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贪心 这句话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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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不是装的？”祝临贴着墙根站着，抬眼望向压在身上的陈泊远，眼尾还泛着淡红，像是醉了，却怎么推都推不开。
“不是。”陈泊远愣愣地摇头，见怀里人的眉间染着怒气，他往后退了步，又被猛地拉回来质问，“你酒量也不差啊，醉了？喝的什么？”
陈泊远听着这问题，一时间无措涌上心头，他立马将脸撇到一边，酒精作祟下，试图用笨拙的方式隐瞒。
“偏头干什么？看着我，陈泊远！”他揪着卫衣衣领前的小绳子，话里不带一丝好气，“怎么感觉你想气死我，爱说不说，回家。”
话落，祝临想甩头就走，伸手想推陈泊远，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他冷哼了声，转过头，懒得去看陈泊远可怜巴巴的神情。
“长岛冰茶，还有Belt of Venus。”陈泊远如履薄冰，凑到祝临耳旁，温声解释道，“长岛冰茶就喝了三杯，Belt of Venus只试了一杯，而且我中间间隔了很久，还吃了饭的。”
“我不常喝的。”陈泊远补充。
祝临掏出手机，锁屏对准陈泊远的脸，让他好好看看今天的日期，并撇嘴质问，“今天是28号，那27号呢？”
“27号是昨天啊。”
“还是没完全醉，你昨天喝了一杯长岛冰茶。”祝临略显疲惫地闭了闭眼，在陈泊远耳旁落下一声“啧”，“酒量再好也经不起这么造，还有，你不是说长岛冰茶是失身酒吗？Belt of Venus又是什么？”
陈泊远抬下巴思考了两三秒，“和长岛冰茶一样，是鸡尾酒，我自己试着调的。”
瞥着眼前人嘴角上扬乐呵呵的模样，祝临感觉脑壳要炸了，他扶着陈泊远的肩膀，撇嘴，“怎么说着说着就自豪起来了…？”
“那Belt of Venus是什么味道的？”他试探开口，手放在陈泊远的肩膀处，仿佛下一秒说的不对，祝临就要动手。
“还没改良好，不可以跟你说。”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陈泊远弯着个眼，想去贴祝临，被无情推开，“零零，学弟，那能回家吗，我好晕。”
祝临沉默，“别这么叫我，在外面不可以。”
“…哦哦好吧，那能回家吗？”
“不回，搁这呆着吧。”
话是这样说，可祝临狠不下心，轻声问着陈泊远能不能站好，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放心不下，拉着身后人的手腕，走一步就回头看两眼。
陈泊远酒量好，这是祝临早就知道的事情，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喝醉，这倒是另一种层面的惊喜，还是有待存疑，在房间里时，陈泊远还和平日里一样，压根看不出是个醉酒的人，他不明白，也懒得去想，陈泊远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祝临自认没资格管这么多，终究是假的成不了真的，加上学校里安排的实习两个月多，将近一个季度，与陈泊远的合租时长也是这么久。
时间一到，他们或许又该成为熟悉的过路人。
“为什么那杯酒叫Belt of Venus？”祝临拉开车门，心头的好奇心再也忍不住，像是一旁道路上湍急的车流，他自嘲笑笑，想说没必要回答了。
陈泊远不给他机会，柔声安抚，“你喜欢。”
Belt of Venus翻译过来是维纳斯带，会出现在日出前或是日落后，属于自然现象，最佳可见时间往往只有五分钟至十分钟，它并不是高频考点，通常作为背景素材或是情境载体出现，不是独立的核心考点。
祝临喜欢的原因只是因为好看。
很普通，很现实。
他哑声，颠荡起伏的心情久久未平，听到“Belt of Venus”这个名词短语时，祝临有一刹那的呆愣，他不是不知道含义，更不是忘了自己喜欢。
单纯是不想相信。
那时只觉得是随口一说，却被人记了四年之久，祝临下意识想去偿还这份债，他找不到有什么能和这份挂念旗鼓相当，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望向那个人时，他怅然若失。
回家一路上的无言，是一块布，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遮住，祝临甘愿再也不要掀开，而陈泊远，只是默然地抬手，揭开一角。
程酒曾问过陈泊远：“为什么选择假扮情侣，而不是复合？”他不懂不明白，双方都清楚知道彼此深爱着对方，为何不选择说开、复合？
但很多人会忽略一个点，说开就好了吗？讲清楚就好了吗？双方都明白就好了吗？复合需要抛开过往被伤害的一切，伤疤就算是结痂了，那狰狞可恶疤痕仍旧提醒着你。
人会迟疑会恐惧会不舍，会反复斟酌选择合不合适，会穷思竭虑。一路上会有很多人告诉你，你要学会翻篇要学会笑着谈论过去，难，真的很难。
