙叩谢君恩，立刻进了主殿，只留下娴妃自己一肚子气。
　　云婉棠不敢耽误，到了床榻边，只见段清黎嘴唇发白，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滚下，她大口呼吸着，可是身体的疼痛让她眉头紧锁，见到云婉棠，她勉强挤出一抹笑说：“妹妹，我……怕是躲不过了……淑蕙……交给你……好……吗？”云婉棠从容镇静，修长的手指搭上静妃的脉，脉象紊乱，“娘娘快点啊！”稳婆催着。“把嘴给本宫闭上，接下来听本宫的，静妃娘娘有什么事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云婉棠语气霸道，吓得稳婆们都不敢出声。她吩咐两个稳婆让段清黎向右侧卧，垫高臀部，她一手握着段清黎浸透汗水的手，一手轻轻顺着肚子，冷静有温柔地说：“姐姐，不要急，按自己的节奏来，淑蕙刚才还和妹妹说想母妃了，别说那些丧气话，慢慢来。”段清黎看着她，挂着一抹释然的笑。
　　终于，婴儿的啼哭伴着天边朝霞，回荡在皇城内——孟璟萧登基以来的第一个长子诞生了。云婉棠眼里有化不开的笑意，为在宫门外的孟璟萧报喜：“臣妾贺喜皇上，静妃娘娘诞下一位小皇子。”孟璟萧闻言，龙颜大悦：“好！好！朕要去看看静妃与朕的儿子。”说罢，便与云婉棠一起进了主殿，江芷安与凝嫔紧跟着，娴妃低声说：“云婉棠和段清黎这两个贱人！一个狐媚惑主，一个都要死了，还被云婉棠这个狐媚子救回来！贱人！”
　　孟璟萧坐在段清黎身侧，慈爱地看着刚刚出生的皇子，用手轻轻地抚着他软糯的脸颊，转头对段清黎说：“爱妃辛苦了，朕晋你为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朕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就叫“承舟”，先帝定下的字辈是“承”，孟浩然有一句诗“江舟望月，气度安然”愿他不忘初心，厚积薄发，往后沉稳进取，孜孜不倦。”静贵妃苍白憔悴的脸上扬起一抹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臣妾谢皇上。只是臣妾这次九死一生，是云妹妹将臣妾和承舟救回来的，请皇上还要一视同仁啊。”孟璟萧望向云婉棠，眼底多了欣赏与猜疑，说：“静妃不说，朕也要封赏她，云常在助静贵妃顺利产子，功不可没，晋为贵人，不过你的本事是哪来的？”云婉棠恭敬地说：“臣妾多谢皇上，回皇上的话，臣妾母亲当年是个医女，深知妇人生产不易，就将这救命方法教给了臣妾与林湘，不过臣妾母亲虽医者仁心，却早亡啊。”孟璟萧点点头，不知有没有信，云婉棠这番说辞，尽管事实确实如此，云兰越确实是个医女。
　　“皇上，臣妾这条命是云妹妹给的，臣妾想与她说几句话道谢。”段清黎说。孟璟萧点头应允，屏退众人后，自己也走了。
　　“云妹妹，今日多谢你救我。我知道，你救我是希望我加入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既然云妹妹愿意搭上自己的声誉与前途来救我，那我自当坦诚相待。”段清黎语气沉稳。云婉棠淡然一笑说：“段姐姐很聪明，我确实不希望失去段姐姐这样一个优秀的盟友。不过今日我救你，不仅仅是因为我想与你结盟，更是因为我不希望淑蕙失去母亲，我深知骨肉离别之痛……”段清黎微微一怔：“云妹妹大义，能与妹妹这样的聪明人结为盟友，是我段清黎的福气。”
　　“姐姐，这世道，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是那么的残忍，但是我相信，一个女子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规矩是用来打破的。”野心充斥着女人的内心，段清黎见识到了往常谨慎温良的女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与她结盟真的好吗？段清黎觉得很不错，她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