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隐瞒 人长大后为 ...
-
“问老师？！”周也蓦地从床上跳起来，指尖戳着自己的胸口，张嘴想组织语言，终是无力般叹气，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到祝临手里，“愣着干嘛？下楼开车去！”
祝临手中抓着钥匙，挂扣在奔跑过程中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从楼梯跑下去比坐电梯快，他扶着墙壁，步伐急促，连停下来喘气都不敢。
“靠！你特么跑慢点啊，疯了吧。”周也跟在身后，仅仅几秒钟没注意，楼梯转弯时，祝临就没了影，“真特么拔腚啊，跑这么远。”
视频电话里陈泊远戴着口罩，目光还往别处瞟，单论这两点，祝临敢肯定，清吧里来了某位麻烦的“客人”，能让陈泊远透露出憎恨的“客人”，除了陈伟，祝临想不到别人。
可陈伟为什么要来找陈泊远？
不是已经按照陈伟的意愿做了吗？！
祝临抬手，随后仿佛脱力一样，狠狠坠了下去，额头靠着方向盘，身旁传来“砰”的一声，待周也坐稳后，他立即启动，“你问了没？导航。”
“老师给我发定位了，你看着导航就行。”车内有手机支架，第一次没放稳，周也烦躁地啧了声，再次强硬把手机按在上面，“你慢点开知道吗？你别这么急。”
“Wander酒馆里面不是有程酒吗？！”周也靠在椅背上，手掌心揉着额头，见祝临没应，“别太担心，不然我真的要阿弥陀佛了。”
公寓离那家Wander酒馆不算远，大白天难免会堵车，周也瞪着双大眼，不可思议地盯着第三个绿灯，抓着自己黑发，五指陷进去，“一路绿灯？牛逼。”
“你的阿弥陀佛有用了。”祝临握着方向盘，眼瞅着导航上越来越近的距离，语速渐渐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你应该不怕罚单吧？”
周也扭头盯着祝临的脸：“？”
“对不住急停一下，要扣分也是扣我的。”车停在酒馆门口，祝临留下这句话，从驾驶座钻了出去，忙不迭地跑进酒馆内部，独留周也一人。
“陈泊远？”他轻声唤着，顾客游疑的目光闪过，低头将桌上的电脑收进包里，直到祝临走到吧台前，望见程酒和个高个子男生搬着桌子，“程酒，陈泊远人呢？”
那两人转过身，瞅见来人，虎躯一震，高个子男生“靠”了声，是林皆深，刚想张嘴说什么，嘴巴被有力的大手捂住，程酒不好意思般笑笑，指了指后门，“陈泊远在后门休息室呢，没事没事去吧去吧。”
祝临迟疑片刻，深深看了眼被迫住嘴的林皆深，略过两人时，停了一两秒，“谢了，到时候请你俩吃饭。”说罢，不带留恋地朝后门走去。
“陈、泊、远！”他猛地推开休息室门，只一眼，就看见靠在椅子上，为自己擦药的陈泊远，而此刻，Beta涂碘伏的动作停了，缓慢扭过头，努力扯出笑来，“祝临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祝临说这话时，面色不善宛若阴雨天，手机丢在一旁的桌上，他走到陈泊远身前，“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现在什么事情都要瞒着我了是不是？”
“不是…我没想过瞒你。”陈泊远讨好似的想去牵祝临手，碘伏放到桌上，他站起身，低头用小拇指勾着对方，“我就是看你生气了，不太敢说，而且我也没什么事。”
祝临指着桌上那团纸巾，血红的痕迹晕染了整张白纸，他抬眸，轻抬下巴示意，“没事？这些怎么搞的，有伤口吗？是不是陈先生又来找你了？他…算了。”
“只是鼻血，陈伟确实来找我了，只是因为他那个儿子的事情，没别的，我也没有伤口的，不要担心。”边说着，陈泊远想蹭祝临的鼻尖，被他用手心推开，“零零，别生学长的气好不好？”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陈泊远一时语塞，回答挨揍不回答也挨揍，只得压着声音哄哄祝临，“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我，感觉你不太开心，我碘伏还没涂完呢，你帮我。”
“……”祝临冷哼，抬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碘伏，另只手牵着陈泊远，指尖在他手心抚摸着，像是在安抚陈泊远般，“我坐哪？就让我一直站着？”
“我给你搬个椅子去？”陈泊远用余光看着祝临的神情，还是冷着张脸，听到他的话后，没来由笑了笑，咬牙切齿地说道，“不需要椅子，我站着！”
“那坐我腿上？”陈泊远拍拍大腿，得到祝临的瞥视后，嘴角毫不避讳地扬着，轻轻牵着祝临的手腕，揽着祝临的腰，“疼，右手手背疼。”
