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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章67.犯人 波本和降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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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潜入会社,了解情报后找机会黑入服务器盗取目标文件,再送机房一个盛大的礼花,同时解决掉目标人员。
但这次的指示是“低调”,要让辛德拉的人和警方都察觉不到有第三方。那么,源头得是他们自己人。
要怎么做?
穿着蓝衬衫的古贺升走出公司大楼,被阳光刺得眯起眼,他与过往的同事招呼了几声,去往街道拐角的便利店,不一会儿拎着装了速食的便利店袋子出来,再神色疲惫地走进公司大楼对面的一家咖啡店。
项目开发,谁做谁知道,命全靠咖啡吊着,血液都充斥着咖啡苦涩的香气。
他是这家店的常客。
他发现店员是新来的,这让他有些烦躁,他讨厌再消耗一些精力在沟通上,又不得不提起精神:“一杯美式,需要多一些的冰块,再一杯意式浓缩,麻烦了。”
新来的美女店员染着很显眼的银白发色,好在干活很利索,没给他太多关于调参问题的思考时间就出单了。
古贺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取了咖啡就缓步走出门,准备回到满是班味的大楼,刚要过马路时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
“十分抱歉!”
这句道歉就如同耳旁风,并没有响在古贺升的脑子里。他只是愣愣地盯着流了一地的咖啡,想着咖啡没了晚上精神不济调试效率下降,一路延伸到明后需要继续加班再到月末进度汇报的惨淡现场。
撞到他的人还在尴尬地道歉,递来了纸巾示意他擦擦身上的咖啡渍:“衣服,我会赔偿给您……真的是太抱歉了。”
对方戴着黑色的帽子,金色的发丝从帽檐边露出几缕,轮廓鲜明的五官倒不如那深肤色令人记忆深刻。
外国人?但日本话却讲得很地道。
他打量了一下对方:单肩背着包,手里还捏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最上面是一份简历,再看看对方惊慌不安混杂焦虑的神情,他觉得这个估计是离开大学没多久的年轻人正在寻找工作。
“务必让我重新为您买一份新的咖啡。这对工程师来说太重要了,不是吗?”对方扬起笑容。
三层玻璃窗旁,你咔嚓咔嚓地咬着冰块,斜眼看着街边在目标人物旁边演戏的波本。
【接触】
……
长期超负荷运转,睡眠短缺;任务的不均匀分配,工作量一顶三;艰难探索出成果的项目很快被交接;前后辈职场文化,能力足却迟迟得不到提升……
“真是过分啊。”
“没办法,伊东君,这是常态。”
“可是这也太不公平了,明明是古贺前辈花费了相当大的精力才做出的成果,拿走它的人分明什么也没做吧?”
“哈哈……”古贺升看着年轻人眼里的愤愤不平,内心嘲笑职场新人的天真。
烧肉的油烟腾升,小店内声音嘈杂。
化名伊东优的波本用着天真的口气将郁郁不得志的成年人夸得又喝了三杯啤酒,再用真情实意的口气替他抱怨职场不公。
金发混血的青年喝得满脸通红,眼里泛上些许水光,似是冲动上头,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要我说,能力强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人……凭什么压古贺前辈一头!……学校里也是这样,有些家伙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所有的功劳都落在他们身上,实际上什么也不会。”
酒精侵蚀本就混沌的大脑。
是啊,凭什么?
古贺升想。
对面的年轻人还在说,他似乎不胜酒力,没喝多少就已经眼神迷离了,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他们消失就好了…反正是蛀虫……”
古贺升灌了一口啤酒,重重将杯子落在木桌板上,震得盘内的烤串抖了抖,招呼店员:“再来一杯!”
顺便也给年轻人满上。
周围的客人来了又走,时针迈向十二。
两人身上酒气熏天。
“继续。”古贺用力拍着对面人的肩膀。
小伙子似乎还会锻炼。他恍惚想。
对方的脸已经砸进桌面,只余金发软趴趴地散在桌上,声音低哑,带着醉意:“已经不行了,前辈……”
“伊东君需要多练啊……”
“前辈说的是……”
两个醉鬼互相搀扶着出来。
“一路小心,前辈。”
“你也是,快回去吧。”
昏暗的巷内,你靠在墙边。
向你走来的金发青年满身酒气。
“还要这样来往几次?”你皱眉。
“两三次?”波本歪头,走到你身前半步的位置。
你讨厌酒味,偏着头,但还是在他靠过来时搂住他的腰,把人接住后用手贴了下他发烫的脸颊:“库拉索已经到位了。不过这人能按你预计的那样行动吗,或者我……”
带着汗意的手指抵上你的嘴唇,他在你耳旁轻笑,吹来热气:“当然。”
他的下巴压在你的肩上,半睁的紫眸里褪去了朦胧的醉意,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黑暗在里面缓缓沉淀:“波本会让他升起这个念头的。”
【拉近关系,引起共鸣】
【挑拨】
……
讨厌的公司。勤勤恳恳干了几年,看不到半点升职加薪。
讨厌的上司。在总结会上汇报本应是他的成果,项目经费报销迟迟未通过审批。
讨厌的同事。喜人的进展,抢走的项目,或是被本部的人青睐有加。
为什么这么对他。
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
“古贺,这份数据似乎有些问题……这里,你看……”
“什么?那岂不是要从识别那块开始全部重测重调?不要啊!”
