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怜惜 “那如果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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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梁老师夹了块鱼肉，刚收回正要放入嘴中，身旁没吭声的师丈推了推他肩膀，“我知道，哦对了，你们住在哪，发个地址吧，过几天我去找你们。”
“我有时间的话，我会回泉城一趟，那就，谢谢梁老师提醒了。”祝临闻言，无可奈何地下了最后定论。握着祝临的食指，陈泊远担忧的眼神望来，“你别一个人回去，我有年假，可以请的。”
祝临想推开陈泊远的手，见梁老师与师丈看过来，没了念想，他点点头应下，“别聊这些了，先吃饭吧，我最近要开始忙了，实习那地方的事情挺多。”
他早就请过几次假，这次说什么，老师也不会答应，更别说医院里忙得很，每次看完患者，祝临就靠着那铁椅子小憩，没几分钟又被叫过去帮忙。
“常常忙到连饭都忘了吃。”说罢，祝临叹口气，余光不经意瞥过师丈，两人虽都是医生，但骨科医生学的是临床医学，而兽医学的是农学门类下的动物医学类。
不可否认，都很命苦。
“兽医啊。”梁老师肘着身旁的师丈，他抬抬下巴，朝着祝临的方向看了眼，“你俩或许会有话题？再怎么说都是医学呢，应哥？”
“那我们工作性质或许差不多。”师丈顺着梁老师的话，轻轻点点头，把问题抛给了正夹菜的祝临，“有空来我家，还能给你们做饭。”
祝临咬着陈泊远放到他碗里的菜，在嘴里咀嚼着，没等咽下，他就急急忙忙开口道，“其实差很多，师丈的患者，也会去咬医生吗？”
“偶尔碰上小孩子，或许会的。”师丈笑眯眯回答。
“你俩要是没话聊闭嘴就好了。”话落，陈泊远绷着张脸，喉咙动了动，咽下嘴里的青菜，努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梁老师没好气瞅了他一眼，“这位学生，憋不住的话可以笑，后面把《滕王阁序》抄个十遍就好了。”
陈泊远还能绷住，“梁老师什么时候改教语文了？”
梁老师冷哼了声，夹过身旁人挑好刺的鱼肉，不吭声，就在那里温吞地嚼着。过去的每一幕在眼前闪过，他终归是垂下头去，“有空啊，记得来泉城看看我，我来看你们也行，你们至少在一起三四年了吧？结婚也记得叫我，昂。”
“啊？哦，这要看零零的意愿了。”陈泊远扭头，揽过祝临，指尖轻戳着他的脸颊，祝临斜睨一眼，捶捶陈泊远的手臂，“话别说这么早，而且咱们…算了，跟你说话得气死我。”
“别生气别生气，回去给你做饭后甜点？”
“那我是不是要但愿这家饭店的菜不要太好吃？”祝临把自己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冷哼，不接话了，要是陈泊远再说出惊世骇俗的言论，他在梁老师师丈面前就彻底没脸了。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就是好啊。”梁老师不禁感慨，一晃眼，他与爱人也走过了十年之痒，从一开始热烈到想昭告天下，现在转为了平淡过日子，他调侃，“我和你们师丈，老夫老妻了现在，都没什么情趣，也不像你们。”
师丈会心一笑，“在孩子面前说这么多？”
见此情形，祝临抿着鱼肉，望着拌嘴的两人，垂眸瞧见碗中的完整的虾肉，抬头想说什么，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再次咽下，陈泊远的侧脸浮现在祝临脑海中，手一松，鱼肉掉了下来，躺在碗里，好似一切都没发生，包括祝临大脑里，对打的小人。
他们真的是在假扮情侣？陈泊远是在借机复合？他为什么答应来着？因为林皆深，真的仅此而已吗？没有私心吗？祝临回答不上来，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大多都是抱着一己之私。
那陈泊远也是吗？
别再这样猜忌下去了，祝临告诉自己。
祝临拉拉陈泊远的衣袖，那股透着温柔的目光，落在身上，祝临直起腰，贴在陈泊远耳旁，迟疑片刻：“你那些话是认真的还是假的？咱们不是…不是那种。”
契约关系？他们签合同了还是怎么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的。”祝临攥着上衣衣角，躲避陈泊远茫然无措的眼神，他怕，怕看见了就忍不住心软，怕一眼就收不回去了，只能狠着心，“我们就是那种假扮的关系，你自己说的，下个月我回泉城一趟，你…反正不许跟着我。”
“真的不允许我跟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陈泊远压低声音回应，“我答应你，不跟着，但是我总得送你到高铁站吧，我不放心。”
这话打动了祝临，陈泊远紧接着补充：“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也担心，你不让我跟着，至少要让我知道，难道不是吗？就算是假扮的，我也要看好你的人身安全。”