祝临捧着陈泊远右手，端详着他的手背。
轻微擦伤，没出血，他转过头，现在可能连轻微擦伤都不算了，陈泊远脸上的笑意藏不住，撞见祝临阴鸷的目光，瞬间弯下唇，似乎在想着此生最为痛苦的事情。
没忍住，笑出声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撒谎？”祝临说着，去捶陈泊远大腿，疼得陈泊远连连求饶说不敢了，他转过身子，双手捧着陈泊远的脸，“之前的事我都没原谅你呢，现在又搞这出，我真要退租了，听到没房东？”
“水电全包呢，真舍得啊？”看着祝临点点头又扬着嘴角摇头的模样，这顿打挨得值了，“别退租，不然我找不到合适的室友了，给你打折，骨折价，我倒贴钱请你来家里住，行么？”
“你钱多的没地方用了？”祝临挑眉问道。
陈泊远试图蹭进祝临怀里，闻言，仅是短暂愣了两三秒，回过神时，他淡笑着“嗯”了声，“或许吧，钱多的没地方用，那能买你的陪伴吗？”
“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祝临卷着陈泊远的发尾，在手中把玩，“可以买，但你要先告诉我，陈先生为什么来找你？以及全部过程，合理交易。”
今天清吧的人格外多，程酒忙得脚不沾地，林皆深趴在吧台上睡觉，桌边还放了杯酒。陈泊远来时，店内几人不约而同都送了口气，本想着，是最常见不过的加班。
“我没想到陈伟会来。”
与陈伟视线相撞时，陈泊远不仅要构思下面的聊天话要怎么说，还要克制住呕出来的风险，比起父子关系，他们更像是仇人。
陈伟是个狡诈的人，没有直接开口说他小儿子的事，而是选择和陈泊远叙旧。这招用过太多次，已经到了陈伟一说含辛茹苦，陈泊远自动屏蔽的阶段。
“你弟弟手术，你不去看看弟弟吗？”将近十几年了，陈伟仍旧是这副令人作呕的脸，说出来的话油腻，且不讲道理，“他好歹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陈泊远调酒的动作一顿，听到这话，像是想到什么好笑事，不自禁用着嘲弄的语气，“我哪来的弟弟？我不早被你们丢了吗？就算你们和我有关系，那也是十八岁前了，你们养我的钱，哦不，学费，我都还了。”
陈伟是个暴脾气，也怪不得林芳怡会和他分居。
第一拳砸到陈泊远脸上时，他并不意外，顶多震惊于陈伟居然这么快就忍不了，随后，是瞥了眼店内的情况，大多数人都被吓得不轻，结账后背着包就匆匆离开，或是留在店外看热闹。
第二拳，陈泊远躲开了，他把陈伟狠狠推到墙边，朝着那所谓的父亲挥了一拳，没砸到，反倒是墙壁上有了印子，陈泊远比陈伟高一个头，他能清晰看见陈伟眼中的恐惧。
第三拳，陈泊远捂着鼻子，鼻血从指缝里流出，淅淅沥沥滴在地板上。他没反击，门外拍照录视频的人数不胜数，对话也被他们零零散散知道了个大概，部分骂着陈泊远不孝，另部分什么也没说。
看着陈伟令人憎恶可恨的嘴脸，陈泊远释然地笑了笑，意识到自己在笑时，他暗骂有病，直到程酒带着保镖来时，才后知后觉。
他终于能够接受陈伟和林芳怡的恶语相向，以及那所谓教育的暴力行为，哪怕父母都明白这些是不可取的，那对于他们来说又怎么样呢？
撒气了就好，陈泊远走到休息室，身子微微前倾，拇指和食指捏着鼻翼柔软处，另只手拿了几张纸，胡乱擦着鼻血，用过的，要么扔到桌上，要么扔垃圾桶里。
鼻血止不住，外面还在吵。
他看着祝临发来的消息，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脑袋混沌不清，想了半天，也就打出来三个字：对不起。其他话，他想不起来了，指尖掐着手背，陈泊远有时也不明白。
人长大后为什么还过得这么苦。
或许相比于幼年时期，现在至少还可以选择大声哭，用全部力气哭，早就没用了，哭解决不了问题，而且陈泊远自认这么大个人了，在这哭多不要脸啊？
祝临电话打来时，陈泊远是无措的，慌忙从桌柜里掏出口罩戴上，目光不自觉上瞟，拉着口罩边，翻着备忘录，找着给祝临的道歉。
【祝临不喜欢吃什么】
【祝临喜欢做什么】
【高中生暑假工做什么】
磕磕绊绊读完，他早就没了什么力气。
“陈泊远，我是不是有点蛮横无理啊？”祝临听着陈泊远平淡的声线，读着让人绝望的事情，对自己的怨恨又多了几个理由，“你都这样了，我还要耍脾气。”
“我不觉得你在耍脾气。”陈泊远伸手，堵住祝临絮絮叨叨说话的唇，他喉咙动了动，抬头和祝临对视，“我有错在先，你就算怎么对我都合理，就算不合理呢？不会不合理的，在我这里你可以随便撒欢，什么样都好，这样至少可以让我清楚知道。”
“在你心里，我至少是有片余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隐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