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故事2.原本的世界 原来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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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咚咚。”
夏油杰叩响十六层的窗户玻璃。
屋内的纪凉在看到他后喜悦与疑惑一同浮上面庞，接着变成了迟疑，最后是了然。
她上前打开窗户，将人放进来，翻找着冰箱：“饮料还是茶？”
“茶。”
“麻烦的家伙……”
夏油杰随意打量了一下。茶几上一角放置着还处于翻看状态的文件，房子很大，但不论是茶几还是电视机柜上都摆有零碎的物件，使得屋子充满生活气息。
在她泡茶的阶段，夏油杰在房子内溜达了一圈：“你们的合照呢？”
“挂在卧室了，不过他现在在睡觉。”
“这个点？”夏油杰望了一眼外面，太阳高照。
纪凉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空出一只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因为警察厅的工作所以通宵到今早，他刚睡下不久。”
长廊的落地窗让客厅非常敞亮，太阳也烘得懒人沙发暖暖的，两人一人占据一边，夏油杰一侧是腾升着热气的茶碗，纪凉手边是散发浓郁甜味的奶茶。
“那，初次见面，另一个世界的杰。”
夏油杰不由笑道：“好诡异的感觉。”
纪凉耸肩：“同感。但我们毕竟并不完全是彼此认识的那个人。”
“你的用词很有意思。”
“别装了，你已经察觉这一点了——我和你的世界的纪凉几乎是同一个人，直到我们快29岁的时候。”
夏油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并不否认：“嘛，我找到这边也废了一番功夫。”
“然后？”
“我想听一听原本的故事。”
纪凉思考了几秒：“嗯……那在这里面，我们就用悟的说法，将这里称为1号世界，另一个世界称为2号世界吧。同样的，我是A世界的纪凉，你是B世界的夏油杰。”
02.
最开始的世界并未区分1号和2号，同样也不区分A和B，直到故事的起点——1号世界的32岁的降谷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纪凉的面前。
他的故事跌宕起伏，是水珠滑落叶间映射出的流光溢彩。这场意外让蝴蝶扇动翅膀，于是纪凉的人生里起了海浪。
纪凉并不认为自己是降谷零口中的那个纪凉。这很好理解，像他们这样自我意识过剩的人只会承认自己是自己，完全不会认同其他的自己是自己。
降谷先生与他遇到的那个纪凉发生过什么压根无所谓。她只是想亲眼去看看他的过去，想知道为何他能够为了光明沉入黑暗，孑然一身却又坚定向前。
她启程了。
结果夏油杰失误，把她送错了时间点。她见过了还是个巧克力团子的降谷零，也见过了国中时期身形纤细的降谷零。
五条悟在她回去后还因好奇而随口问道：“还以为你在意的是降谷先生？如果那孩子知道你是因为别人而对他有兴趣从而对他好的话，会哭吗？”
“……不是。”
“嗯？”
“他不是别人。”
五条悟将降谷先生与她去见的零完全分成两个人。
降谷先生在他的29岁里遇到了纪凉。这是夏油杰和五条悟听到的版本，来自降谷先生自己的讲述，也是她一眼从降谷零的画卷上扫到的。
然而真的如此吗？
她的术式告诉了她真正的答案——降谷零在更早、更早前，就遇到她了。降谷零的画卷有被修改的痕迹，当她沉进去仔细阅读他的画卷，不难剥下覆在上面的图层，看到被隐藏的过去。
当这些过去与她现在的经历逐渐重合时，纪凉意识到，他们是同一个人。
降谷零在年少时见了她几次，又被她的术式修改了记忆，在时隔十年多后，在独身的29岁与她“初次”见面。
这是只有拥有“人生画卷”这个术式的纪凉才能察觉到的事情。
这或许是时间的莫比乌斯环。因为32岁的降谷先生到来，28岁的纪凉才会启程。因为28岁的纪凉去到另一个世界与降谷零发生了数次交集，才会有与纪凉结婚的32岁的降谷先生。
