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低血糖 江妈：？！ ...
-
燥热瞬间漫上耳根，心跳好像乱了一拍。
他故作散漫地舔了下唇角，好像毫不在意。“…没事，我赔你一瓶。”
“不缺你的。”夏栀冷冷扫了一眼，说道。
————
暮色渐渐落下，白昼的燥热消退下去，操场上亮起冷色的灯光。
今天的总结晚会上，每个校领导都要上台发言，学生们就站在草地里，听得不耐烦。
晚风裹挟着青草和塑胶跑道的味道，闷闷的。
晚饭是学校统一订的盒饭，味道普通，油腻寡淡，并没有合夏栀口味的菜品。
他一整天忙前忙后，盯守赛场秩序、登记名单、整理物资等，几乎没有什么松懈下来的时间，一直神经紧绷。但晚饭又实在难以下咽，他只勉强扒拉了两口米饭边吃不下分毫。
晚会上，胃里的灼烧感一阵阵传来。起初只是头有些晕，夏栀以为是今早太累了，就只是拿了张椅子在一旁垂眸调息。
可听着台上的发言声，晚风又很轻，空腹感好像被无限放大，把他笼罩着。
浓重的眩晕猛地席卷而来，眼前的灯开始重叠晃动，耳边的喧嚣逐渐模糊不清。
他下意识蹙紧眉，微微俯身，将额头抵在微凉的膝盖上，他才发现自己额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站在后排摸鱼的阮愈白其实早就看出他的不对，觉得他的状态还行。可当沉浸在聊天中的omega再次转头，看清夏栀苍白的脸，瞬间慌了神。“我靠你咋了？！夏栀？还听得清我说什么吗？！”
夏栀抬起眼看清面前的人，声音轻的差点被人群声盖过，“…我又没死，……可能有点…低血糖。”
“我就知道！你晚餐都没动几口，又累了那么久没吃东西。”阮愈白手心冒汗，忙去翻口袋和书包，结果翻出来零颗糖。
“完了我没带糖…校门关了就算了小卖部怎么也关门了……”
阮愈白一边给他顺背一边问身边人借糖。其他人的糖也都早在早上就吃完了，他看着朋友难受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只能低声安慰。“再坚持一下好吗？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帮人要讲到什么时候……等结束了我带你出去买点东西吃…”
身侧的慌乱，尽数落在后排的江戾眼里。
整场晚会，他的目光大半时间都若有似无地落在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他眉头无意识地拧在一起，身上莫名冷了几分。
他太了解夏栀了。
挑食，胃浅，吃不得油腻。
只爱那些清爽淡淡的味道。
这些东西学校里怎么会有？
江戾没有犹豫，避开周围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往监控死角的围墙摸了过去。
他的动作熟练利落，踩住墙砖，两手往上一撑，翻过去跳下，轻松跳过两米多高的围墙。
夜色笼罩的街道微凉，风轻轻拂过。
他没有耽搁，脚步快的像脚底踩着风。径直穿过马路，最终走进一家甜品店。
江戾看都没看，精准点了一盒冰镇的青提慕斯。
那甜品店老板边拿出蛋糕边说：“同学，你们…今天不是上课吗？”
“班里男生低血糖。”
老板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他手上准备付钱的青柠荷氏薄荷糖和一瓶茉莉花茶，表情有些微妙。
“男朋友啊？买这么多。”
“…没有。同学。”
“噢噢，之前看到好几对情侣来吃蛋糕的，啧啧啧，青春真好啊…哎好了。”说着他把打包好的慕斯推给alpha。“加一起35。”
“谢谢。”江戾付了钱，拿起东西就往学校赶。
等他翻回学校时，晚会正好散场。
喧闹的人声轰然散成一片，操场上人头攒动，学生成群结队离开。
江戾站在路灯下等了几分钟，直到看到阮愈白扶着缓过来点力气勉强能走的夏栀，才抬步向前。
他穿过人流，快步走过去抓住夏栀白皙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跟我走。”
阮愈白一惊：“不是…你别…他刚缓过来啊……”他话还没讲完，江戾就已经拉着夏栀走了。
阮愈白：？
————
夏栀被他牵着走，头还有些晕，视线没完全清晰。直到走到教学楼后方的台阶上。
那里是监控照不到的地方，一般都会有几对小情侣来这里腻歪。
可今晚这里格外安静，只有路灯下树叶簌簌的响声。江戾怕他嫌阶梯脏，回来的时候还顺路回教室拿了常年放在座位上的外套，给他垫在阶梯上。他把那个纸袋塞到夏栀怀里，语气依旧很拽：“拿着。”
夏栀回过神，打开纸袋往里看。还依旧冰凉的青提蛋糕，几条薄荷糖，最底下还躺着一瓶茉莉花茶。
全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微微怔住，抬眸望着身旁的alpha，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哪里买的？”
“还能在哪，你戾哥翻墙出去给你带的。你这口味哪个学校有？”江戾两只手搭在脑后，靠着后面的墙。
“你下次别翻了，被抓到是要处分的。”可能是虚弱的原因，夏栀的声音比平时要小。
江戾嗤笑一声：“夏纪委，你一天忙东忙西硬撑还不吃东西，哪天是指望像乔恩那样的狗alpha来拯救你吗？笨死了。”
夏栀微微蹙眉，一边打开蛋糕盒，“要你管…”说着便拿起勺子小口吃了起来。青提的甜味是恰到好处的，清爽不腻，一点点安抚了腹中那股灼烧的疼痛，四肢的无力褪去，脸颊上也慢慢有了血色，但却依旧很白。
夏栀吃得很安静乖巧，睫毛垂落，在白嫩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温顺得不像平日里那个冷面傲娇的记律委员。