陈泊远的底线就在此。
“…”要同意吗？祝临渐渐卸下一切，搓着陈泊远的衣角，“我知道，你要实在担…想跟着，我也没办法，不是吗？我就单纯，怕祝国军发现你。”
倘若真的被祝国军那疯子发现了，他不敢想，这人早在几年前就差点捅死人，他就算想象一秒都会恶心到要呕出来，陈泊远在那三年插手过无数次，或许人压根不缺这次，但祝临就是不肯，不肯让陈泊远再次跟着自己陷进泥潭里。
周女士更不知道会做些什么，祝临除了自身，他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用来当这一局的赌注。
“我答应你，我就送你到高铁站，我不回去，行么？”陈泊远没辙，祝临的决心都快溢出来，有什么事情，祝临没告诉他，也不敢告诉他，他松口，“我就这样，但你有事需要给我发消息，就算是假扮的小男朋友，也是我的，我做不到漠不关心，你是知道的，零零。”
在被梁老师叫上名的前一刻，陈泊远终于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两人都各退一步，祝临应了，同意了。
梁老师手中多了杯酒，摇晃着，酒水溢了出来，他老人家酌了口，长舒口气，调戏般，手指点着两人，“悄咪咪聊什么我们俩不能知道的？”
“没什么，我鼻子骨裂的事情，梁老师你都不问一下？”陈泊远不上当，巧妙转移了话题，鼻翼上海底小纵队的创口贴明显，这是他的刻意为之，“好看吗？零零给我选的。”
祝临握着椅子边缘，往梁老师那边移了几厘米。
“创口贴是好看的，人我就不确定了。”梁老师把那小片姜扔到纸巾上，笑笑说道，“天神来了都救不了你，哎小临，这个好吃，来。”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聊天互怼啊，陈泊远没再怼回去，将祝临碗中的芹菜夹走，问了两三句，放在自己嘴里嚼着，语调波澜不惊，“不喜欢吃就别硬塞，知道吗，不想吃的话，回家我再给你做。”
“没有不喜欢，就别费那个精力了。”祝临否认，身体却诚实，芹菜什么的，都夹到陈泊远碗里，毫不心虚，“哎梁老师，你现在带的这届成绩怎么样？”
“比你们差点吧，但你们还是最差的一届，纪律最差。”
陈泊远想笑，这句话他听过成百上千次了，纪律最差这四个字，还是第一次和最差的一届搭配起来，似乎每届，老师都这么说的。
他托着下巴，食指敲着脸颊，望见祝临捧着碗，筷子拨着饭，轻松自如地跟另外两人聊着，你一句我一句，带祝临来见梁老师和师丈，是个正确的决定，比重逢时开朗几分。
这顿饭在不知不觉中，像流水般逝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空给我发消息！”梁老师左肩上挂着个包，里面是各种特产，他右手牵着身旁的爱人，朝着站在原地的两人挥手告别，“不发的话，我给你们发！”
祝临久久未答，愣愣地望着两位老师的背影，直到渐渐消失，陈泊远勾着他的小拇指，等待祝临的回握，月色渐深，他轻声问，“舍不得？”
“嗯，舍不得。”
这还是陈泊远首次从祝临口中听到这三字，以往他都会要面子，说没有或是有点，像今天这样坦然，是跨出了很大一步，陈泊远想，那陪他呆会吧，什么时候回家都无所谓。
“陈泊远，你说，梁老师为什么要帮我？还不告诉我。”自小的生活环境，让祝临的世界，所有帮助与善意都是标价的，带有私心，上了高中后就不同，梁老师威严下的善意，陈泊远没来由的喜欢，甚至于自己这种人也能拥有朋友，这一切都让他不真实。
“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喜欢你。”陈泊远莞尔，他摇头。
世界的喜欢并不局限于爱情，有人欣赏他人本质、特征、表现，这也是一种喜欢，喜欢是有种类，而不是独自形容恋人之间的爱。
“…我还是不明白。”祝临嗤笑声，回握住陈泊远的手，想要拉着他回家，每个字都懂每个道理都明白，可结合在一起，然后呢？
陈泊远问他，“如果有人向你乞讨，想要钱，你会给吗？”
祝临回答的果断，不带一丝情绪，“不会。”
“那如果那个人乞讨的，是一顿饭呢？”
比起钱好像一顿饭更能激起怜惜，或许是因为，那是真真切切进了肚子里，同样也能让他人活命的东西，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答应，吃饱喝好是最重要的事情。
祝临沉默了，这个问题足够真实，带入到他们的故事中，应景。虽不是乞讨的人，但高中的他们渴求的一切，是相同的，只是想活下去。
“要回家吗，还是想看星星？”陈泊远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并不认为刚刚那些话是什么大道理，只是想让祝临明白、带入梁老师的视角。
没几个人能是完全无情的，尤其是面对一些，仅仅只是想吃饱饭的孩子，人都有同理心，梁老师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他们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怜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