若真如此，那……未来的她会为了降谷零留在那边的世界？怎么可能。
纪凉无法理解未来可能会为降谷零留下的自己，但她并不否认对降谷零的在意。去往他的高中时期，不仅是她想看看他的过去，也是她想要在那些悲伤到来前，在他过往的日子里陪陪他。
……
“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不一样。”纪凉啜了一口奶茶，看了一眼夏油杰，“你看到那个她带回来了一个绘马吧，上面写的话很显然是给那个降谷零的。”
夏油杰确实记得。
在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她手上拿着一个绘马，那个东西现在还在她的抽屉里，被她时不时取出来把玩，上面的字迹已经变浅。
[平安喜乐，零]
据五条悟说是他们悄悄跑进警察厅弄回来的，避免之后降谷零对此起疑。
“居然把这种东西塞进装遗嘱的袋子，那家伙怎么想的。”当时五条悟喵喵咪咪地抱怨，但很显然降低了不少对降谷零的针对，纯属嘴上不肯吃亏。
纪凉继续说：“那个很大可能是在零高中时期的那个大晦日时挂的。但我当时并没有写这个东西，原因我也记不清了，或许是我们本来就不信这些东西，或许是当时人太多，或许这就是当时随便飘起的一个想法。”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些事情就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之后，在与高中时期的零分别的时候，我特意改动了零的画卷，让他忘记了我。”
选择出现了拐点，2号世界成为了一个分支，从这里延伸出去。同样的，因为迎回了不同分支的纪凉，B世界成为了A世界的分支。
“为什么用术式修改他的画卷？”夏油杰询问。
“因为后面咒术界一堆事，而我们咒术师大多都短命。”
夏油杰明白纪凉指的是那之后一年里咒术界的腥风血雨。纪凉能够通过术式预测别人的未来，但局限性是她自己这个变量是不在其中的，也就是说她预见了之后咒术界会发生很多事，但说不准结局，尤其是她自己的结局。
如果纪凉死了，那降谷零就永远等不来纪凉了。
“你难道不应该是‘不管是否会再见面我都要他记得我，记一辈子最好’的类型吗？”夏油杰丝毫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与挚友一模一样的评论。
纪凉拨弄了一下杯底的珍珠：“那时候倒也没这么喜欢，我是说我对零，所以也不至于这么纠结这个，且不说我之后会不会死，单就那个状况考虑，我也不觉得我会为了他而永远离开我的世界的悟、杰还有硝子。这样一想，就这么做了呗。况且就算最后一切都如同我在32岁的零的过往画卷里看到的那样，他会在他的29岁遇到我，那他也要等十一年。”
那时候的降谷零才18岁。
“好了我懂了，不用解释了。”
夏油杰合眼。
翻译过来就是：因为纪凉觉得11年太久，舍不得降谷零等，所以把他的记忆删掉了。那为什么她会如此觉得呢？人们的“认为”“觉得”通常都是从自己的角度。换句话说，是纪凉自己等不了11年。已经是会心疼对方的程度，这还不叫喜欢
至于她前面那句“没那么喜欢”？假话而已，听听算了。
“后面在咒术界发生的事都差不多。出现了多个未登记的特级咒灵，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借由容器苏醒，还有以羂索为幕后黑手的涩谷的事。然后咒术界对外不再保持神秘，警视厅也设立了特殊部门。”
“等特异课彻底运转，咒术界稳步进入新时代后，杰向我提议，再去见一见降谷零。”
“另一个我居然会这么说？”
纪凉实话实说：“或许是所有事情结束后，他看出我状态不好，心不在焉吧。我确实还在挂念零这边的事，他说大概还能送我去2到3次，所以我把手上的事情交接掉后请了长假，就来到了这边。”
“我只是来看看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然后就留在这了。”夏油杰少见地吐槽了一句。
纪凉为他的茶碗里添了水：“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个决定惹得悟闹了好大的脾气，拉着杰背地里使坏……嗯，所以你们才会遇到他。”
