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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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映在黑暗的房间内，发丝顺着床褥散开，少女的眼睑低垂着，眼中是来自深渊的痛苦。
她叫沈慕清，但她觉得这个名字并不好听。
刚出生时，她的父母就大吵了一架。母亲还躺在病床上，身上是刀口带来的无比疼痛但嘴上的狠话却放个不停。刚出生的她还躺在温床中不断啼哭。
两个月大的时候她才有了名字，但这个名字却让她十分厌恶。父母还是在争吵，他们都希望这个女儿的名字上能有自己的痕迹。
母亲叫余芷清，父亲叫沈远。两人在大学中相遇却在生活中分离。一遍又一遍的争吵中两人逐渐停了下来，他们都将自己的名字中的一个字分给了她。于是那一年——沈慕清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时的她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觉得父亲对自己很好，母亲也是，她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了。但现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做梦。
两个不相爱的人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所以在沈慕清五岁的时候，父母又吵了一架。两人这次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这次吵得比之前无论哪一次吵得都狠，都凶。盘子也摔了，地也脏了，饭也倒了，血也流了。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来的也都来了。
那一天吵架是发生在清晨，也才过了几个小时，在正午的时候，两人就像是又和好了似的，一起来到了幼儿园来接沈慕清。两人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像是吵过架的的样子。沈慕清不知道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乖乖地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母亲注意到了她，她伸出手，用温暖的双手捧起女孩的脸，嘴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那一刻，沈慕清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母亲已经好久没有对她这么笑过了。沈慕清也笑着回应。但是没过一会儿，双颊上的温暖就消失了。抬头看去，母亲还是笑着。幸好不是梦，沈慕清这么想着。可下一刻，母亲说出来一句云里雾里的话。
“跟妈妈走。”
沈慕清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两个人来接她，为什么要说跟她走呢？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她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和母亲上了车。
她回头望了一眼，父亲并没有上来。她好奇地问母亲，但母亲却什么也没说。她忍不住叫出了声，但父亲却仿佛没听见般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她望着父亲，而那个人眼中不再是慈爱而是一抹轻蔑。
她突然觉得那个人好陌生，父亲对她从来都是爱护，关心的。但这一次没有，母亲对她一直是有耐心的，但这一次也没有。
两人仿佛把她当做了一个置气的物品，在一起时就用来攀比谁更爱她，分开时又要比谁更恨她。
当年她在那个明媚的下午上了一架改变她一生的车，而现在她永远困在了那个下午，那个改变一生的时刻。
沈慕清停止了回忆，床上的玩偶被揉得不成样子，泪花再次在眼中打转，纸巾揉成团一个又一个被丢在了地上。
今天本该是她的十二岁生日，可母亲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家里空荡荡的，耳边仿佛还有父母的争吵声。
她难受地揉了揉耳朵，脑子中时不时闪过幼时那些不堪的画面。这些事像是走马灯不断出现又消失，脑海的难受带来了肢体上的疼痛，脑袋两侧隐隐作痛，她又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真扫兴。
她叹道。
沈慕清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随手拿了一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双脚落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很不真实，明明崩溃了那么多次，却还是没有倒下吗？
她嘴角扯了扯却还是没有笑，她抿起嘴不想再做任何表情。房间的灯熄灭了，门被重重关上。
沈慕清不知道该去干点什么，这一整个暑假她每天总是重复着那么几件事。吃饭，写作业，睡觉，玩平板，画画。以此类推，她觉得很烦躁，明明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为什么不去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呢？
心中做出了某种决定后，她拿着钥匙出了门，可刚走出大门就撞上了熟人。
“小瑾哥？”
“慕清？”
两人视线交错，眼中都闪过错愕。沈慕清没有预料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出来，而且还是一个熟人。少女的脸上闪过尴尬，对面少年的脸上也闪过紧张。
气氛过了良久，对面的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紧张。他扬了扬嘴角尽力将气氛变得缓和一些。
“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牧云瑾问完后，沈慕清垂下了头。
“不困，出来散心。”
气氛还是那么的低沉，两人之间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牧云瑾叹了口气，手指轻抚眼镜框。夜晚的月光从窗口泄露而出，打在牧云瑾的发梢上。
“遇上烦心事了？要不要出去一起散会儿步？就当散心了。”
这句话是疑问句，但沈慕清却在里面听出了一丝担心，沈慕清低着头沉默了良久，抿着嘴点了点头
。
电梯中，两人都没有说话。牧云瑾偷偷看了一眼沈慕清，她的眼睛还有一些红肿，好像是刚哭过。他默默将这个发现记在心头却什么也不说，他知道她可能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
“叮！”
电梯门开了，沈慕清走在最前面，脚步中带着悲伤与愤怒。牧云瑾跟在她身后，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我今天生日，但母亲不见了。她好像又和别人出去玩了，每次都这样子。家也不回，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她有个女儿……”
沈慕清打破了这个诡异的气氛，但她说出的话却令人沉默。
话太过沉重，音调是悲伤的。语气中带着的那一丝哽咽诉说着少女过往的艰辛
。
“我又梦到那些事了，想了好久……可是我也只是个孩子啊，我也才上六年级，才上初中！为什么别人的痛苦全要我承受啊？！”
外面的风很大，却大不过少女的怒吼。曾经的往事化为悲愤，一件又一件让她难以消化。
月光太过晃眼，照的少女慌了心智。她觉得她不该吼出来的，她怕被别人听见，可她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她会更难受的。
“慕清，不用去想那些，我们现在还只是学生。”
牧云瑾的话落入沈慕清耳中，沉沉的，还有点痛。她沉默了，眼眶有点红，眼角有点红。她伸手去揉了揉，眼角的刺痛感让她恢复了一些理智。
风太大了，刮的眼角又干又痛，但这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五岁时她经历过了人生第一次家暴，施暴者是母亲。她当时怕极了，身上的疼痛还未散去，母亲又会对她进行打骂。杯子摔碎了，玻璃渣砸在她的脚上，扎出了一片殷红。
她哭了，哭的很大声。过了一会儿，母亲也哭了，她像是疯了般打着自己的脸，大骂自己有病。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哭，但自那一刻起，沈慕清意识到了，母亲已经变了。
沈慕清还是低着头，眼泪顺着风流淌而下，又干又涩，好难受啊。她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气。“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牧云瑾愣了一下。面前的少女太过自卑，她认为自己就该和别人道歉，她不该把别人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
“你不用道歉，你原本就很好，没必要将别人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牧云瑾无奈，他看向沈慕清眼中含笑。
沈慕清回头，看向牧云瑾。眼角的泪收了收，她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出来但最终也只是一个很勉强的微笑。沈慕清回应着牧云瑾的话，嘴唇轻微动一下，发出来一个音节“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