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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两女侠 正当赵妤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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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赵妤快要彻底心灰意冷、松开缰绳的时候,忽地听见了一阵口哨声。
这阵声音十分熟悉,她还没来得及分辨得清楚,那马竟然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下次三公主再要放风,应该叫人一起跟着,不然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伊贺图的声音响起,他从西侧悠闲地驾马而来。“我上次遇上了,这次遇上了,下次可就不一定能遇上公主了。”
在刺幽那次,自己因为不愿和亲,逃出来撒野,被他给救了;时隔数日,自己不愿从蒙真的习俗,跑了出来,竟然又遇上了这人。场景重现,马非原来之马,草非原来之草,但是人竟然还是那两个人。
赵妤不由得好笑起来。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我说三公主,月兰狄的丧事有什么商量不妥的,也不至于如此不要命地跑出来啊!”伊贺图在马上说道。
赵妤一下子警惕起来。
伊贺图意识到她的防备了,笑道:“三公主,实在不必瞒着我,我也没想把蒙真灭族,不会趁他们之危。至于月兰狄,他中的毒是我鸱鸮的毒,又有什么可救的呢。”
“你可怜他也是正常,但他一直意图坏草原宁静,实在不能长留,迟早是祸患。”伊贺图指着蒙真的方向说道。
赵妤觉得很累,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看着伊贺图,垂眼道:“我跟你回去吧,你这里的营帐,可住得下我一个人。”
“当然住得下,你要十间也有!”伊贺图的眼睛霎时亮了。这人虽然没有月兰狄那般勾人美貌,但是别有一番豪气,仿佛有他在,谁都别想在方圆十里之内为非作歹。他笑的时候,更是光彩溢出,好像石头被割开,露出里面晶莹的玉。
就这样,赵妤随伊贺图回了鸱鸮的大帐,可巧不巧,齐沙扬也在其中。赵妤登时就不要“十间营帐”了,当下就要和齐沙扬住在一处。
上次两人见面,剑拔弩张的,好在两位都是侠客性情,此时再见,并不过分在意上次事情,也不过分尴尬。
“可有你父亲的消息了?”赵妤看她容颜,不由得想,这样一位眉目璀璨的美女,倘若没有点儿武功,在这全是身强力壮男人的军中,还真是危险。
齐沙扬冷笑:“怎会有,被你父亲拘着呢,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赵妤不免噎住。
“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和他也有仇,我知道。”齐沙扬抬头道。“我真的厌恶这战争,当初我被战争夺走了家,夺走了亲人,现在还要逼着我看这血肉飞溅,我就是困在笼子里的兽。”
“不是的齐姑娘,”赵妤朝她摇摇头。“你信我,这样的战争是为了不战而战,要是战事无休止地连绵,我就直接自杀去了。你看那鸱鸮王,此时并不着急继续进攻,因为他要的也是和平,既然大家想的一样,那就有希望。”
齐沙扬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怎么,中原的公主还没嫁给鸱鸮王呢,就这么尽心地替他说话了?”
“你说什么?”赵妤一惊。
“他对三公主有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连我这个独自一人的天涯客都知道了。”齐沙扬笑道。
“且不说他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赵妤“腾”地起身,“一来,要与谁成亲,是我选的,并非谁对我有意思便嫁谁;二来,要嫁,也以‘赵妤’的名字,并不以‘中原三公主’的身份。”
齐沙扬心中点点头,这赵妤公主还真是个奇女子。
不过,赵妤坐下来,脸还是红了。那伊贺图救她之时,确实有如天边飞来的小石子,不偏不倚地撞了她的额头,好像从第一次时便是这样。她对伊贺图,与对月兰狄有完全不同的感觉,纵使她再迟钝,现在被齐沙扬这么一揶揄,还是开了点儿窍。
“我说三公主,你也别太拘着自己了。”齐沙扬说。“也许明日就和平了,也许过了今天没有明天,无论怎么看,你都别委屈自己。”
赵妤点头道:“但是齐姑娘还是委屈着自己,且心中一刻都没放弃想辙,好救自己的父亲。”
齐沙扬摇头:“救人比杀人难得多。你比我包袱小,该宽心些。”
“看杀的人是谁,你在我的处境,自然也不会觉得容易。”赵妤无奈地笑笑。
齐沙扬知道她的意思,心中替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伊贺图护着赵妤回了自己的大帐,就要准备向东南杀下去了。
关于蒙真——他没忘派一队人马拦住前来的月兰犰,除此之外,没有王上、缺少将领的蒙真,大概做不出什么惊天的事情。如果这些人出来找赵妤,他也有信心自己的人能护住她。
这些事儿都完了之后,他才带着些精壮兵卒,朝中原的大帐而来。
听闻此事,言道心中知道,自己启程的日子也到了。
“能否逆转态势,好似就在这一次了。”言道冲楚阔说。“楚阔,你说我心是不是太软了,成天想着,怎能少死些人,战争快点儿完。”
“你是盛世帝王的心,不是乱世枭雄的心。”楚阔一句话,直接把言道逗笑了。
言道小心地穿上盔甲,被楚阔又叫住了。“伤口要是再崩开,你就再也别想出门,永远躺着吧。”
一听见这话,言道坏笑着贴着楚阔的耳朵说道:“那楚公子打算让我在床上干点儿什么呀?”