江戾靠在墙上，盯着眼前的omega，心里泛起涟漪。
“平时管我那么凶，抓手机，记我名，威风得不行。”
“到自己这里连好好吃饭都做不到，低血糖让朋友干着急，就这点本事？”
夏栀咬着小勺，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我也没让你翻墙。”
江戾轻轻笑了笑，故意逗他：“行，下次你低血糖倒操场上了我直接在旁边看戏，绝对不管你。”
明明是一句威胁，怎么眼里有点别的情绪在呢？
等夏栀吃完了大半蛋糕，江戾又从纸袋里掏出条薄荷糖放在他手心：“自己揣书包里，以后再不吃饭低血糖了自己拿出来吃，别让别人干着急。”
掌心的糖果冰凉，沾着另一个人手里的余温。
夜色温柔得像要化开。
—————
晚上十点半，街边暖黄的路灯绵延出一道长路。他俩本来就是同路，只是回家时间不太一样，所以不经常走在一起或偶遇对方。
街道上只有极少数人，没有喧闹的车水马龙，只有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江戾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提着一个浅蓝色的包，姿态散漫。那包是夏栀的，江戾怕他体力没恢复完又倒下了。
一路无话。
好像所有的温柔都沉淀在这溶溶月色之中。
到夏栀小区门口时已经四十多分。他停下脚步，拿下自己的书包，眼神里仿佛有片温柔的森林，“我到了，今天谢谢你。”
“少谢。”江戾把自己的书包肩带往上扶了点，“早点休息。”
等到omega的身影融入远处的路灯中，江戾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往自家别墅走。
两家离得本就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别墅里灯火通明。
江家父母一向开明随和，没有严苛家规，晚上闲来无事，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翻杂志聊聊天。
江戾进门换鞋，随手将外套搭在臂弯。“爸，妈，我回来了，我先上楼洗个澡。”说罢便往楼上去。
江培铭本来笑着应了声，可鼻尖微微一动。他看向陶满，二人默契对视上。
江家一直以来都只有alpha信息素冷冽桀骜的味道，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就显得不同寻常。
陶满侧头过来：“老江…你…闻见没？”
“闻见了…omega？”
“等会问问。”
两人勾起嘴角。
江戾换了睡衣下楼，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抬起撩起湿润的头发。
陶满见状，忙向江培铭打眼神。
江戾性子野、脾气倔、Alpha气场强势，从小到大不爱跟人亲近，更不可能让别人的信息素沾在自己身上这么久。
能这样带着回家的，除非…今天跟对方离得很近，接触很多。
“戾戾啊，你今晚跟谁一起回来的呀？”
江戾从手机里抬头：“没谁。”
江培铭早早放下了杂志，凑头过来：“臭小子，还瞒。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什么味道？我没喷香水。”江戾皱了皱眉，低头闻了闻自己手腕，除了极淡的冷杉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江培铭靠着沙发背，双手交叉，慢悠悠地调侃道：“你自己当然闻不到咯。”
“我们家里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你这一身栀子香哪儿沾来的？”
陶满接话，笑意温柔又八卦：“同学吗？女孩子？还是其他omega？我们认识吗？…”
“还是那个omega同桌？”
这话一说，江戾心头猛的一紧。
今天一天的事情涌上心头。
他耳根微微发烫，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就普通朋友，运动会不小心沾上而已……你们怎么那么八卦？”
“哦————只是沾到而已？”陶满故意拉长语调，“普通同学能把信息素沾你身上？”
江培铭继续补刀，语气是老父亲的精准看穿：
“你这性子，排斥外人信息素到极致。能让这味道安安稳稳留在你身上一整天，还带回家里，说明你今天对人家格外包容。”
句句戳要害。
江戾被调侃的有些不自在：“…就同桌而已，运动会待一起久了。”
“同桌？”夫妻两人眼睛更亮了，“就那个纪委？”
这事他回家吐槽过几次，说夏栀特别较真，冷漠。他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陶满眉眼弯弯，转头对老公小声感慨：“你儿子有意思啊，天天去跟别人吵，结果身上沾满别人小朋友的味道。”
江培铭轻笑一声，看着自己家“口是心非”的儿子，进行总结：“嘴上较劲，身体最诚实。你这哪里是跟人作对，分明是巴不得凑人家身边。”
江戾：……
“我要睡觉了。”
少年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飞快地蹿上楼梯，逃也似的钻进房间。
“脸红了。真好玩儿…”陶满笑了一声。
卧室门关上，房间安静下来。江戾看了看椅子上的外套，半信半疑地拿起来嗅了嗅。
是那股栀子清香。
少年躺在床上，心里一团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低血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