两人不肯放过自己，他们不会比高中三年，更加快乐更加痛苦，也不会更加幸运了，遇见对方，已经是毕生所求。
陈泊远笑着回他，“要慢一点，只为了不重来。”
分开的那几年已经是极限，钻心入骨的疼他们不想重来，不想忘记，于是他们总在害怕走错一步，什么时候说的？陈泊远忘了，只知道祝临告诉他：“一步错步步错，数学有时候就这样啊。”
程酒听着他的话，还是没搞懂，陈泊远也懒得跟他继续掰扯，他跟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三年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但他忘了这个挚友，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化身。
“那你们不会不知足吗？”
这句话承认了，人的天性是贪心。
这话不错，陈泊远那时斟酌许久，直到杯中的温水凉了，才嗤笑一声，缓缓开口：“我没有说过我不知足，从来没有，生命、爱、自由、金钱他都给我了不是吗？”
想要更幸福一点，也是贪心鬼的过错吗？
当贫瘠的内心注入温水，任谁都忍不住去追随，陈泊远同样，如果没有祝临，他学不会什么是喜欢，陈泊远需要祝临，要爱也要拥抱。
“到了。”祝临轻声说，开了第一道口子。
“嗯，回家。”陈泊远低声回，轻啄那道疤。
现在已是余杭九月的末尾，距离国庆也仅仅只有几天，祝临将钥匙插入空隙之中，随后转动，扑面而来的，是冰冷的黑暗。
“我回来了。”祝临再次说出。
陈泊远跟在身后，把手中提溜着的醒酒汤放到柜子上，他蹲下身换了鞋，陈泊远抬眸，和祝临视线相撞，他轻咳，移开目光。
“醒酒汤是谁送的，你知道吗？”食指勾起，祝临解开塑料袋，里面是个塑料碗，他睨了陈泊远一眼，“还晕吗？想吐去厕所。”
“对门奶奶送的吧，明天我去问问。”陈泊远倚靠着门口，视线追随，他缓缓揉着眼睛，转头看向门后的钟表，时针指向十点半。
还算早。
“你要是不确定，你敢喝？”祝临踮起脚，从高处的柜子中找到个小碗，他端详几秒，递给陈泊远，声音淡淡的，“这是耐热碗吗？”
陈泊远接过看了两眼，他走到祝临身侧，伸手径直够到柜子深处，他轻轻抚摸、掏出，他抿唇，“我不是喝醉的人吗？”
“没完全醉就不算。”祝临补刀。
“也算醉了。”陈泊远凑到祝临身后，他微微弯腰，辩论着，“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说的吗？我胃有点难受，零零，我想喝醒酒汤，可以吗？”
祝临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我没有同意吗？”
“胃疼？那你忍着吧。”祝临走出厨房，特意叮嘱了句，让陈泊远看着火，不知这“醉鬼”会不会听话，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回了自己房间，也没说干什么去，陈泊远注视着门口的名牌，垂眸看向了小锅。
“衣服。”
陈泊远懵逼回头，低头便瞅见祝临手中拿了个湿毛巾，白色的，看样子新的很，他顺从地掀起卫衣下摆，露出精壮的腰身。
“我说的是冲锋衣！”祝临猛地扭过头，他捂着眼睛，却从指缝中再次瞥见陈泊远的腰部，他轻轻推了一下，督促陈泊远快点盖上，“哦，好吧。”
像是委屈了陈泊远似的，祝临竟从话语里听出一丝遗憾，他咬着唇，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到底在失望些什么？”
祝临将毛巾扔到陈泊远手中，“自己敷去！”
“你真的不和我说吗？”陈泊远再度开口问出，他不傻，祝临对比于之前，反常了许多，他是个心细的人，从只言片语或是细节里就能猜出不少。
“……”祝临假意当做没听见。
陈泊远穷追不舍，势必要从祝临这里得到个合理的答案，他蹙着眉，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前人，“你今天去找谁了？你今天去见谁了，对吧。”
“怎么前面是疑问句，后面就变成陈述句了？”祝临盯着小锅里沸腾的醒酒汤，语调波澜不惊，余光却不停瞧着陈泊远的反应，“你没想要我的答案？你心里早就有了吧。”
“男朋友对我有所隐瞒。”这话比起阐述事实，祝临更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陈泊远摇摇头，指了指锅中，“什么时候好？毛巾没用，能不能帮我揉揉或者……”
祝临转身瞧着陈泊远的神情，没有咬嘴没有蹙眉，并不像是胃疼的样子，轻语问道，“少装，真疼还是假疼？怎么猜出来的？”
“真疼。”毛巾隔着层薄款卫衣，陈泊远垂头。
“你最好在我给你揉的这段时间里，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祝临放下狠话，他轻轻弯下腰，抬头盯着陈泊远，拿走温热的毛巾，捂了捂手。
“下午六点二十八分，你看了监控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