当时的纪凉仍然不觉得自己会为了降谷零而与自己的三位好友永远告别。没想到最后……
她微微一笑：“毕竟舍不得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夏油杰自动屏蔽狗粮，对比起两个纪凉的不同：“你们两个人在这个时间点上所作的事情不一样呢。”
B世界的纪凉是在咒术界对外公开的波动稳定后就立刻去了2号世界，还把他也拽了过去，不是为了见降谷零，而是为降谷零保护他的好友。
说到这个……
“降谷先生的那几位好友……？”
纪凉摇了摇头：“不在了。我见到的是29岁的降谷零。”
“啊，这样。”
在夏油杰沉默的时间里，纪凉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吸管搅着粘连在一起的珍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油杰再度整理了一下思路：“所以，一切的差异是从那个绘马开始？”
以此为契机，世界开始被区分。
“我认为是这样的。就算不是，那也是在那时候发生的什么小事，让那个纪凉感受到了什么，从而做出了与我不一样的决定吧。”
纪凉从夏油杰的画卷里很轻易便得知那个纪凉选择尽力为其实现她所祝愿的未来。
两人再度沉默间，客厅的另一端传来“吱呀”一声，穿着白衬衣的降谷零走了出来，脚边跟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夏油……先生？”降谷零很是惊讶。
夏油杰笑眯眯地打招呼：“下午好，降谷先生。”
纪凉窝在沙发上，接住跳到身上的小狗，对走过来的人扬扬下巴：“零——”
“……”
先后得到两个人注视的夏油杰笑：“不用在意我。”
降谷零有点无奈，半蹲下来，躬身过去与她贴了贴脸，被她揽住脖子亲了一口。
“呃……”降谷零有种在老婆亲属面前同老婆亲热的别扭感，碎发下的耳尖微热，不过表情倒是没什么破绽。
他看了一眼纪凉手中的杯子，上手试了下温度，点点她的额头：“没收。”
“诶？零零——”
“已经冷了。”降谷零不为所动，把纪凉的手按下去的间隙又扫了一眼不再冒热气的茶碗，把茶壶也一并端走，“我去换杯热的。”
“麻烦你了。”夏油杰点头致意后低头看着蹲坐在他身边好奇盯着他的小狗，“它叫什么名字？”
“哈罗。”纪凉看了夏油杰一样，站起身跟上降谷零，“零——加热的时候再加点糖。”
饶有兴致地观摩这一幕的夏油杰一把捞住就要跟过去的小狗，摸摸它：“还挺沉。”
实心小狗·哈罗：？
厨房门被关上。
夏油杰低头搓搓怀里的小狗狗：“要有眼力见。”
他优哉游哉地望着窗外的天空，不去注意厨房内的动静。
过了几分钟，纪凉一手茶壶一手个人专用水杯走出来了。
她给夏油杰倒了新的一杯茶水：“你居然没捣乱，真少见。”
“这难道不是悟会做的事？我可没兴趣打扰你们之间的亲热。”
“是吗？你们明明是一伙的。”纪凉可不信。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自学生时代起他们便是这样。她刚刚都做好被打扰的准备了，所以才只是几个早安吻便放过了有些不自在的降谷零。
“嘛……或许是因为B世界的纪凉还在我们身边吧。”
纪凉一愣。
夏油杰也没去碰新端上来的茶水，站起身：“差不多就到这吧。”
“这就回去了？”
“毕竟故事听完了。”他推开窗户，高层的风呼呼刮进屋，轻松踩上窗台。
“等等。”
他准备跃下的动作停顿一拍，回过身：“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纪凉迟疑了一会，“虽然那个世界的我为了不让他追寻她的存在从而处理了一些人的记忆，但无论怎么说，存在过就会有痕迹……”
夏油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也许哪个地方会露馅，那个降谷可能会发现不对劲？”
纪凉点点头：“不要小看零的敏锐，无论是哪个世界。当这些不对劲的地方透露着背后有一个谜团，你觉得他会放下吗？”
“……最后何必说这些无用的话。”
纪凉的这些话，哪怕夏油杰不转达，另一个纪凉也可以通过术式得知。或者说这番话就是纪凉说给另一个她自己听的。
