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夕相望，一朝为邻 夜色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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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整条老街，巷内的晚风依旧微凉。
便利店里灯光暖而安静，零星客人进店匆匆来去。何源垂着眉眼默默忙活，补货、收银、收拾台面，动作利落干脆，半点不拖沓。
旁人看着他安静寡言，眉眼冷淡，可骨子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半点没消。偶尔遇上进店喧哗、故意插队的小混混，他只抬眼冷冷扫了一下，眼神沉得吓人，唇角抿成冷硬直线，没说话，却自带压迫气场。
那几个青年被他一眼盯得发怵，悻悻收敛气焰，不敢再闹事，老老实实排队。
在学校里他是气场极强、没人敢轻易招惹的校霸，性子桀骜有棱角，人缘不差，只是不爱刻意扎堆无谓的应酬，自带一身锋芒；到了这里，他收敛大半锐气，只想安稳做完兼职，守住自己仅存的体面和尊严。
夜里兼职熬人，空闲空档他靠在柜台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只是正常打工谋生，从不会刻意把所有心事都闷在心里故作隐忍。
巷口车灯一晃而过，掠进玻璃门，又迅速隐入夜色。轿车缓缓停在便利店门口，没熄火。
何源下意识抬眼瞥了下，只当是过路临时停车，压根没放在心上。更不会料到，副驾上的陆景澈，正隔着一层落满薄尘的玻璃，静静望着店内暖光下的他。
陆景澈看得很清。
少年垂着眸整理货架，指尖骨节分明，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有力的腕骨，侧脸线条冷硬，却在暖灯烘衬下，褪去了几分在校时的凌厉，多了点安静的烟火气。
司机低声问：“陆少，要进去买点东西吗？”
陆景澈微微摇头，目光依旧黏在那个身影上，嗓音轻淡：“不用，等一会儿就走。”
他就那样安静坐着，不打扰，不靠近，只是默默看着何源来回忙活。
直到何源收拾完台面转身的瞬间，似是感应般朝车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夜色与车窗，两人视线短暂相撞。
何源愣了下，看不清车里人的样貌，只隐约觉得那道目光沉静得过分，莫名让人心头一滞。他皱了下眉，迅速收回目光，敛了神色，重新低下头假装整理货品，心底莫名有些不自在。
陆景澈率先移开视线，唇角压着一丝极淡的弧度，轻声吩咐：“走吧。”
轿车驶离老巷，穿行在满城灯火里。
陆景澈靠窗静坐，晚风掀动碎发，脑海里反复回放便利店暖光下，何源垂头忙碌的单薄侧影，还有方才隔着夜色那一眼猝不及防的对视。
他太清楚何源在学校的模样。
性子冷硬桀骜、气场强势不好惹，做事有主见有分寸，性情爽朗并不孤僻，只是自带疏离气场，不爱凑无意义的热闹。
陆景澈观察力向来敏锐，只是默默看在眼里，从不多打探、不随意揣测。
他懂何源骨子里的高傲与体面，一直保持恰当分寸，从不刻意戳破。
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浅淡心绪。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下，晚风拂过衣摆，陆景澈望向远处连片灯火，心头莫名萦绕着那条老巷，和那个气场桀骜、眉眼清冷的少年。
心底悄然生出一缕克制的惦念。
……
隔日清晨，天光微亮。
校园渐渐喧闹，走廊人来人往，教室里早早漾开喧闹鲜活的气息。
陈星宇抱着篮球闯进教室，大步冲到周亦辰桌边，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辰哥，下午放学打球，缺个人，刚好补上！”
周亦辰随手拨开他的手，目光落在身侧安静刷题的白安夏身上：“不去，我答应安夏今天陪他去图书馆整理试卷。”
白安夏闻声抬头，眉眼干净温软，无奈弯了弯唇角：“不用特意陪我，你想去打球就去。”
“那不行。”周亦辰态度笃定，眼里的偏爱藏都藏不住。
陈星宇见状，识趣地耸耸肩，自己跑去和其他同学说笑。
前排位置，温知瑶捏着两杯热饮，轻手轻脚走到苏冉身边，将一杯热可可推到她桌面，声音轻柔：“给你带的，你喜欢的甜度。”
苏冉抬眸看她，把自己温热的无糖牛奶换过去，语气平淡却满是关心：“你胃不好，少喝甜腻的，喝这个。”
两人挨在一起低声闲聊，安静温柔，氛围格外舒服。
教室后排，江沐埋首伏案刷题，沈逾拿着不会的习题走过去轻声请教，两人就是普通同学间正常问问题，简单交流解题思路。
角落的顾泽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放空，宋言安静坐在一旁整理笔记，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整间教室吵闹与安静交织，日常又平和。
何源换上校服，卫衣帽檐低压，眉眼带着惯有的冷冽气场，脊背挺直，步子从容桀骜，依旧是全校没人敢随意招惹的模样。沿路学生见了他，大多礼貌让路，只是敬畏他的气场，并无疏远排挤。
他神色漠然，不在意旁人目光，径直走到教室门口。刚抬眼，就撞进一道沉静温和的视线里。
陆景澈靠窗坐着，单手撑腮，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平静从容，没有半点旁人的畏惧和拘谨。
四目相撞的瞬间，何源心头微顿，脑子里瞬间窜出昨晚便利店门口那辆轿车里的目光，莫名重合。
平日里气场强势的他莫名有些不自在，仓促偏开视线，脚步微顿，快步走回自己座位。耳尖不受控制泛起浅红，面上依旧绷着冷硬表情，不肯流露半分慌乱。
何源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出课本，身前的课桌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他抬眼冷冷看去，就见陆景澈不知什么时候起身，走到他座位旁，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递了过来，声线温和低沉，分寸恰到好处：“刚买的，没拆过，拿着。”
周围只有零星同学随意瞥了一眼，各自忙自己的，没有刻意围观、没有递眼神吃瓜，安安静静。
何源身子一僵，下意识蹙眉，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习惯平白接受旁人好意。
他抿着唇，语气冷淡疏离：“不用。”
陆景澈也不勉强，依旧伸着手安静看着他，眼神沉静耐心，淡淡开口：“早上没吃早饭吧。”
何源僵持几秒，终究拗不过那份平静的注视，伸手飞快接过牛奶，指尖不经意擦过陆景澈的指腹，微凉触感一闪而过。
他立刻收回手，把头偏向窗外，声音压得极低，含糊挤出两个字：“谢了。”
语气依旧冷硬，却没了平日的戾气，反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陆景澈看着他别扭的侧脸，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笑意，转瞬即逝，轻轻颔首，转身走回自己窗边座位。
教室里一切如常，喧闹依旧，无人特意在意这边的小插曲。
早读课结束，班主任走进教室，重新调整座位名单。
班里一阵小小的骚动，按照身高和座位安排依次调换位置。
没人料到，陆景澈刚好被调到了何源旁边的空位。
等到所有人搬完书本落座，何源看着身旁坐下的人，身形挺拔，眉眼沉静，正是陆景澈。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成了同桌。
何源指尖微顿，面上依旧绷着冷淡神色，心里却莫名有点不自在，刻意目视前方，装作若无其事整理课本。
陆景澈倒是神色从容，把书本摆好，侧身时刚好能瞥见少年冷冽的侧脸，眸底藏着一抹浅浅的柔和，安静不打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自此，桀骜校霸和温柔学霸，正式成了朝夕相邻的同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夕相望，一朝为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