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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对我不一样 下午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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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还有课,现在去食堂也来不及了。她索性收起杯子,挎上包,匆匆往教室的方向走。BP机上有王雨桐的留言,问她有没有吃饭,而那时齐辞在睡觉。
风裹着冷意刮在脸上,吹得她鼻尖冰凉。到教室时里头空荡荡的,同学都还没来。她走到常坐的第二排,把包往桌斗里一塞,水杯搁在桌角暖着手。
没带课本!算了,室友肯定会带,借着看一下好了。她又往桌上一趴,迷迷糊糊地打起盹。半梦半醒间,身后传来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她扭过头,看见姜涔正走过来,身边没有旁人。
“生姜?她们呢?”齐辞问。
“在后面吧。”
“你们怎么没一起来?”
“晃眼,影响视力。”
“啊?”齐辞一时没反应上来姜涔的话,眼睫倏地眨了两下,愣了两秒才转过弯,接着一阵大笑在十二月空荡的教室里漾开。
姜涔在她身旁坐下,手探进外套口袋里,轻轻勾出一个还带着微温的面包和一小袋豆奶。她捏着包装的边角,朝齐辞递了过去。
齐辞倍感惊讶,抬眼看向姜涔,对方早就挪开了视线,低头擦着桌子:“猪都是吃饱再睡的,先垫垫,别饿着上课。”
齐辞哼了一声,吐了吐舌头,伸手接过来:“谢啦。”
“不用谢,”姜涔从包里掏出书放在桌上,“这是第一顿。”
“啊?这也算一顿?!”齐辞瞪大眼睛,捏着咬了一小口的面包,声音提高了半度,“我才吃这一口!我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姜涔用犀利的眼神回应了她。
这、这分明是文字游戏!
晚饭后,齐辞还是钻进了实验室,里面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各自忙活自己的一摊事情。詹书瑶和张启明也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凑到齐辞旁边的空位坐下,开始忙活。
齐辞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故障卡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解决,她干脆拽来后排的学长,俩人对着代码和报错日志仔细琢磨。
学长推了推眼镜,一边翻手册一边小声嘟囔。两人对着屏幕琢磨半天,改来改去依旧报错。齐辞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内存分配图,越算越觉得费解。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接收缓冲区设太大了,超过了片上RAM的可用空间,数据溢出了。”
齐辞闻声转过头,姜涔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的实验台边,手里握着杯子,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几行配置代码上。她往前一步,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行的末尾:“单位错了。开发手册里这里是K,你写成了M。”
齐辞立刻低头修改参数。张启明和詹书瑶也凑到屏幕前,看着程序重新编译、烧录。果然没有再报错。
齐辞看着屏幕上顺利跑动的程序,长舒了一口气,抬头问:“生姜,你怎么在这儿啊,怎么没去图书馆?”
姜涔随便找了个空座位:“刘老师让我来做课题,”姜涔指了指齐辞调试的板卡,“就是这个,我要用它跑算法,你调不明白会影响我的进度。”
张启明眼睛一亮:“生姜!你也选的奇民啊?”见姜涔点了点头,他立刻笑着转向齐辞:“太好了!齐辞,咱们这回有救了!”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齐辞脸上,鼠标指针停了下来,不再移动。此刻的姜涔,竟和齐朝的样子,模糊地重叠在了一起。
齐辞不自觉地蹙起眉。姜涔将她那一瞬的微表情收在眼底,只平静地接了一句:“论硬件调试,齐辞比我熟练。我只是以前犯过同样的错,碰巧记得。”
她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回板卡上:“接下来,一起做吧。”
姜涔能加入,属实是齐辞意料之外的。毕竟姜涔的能力更偏算法仿真,她不需要实物都能写出论文。所以晚上回去的时候,齐辞故意放慢脚步,和两个“糖精”分开,问姜涔为什么要用板卡跑程序。
“你不需要用板卡吧?仿真对你来说足够了。”
姜涔默不作声地走出去好几步,才低声开口:“实践出真知。我报得方向未来和嵌入式结合很紧,如果只停留在仿真,短板会很明显。”
齐辞没有任何质疑。在她看来,姜涔确实是一个不允许自己有短板的人。而且有姜涔加入的话,项目肯定能更顺利,进度也能快很多。