她笑了笑：“或许是因为B世界的纪凉还在你们身边吧。”
夏油杰挑眉：“这句话是嫉妒还是批判？”
纪凉歪头：“是嫉妒吧。”
他深深看她一眼，跃下。
她不仅仅是在嫉妒B世界的纪凉身边还有着三位好友，也是在嫉妒那个自己救了降谷零的几位好友。
纪凉站在窗边，望了夏油杰消失的地方几秒，说道：“听够了的话就出来吧。”
降谷零从厨房走出来。
她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撩起他耳侧的金发，取下耳机：“全听到了？”
降谷零点点头。
“那，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与夏油杰之间关于他的好友的事的问答意味着另一个世界的降谷零并没有失去他的那几个同期。降谷零非常聪明，不会想不到。
他会为此感到惋惜吗？
降谷零拉住她的手，上前一步抱住她：“他们的死又不是你的责任。”
“不觉得另一个世界的结局更好吗？”
降谷零讶异一瞬，随后笑了笑：“怎么会呢。在听到你说嫉妒的时候，我很担心。担心你后悔永远的与那边的世界分离，担心你会后悔选择我。”
她可以和另一个纪凉一样，留在自己扎根的世界，却还是决定与那边告别，陪在他身边，让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反过来埋怨她，指责她呢？
降谷零侧过头，寻到她的嘴唇，主动送上亲吻，很快被抢走主动权，只能靠着墙壁在间隙里轻喘。
水声缠绵间，降谷零的声音又模糊又轻，但她还是听清楚了。
“选了我，谢谢你。”
03.
“我回来了。”
夏油杰拉开教室门，里面贴了气球，拉起彩带，十几个东京咒高的师生们将主角围在中间。
主角之一五条悟闻言回头：“杰，你去哪了，大家都等很久了哦？差一点点就迟到了。”
主角之二纪凉同样看了夏油杰一眼，随后愣住，接着死死盯着他。
“我可是按时到了……这样的眼神真可怕。”夏油杰举手投降，“凉能用术式看到我去做什么了，我想我就不必转述了吧？”
纪凉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你们两个，不许打哑谜！硝子你也说说他们——今天可是悟的生日哦？”白毛猫咪恨不得就地打滚换取同级的声援。
家入硝子淡淡一瞥：“也是凉的生日。”
“呜呜我不是你们最爱的小悟了。”
家入硝子扶额：“别耍宝了悟，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钉崎野蔷薇哐哐敲着礼花筒：“三、二——”
——“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
纪凉留下还在热热闹闹的友人和学生，穿过黑暗的长廊，走进教师办公室，拉开桌子最上层的抽屉。
绘马安安静静地躺在月光下。
她将它取出来，拇指摸过部分地方已经模糊不清的刻痕。
平安喜乐，这是她对他的祝愿。
……
降谷零盯着小木板上的照片，目光成为笔尖，在时间无声的流逝中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出照片上的人的样貌。
“纪凉。”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
……
纪凉放下绘马，望向天上的月亮。
悄无声息到来的白毛教师抱着双臂依靠在门边，没有说话。
六眼自她身上走过，看到内里并不平静的咒力。
“人对人说的话会成为诅咒，包括祝福。”她说。
五条悟并没有回答，安静听她讲。
“如果他真的找到线索，一直在执意追逐真相……”
她说着回过头来。
“哪怕他注定得不到结果，哪怕他会愈发偏执。”
“我也会为此感到开心。”
五条悟走上前，递出自己的衣袖，看着同期好友擦拭着眼泪的同时微微上扬嘴角，也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
爱意是最扭曲的诅咒。
他发自内心地如此认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故事2.原本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