楚阔一掌就打在了言道没有伤口的地方,后者顿时叫苦不迭。
贡赫听见言道要走,也是吃了一惊。“你何必在伊贺图去时候回去,去撞他的大刀?”
“到时候如果有变,还请刺幽王不要迟疑心软,直接做该做的事情。”言道立在贡赫眼前,好似面对地裂山崩,永远一副可以解决的模样。
“到时候若必须要杀出个结果,那就杀出个结果,不然这草原永远没个安宁。当然,我希望的结果不是这样。我言道,会尽力要一个‘不战’的解药。”
贡赫点点头,当晚就办起了筵席,他说是祭奠过去的“四皇子”,为这个言道接风。
贡赫知道,假如失败,言道面对的是叛国、引狼入室、不忠不孝等多重罪名,但走到这一步,下一步棋已经是他无法逃避的了。
席上,楚阔紧盯着言道,后者乖乖的没有动一下酒杯,还有那众多草原肉食,由于是发物,也都搁置在旁了。贡赫看着好笑又温馨,不由得拿酒敬了楚阔好几杯,算是“身边人代饮”。
当天晚上,贡赫按照中原的习俗为赵姝上了香。
“你们说,这世间还真有如此做父亲的人,真叫人不解。中原人说‘虎毒不食子’,这简直是吃肉、剥皮、剔骨全齐了。”贡赫对着赵姝生前穿过的衣物,幽幽地说。
听见这话,言道心中泛起巨大的酸苦。“你仔细想去,所谓父子母女之情,在某些人眼中,也不过是权衡的一柄,当遇上旁的、他们更加想要的东西时,这就是可以牺牲与利用的工具罢了。我不因为他一个人,而对天下父子母女之情失望,但是真遇上了,也只能算我们的不幸。”
贡赫垂头冷笑:“赵靖做什么,只是他一个人的罪,血缘是至亲的情,他不懂,也不配!“
言道点点头:“那贡赫大王,在一切结束之后,是不是也可以归还千济的一双儿女,让千济一族不至于消亡。”
“他们没人争抢,真是难得。只是世子年幼,哪能守住千济全族。”
“你放心,给他们一个火苗,他们自然拼了命护住,不叫熄灭,万一护不住,也怪不到刺幽头上了。”
贡赫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言道舒了口气,算是解决了心中一直惦念的一件事情。
刺幽的探子来报,西方一战,蒙真大败,其王月兰狄中了伊贺图一剑,狼狈回营。
“你猜他会怎样。”言道问楚阔。
“凶多吉少。”楚阔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地说。
“的确,鸱鸮的毒药是最致命的,他月兰狄不一定有办法解。”言道点头。“这未免太绝了,蒙真人就这么失去了自己的王。”
楚阔冷笑道:“月兰狄死了,蒙真族人才能踏实。之前他做的种种挑衅,你我又不是没看见,容他这么放肆,迟早族人死于战乱。”
言道笑道:“你比我还要‘盛世帝王心思’,怎么,如今的楚公子竟然是天下大同、君为民死的想法了?”
“谈不上君为民死,但是你也看得见战乱带来多少遗患,不管是蒙真、刺幽还是鸱鸮,都逃不过去。为了一己私欲,叫子民流离失所,山川黯然失色,这就是罪过。”
言道有些惊讶地看着楚阔。“公子受了什么刺激啦?莫非是哪位上古先贤托梦,让楚阔公子当个‘止战圣佛’?”
楚阔没理会他的揶揄,兀自地想着找坎离解药时,那女子说的话。想必伊贺图也知道这个道理,如今才要这般费劲。
夜冷如冰,帐中的人都各怀心事,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