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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想摸鱼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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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昼摔门而去的巨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岑暮依旧坐在那片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触碰过贺昼的那只手。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粗糙的纹理,以及那一瞬间,贺昼因为紧张而飙升的体温。
滚烫的。
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穿了他冰凉的死水。
门外再也没有声音了。走廊里只剩下遥远而规律的脚步声,那是贺昼离开的背影。
岑暮知道,那个男人一定走得很快,头也不回。他大概在心里骂自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是个不知所谓的豪门怪物。
是啊,我病得不轻。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往常,这种死寂的空虚会像潮水一样淹没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是负担。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的脑海里全是贺昼那双眼睛。
那双在雨夜里笑得凄厉又灿烂的眼睛,和刚才在办公室里,死死瞪着他的、写满戒备与荒诞的眼睛。
鲜活。
太鲜活了。
鲜活得让他嫉妒,也鲜活得让他上瘾。
岑暮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璀璨,冰冷,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画面:贺昼穿着那身廉价的黑西装,袖口磨毛,指节粗大,却梗着脖子,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抵御着他所有的靠近。
那一刻,岑暮觉得自己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竟然因为这个人的反抗,而重新跳动了一下。
冷脸相对……
原来被人用冷漠对待,是这种感觉。
不是谄媚的讨好,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厌恶和防备。
这种感觉,竟然比任何药物都更能让他感到“活着”。
岑暮睁开眼,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海,却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
他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贺昼调过来。”
“以后,我只用他。”
助理在那头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岑暮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解释。他只是找到了一种活下去的方法。
既然贺昼觉得他病了,那他就把病源留在身边。
既然贺昼觉得他在消遣,那他就消遣到底。
只要那团火还在眼前烧着,只要那双眼睛还冷冷地瞪着他,他就死不了。
岑暮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外。
他知道,门外那个穷小子,此刻一定满心荒谬,满心抗拒。
但他不在乎。
抑郁是一场无止境的海啸。
而贺昼,是他唯一不想松手的浮木。
哪怕浮木上长满了刺,他也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