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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疯癫 天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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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别墅内却依旧维持着一种近乎压抑的静谧。
佣人早早将三餐备好,却没人敢轻易踏入二楼的起居室。傅临舟下过死命令,除了他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陆烬寻十米之内。
陆烬寻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椅上,背影孤直,像一株在寒冬里独自枯萎的植物。
窗外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景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间喧嚣尽收眼底。可落在他眼里,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所有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淡漠、空洞、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指尖轻轻搭在窗沿,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反倒让他觉得清醒几分。
傅临舟站在不远处,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他身上。
男人已经处理完一早上的工作,文件随意丢在一旁,视线里翻涌的全是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他看着陆烬寻安静的侧脸,看着他纤长的睫毛,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心口又痒又疼。
他喜欢陆烬寻的安静,却又恨极了这份安静里的疏离。
仿佛只要他一松手,这个人就会随风消散,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过来。”
傅临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陆烬寻没有动,甚至连头都没回,依旧望着窗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空气瞬间凝固。
傅临舟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周身的戾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他最讨厌的就是陆烬寻这种无视,这种比打骂、比憎恨更伤人的漠视。
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陆烬寻甚至没有回头,就已经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傅临舟站在他身后,俯身,双臂撑在椅背上,将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怀里与玻璃窗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后,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我说话,你听不懂?”
傅临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暗哑,“陆烬寻,别逼我对你用强硬的手段。”
陆烬寻终于缓缓侧过头,眸色依旧是一片冰封的寒潭。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傅临舟,”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这样缠着一个想死的人,有意思吗?”
“有意思。”
傅临舟几乎是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只要对象是你,做什么都有意思。”
“你想死,我就偏让你活。
你想清净,我就偏让你眼里只有我。
你觉得人间无趣,我就做你唯一的乐趣。”
陆烬寻眉峰微蹙,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再次刺中了傅临舟紧绷的神经。
男人眼底骤然翻涌起疯狂的戾气,扣在他下巴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重了几分,却又在即将弄疼他的前一秒,硬生生克制住。
傅临舟恨自己的没出息。
他可以对全世界心狠手辣,可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不留余地,可唯独面对陆烬寻,他连重一点的力道都舍不得用。
“你就这么讨厌我?”
傅临舟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脆弱,“连碰一下,都觉得脏?”
陆烬寻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我不讨厌你,也不喜欢任何人。”
他对全世界都一视同仁——
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活着,不过是勉强维持呼吸;死了,才是真正的归宿。
傅临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宁愿陆烬寻恨他入骨,与他针锋相对,两败俱伤,也不愿面对这样一片死寂的漠然。
“我不准。”
傅临舟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语气近乎疯癫,“我不准你对我毫无波澜。陆烬寻,你必须对我不一样。”
“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可以拿刀刺我,唯独不能无视我。”
他说着,手指缓缓松开,转而轻轻抚过陆烬寻的眉眼,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与他眼底的疯批截然不同。
“我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活得累,知道你对这世界没什么留恋。
没关系,我都知道。
我可以陪你,我可以等,我可以一点点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
陆烬寻闭上眼,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
他不想听,不想回应,不想被任何人拉入所谓的人间。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向终结。
可傅临舟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别想着绝食,别想着自残,更别想着偷偷离开。”
傅临舟的声音再次染上威胁,却温柔得令人心悸,“你要是敢伤自己一根头发,我就让这座城市为你震动。”
“你要是敢死,我就陪你一起死,再把你的尸骨与我绑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陆烬寻缓缓睁开眼,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遇上了一个比他更疯、更偏执、更不肯放手的人。
想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傅临舟看着他眸中那一丝极浅极浅的情绪,心口骤然一紧,随即涌上狂喜。
他知道,这具冰封的躯壳,不是没有裂痕。
只是这裂痕藏得太深,太深。
而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一点点撬开这道裂痕,钻进去,扎根,直到彻底占据这个人的全部。
“起来,吃点东西。”
傅临舟直起身,语气稍稍放缓,伸手想去牵他的手。
这一次,陆烬寻没有立刻躲开。
他只是微微顿了顿,任由对方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皮肤,然后被轻轻握住。
冰凉与温热交织。
死寂与疯癫碰撞。
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早已荒芜的心底。
傅临舟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的激动。
他知道,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而陆烬寻只是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眸色依旧淡漠,却没有再用力抽回。
人间对他而言依旧无趣,生死依旧无所谓。
只是眼前这个人,好像真的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彻底疯掉。
有点麻烦。
他在心里淡淡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