接下来的日子,果真如齐辞所料,姜涔比她还能熬,她是弄不出来死熬,姜涔是进展飞快地赶进度。
终于在这个冬天,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那块折磨人的板卡被彻底调通。完成时,距离寝室关门还有一段时间。两人收拾好物品从实验室出来,身上还残留着暖气片烘出的、略带干燥的暖意。推开实验楼大门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寒气迎面扑来,齐辞打了个寒颤。
她们并肩走入这片冬日的寂静里。校园小径旁的路灯光晕昏黄,勾勒出光秃枝桠的暗影。起初只是觉得夜色格外素静清冷,走着走着,齐辞忽然感到一点细微的凉意轻轻触在鼻尖。
她仰起头。
雪,正从夜幕里疏疏落落地飘旋而下。它们起初那样羞涩,躲躲闪闪地融入夜色,直到被路灯的光晕骤然照亮,才像被唤醒的精灵,骤然变得清晰,纷纷扬扬起来。
“生姜,下雪了。”
“齐辞,下雪了。”
——异口同声。
两道人影静静交叠,同时望向夜空。良久,齐辞微微侧头瞥了眼身旁的人,姜涔垂着眸,侧脸在暖光和雪影里格外清隽,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姜涔从飘雪的夜色中收回目光,静静看向齐辞发顶的碎雪。抬起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又轻轻垂落回衣边。
雪安静地落着。在这平和又浪漫的氛围里,齐辞突然柔声唤道:“生姜。”目光凝着身前之人,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缓缓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和对寝室其他人,不太一样?”
话音落下,齐辞静静注视着姜涔,只见素来沉静内敛的人竟有些失了神色,片刻后竟还往前挪了半步。
雪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逸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细微地交融。
雪还在缓缓地落。
僵持的寂静里,齐辞听到对方的声音:“那你害怕吗?”
“当然不害怕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一片寂静,齐辞感觉到了姜涔的欲言又止,她以为姜涔要试图反驳她的想法,于是赶紧抢在之前接着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你跟她们都有话聊。你看一起调试的时候,你跟我只说调试,但是你跟书瑶她们还会聊其他的。”她叹了口气,脚尖碾着地上一小撮薄雪:“在宿舍也是。你也会接她们的话......但只要我一说话,你常常就不吭声了。”
心跳由方才的轰鸣,倏地静了下来。随后,姜涔往后退了一大步。
雪下大了,白气快速在齐辞嘴边升起,她的话也越说越快,像开了闸的水:“而且刘天儿追你,跟我有啥关系啊!我是吃了他一顿饭没错,但你就为这个气到现在吗?我真的没看出来你不喜欢他,可你喜不喜欢,跟人家追不追是两码事呀!那天我压根不想下楼,是他死乞白赖把我喊下去的!还有——”
“噗嗤”一声,姜涔竟然笑了出来,边笑边往前走着。
齐辞踩着小碎步跟在她旁边,声音也扬了起来:“你笑啥!你就是不爱搭理我!拜托,大学一共就四年,现在剩下不到两年了——不对,搞不好就剩半年能天天见了!有啥话不能说开啊?我知道我嘴欠,做事不过脑子,跟你肯定不是一路人......”
她越说越急,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咱们都一起睡了快三年了!这缘分容易吗!”
齐辞还在那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完全没注意到姜涔已经别过脸去,耳根连着脖颈红了一片。
“欸!你不要一直笑啊,我那么好笑吗?!”齐辞有点难为情。
姜涔深吸了口气,雪夜的凉意似乎帮她压住了些笑意。她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痕。
“我不是在笑你,”她声音放轻了些,像在解释,可嘴角又忍不住翘了翘,“我只是......”
她又没忍住笑了几声。
“齐辞,我觉得你也应该笑,你的毕业设计可以说就剩下一篇论文了,你暂时自由啦!明晚我们出去吃饭吧?把我欠你的那顿饭还上!”
齐辞突然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这好像是记忆里,姜涔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长、这么完整的一段话!而且还是笑着的。
也不知道她收到了什么信号,反正齐辞认为二人之间的误会已然解除了。于是她开心得像个傻子,甩开步子在雪地里转起圈圈。脚在薄雪上踩出一圈歪歪扭扭的印子,围巾甩起来,发梢沾的雪沫簌簌地飞。
姜涔静静望着她在雪中笑闹的身影,眼底那抹温柔渐渐沉了下去。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她的睫毛上,很轻,却带来一丝冰凉的、无法言说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