办公室哀嚎一片。
外面夜深人静,他们这个组的办公间却是灯火通明。
毫不意外的,进度不进反退,会议时被毫不客气地指责拖了后腿,会后得到同批进公司的同事的“慰问”。
都是他一人的错吗?
半夜,手机光照亮他的面庞,贴内有不少人回复了。
-听着好想给他们脸上来一拳哦,不过感觉这么做的话贴主下一秒就会被fire了。只能忍气吞声,想想真是生气
-诶?我要是你绝对就炸了公司
-楼上说的好恐怖wwww怎么炸,C4吗?
-违禁品吧我说
-那种屑人不配存在,去死啦
-会被抓走[手铐.jpg]
-真的有人还相信警察吗?他们之前好多案子都没有个结果吧?我的邻居不明失踪,好像是死掉了,但是他的家人没有等到警察后续的任何通知,好像是没有任何关于犯人的头绪。超——逊,听到隔壁狂骂税金小偷
-就算是违禁品,地下也肯定有渠道,不然东京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爆炸案啊
-确实,税金小偷
-别说破解完美犯案了,感觉他们甚至难以看穿稍微复杂一点的手段……他们需要一位福尔摩斯
-哈…侦探指导警察办案吗?那很有意思哦www
“诶?古贺你在看什么……福尔摩斯?怎么突然多了这个爱好,有这个空闲不如多睡几分钟呢。”午休期间同事好奇地凑过来,又感到无趣地走开。
“唔,侦探?他们也只是逻辑推理,警方最终还是要通过证据给犯人定罪啦。”金发年轻人喝着啤酒,口气轻快,“普通案件可能还能侦查和痕检,像爆炸案什么的,证据很容易被毁在爆炸里,除非被人看到或者被监控拍到装炸弹,一般很难锁定犯人吧?”
“嗯?通过电话触发爆炸就可以了,连遥控器都不需要——我偶然看到的哦。”他四下张望,确定没人注意后伸头凑近,后面压低声音,告诉古川贺他的小秘密,“毕竟有时候会黑到一些网站瞎逛逛呢,会看到一些……交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太吓人了我就很快关掉了。”
【教唆】
【放下鱼钩】
……
某个工作日的晚上九点,咖啡店的门被推开。
“一杯拿铁。之前已经电话沟通了。”
“啊,稍等,这是南宫做的单,我看看……因为要打烊了,我就让南宫先下班了。”店长朝里间探头。
“不急。”古川贺在等待期间打量了一下店内,临近打烊时间几乎没有客人,只有窗边角落还坐着一个黑发女人,低头玩手机。
店长很快将包装袋递给他,收回一张万元纸币,在收银机内点着找零的纸钞。
古川贺左手拎着咖啡,右手揣在口袋里,微微出神。
“古川先生……古川先生?”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店长已经将零钱递到面前,有些慌乱地接过。
坐在角落的黑发女人抬眼,看着他们的互动,再看着古川带着不自然的神色准备离开咖啡店,手臂支在桌上,手掌撑着脸,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耳侧的黑发。
黑发的遮掩下,耳机里传来械抵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以及冷冷的命令声:“动手,波本。”
“轰隆——!”
巨大的响声响彻夜空。
古川贺一愣,在缓过神后不可置信地望向门外,随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发生什么了?!”店长双手按压在脑袋两侧,还不忘关怀店内的客人,“客人,你没事吧?”
黑发女人,你,摇摇头,再跟店长一起走出去。
此时外面的行人或者周边店铺的店员都涌出来看情况,街道突然有点拥挤。
你经过古川贺的后方。
在摸走了那台被他揣得几乎沾得满是汗意的手机后,你隐入人群,离开。
……
你拉开保时捷的车门,将手机扔给波本。
波本飞速拆下背板,替换掉里面的手机卡。
接下来警方会调查公司所有员工。像古川贺这个因取咖啡而幸运避开爆炸的人自然会得到重点询问,店长将回忆起古川先生在爆炸发生时正在买咖啡,似乎没有作案的可能性,她本该是能够让他脱罪的证人。但警方将在附近垃圾篓碰巧发现这台被遗弃的手机。手机上有古川贺的指纹,去查的话会发现这张卡正好是在爆炸时拨打了一通电话。
警方会把怀疑的目光转向古川贺,再调查一下他的行踪,很快能得出他当天去过机房的结论,还有购买了两支旧手机以及手机卡的异常行为。
——这次公司大楼发生大爆炸,引起火灾,死伤惨重,重要数据全毁,起因是员工之间存在矛盾,且员工本人对公司也心怀不满。
这会是所有人的认知。组织的行动在里面完美隐身。
古川成为了这次剧本的提线人偶。所有准备都是古川自己完成的,组织只是为其提供了炸弹。当然,古川不知道的是,给他的炸弹的杀伤力和波及范围远超最开始的约定,堪堪够炸毁机房怎么够?任务目标里还有一些项目成员呢。
感谢辛德拉会社的压榨,夜晚九点大部分研发人员还未离开公司。
至于古川在关键时刻犹豫?波本可以代替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嘛,谁打不是打呢?
这就是波本的计划。
“库拉索那边也成功了。这次任务做得很好,波本。”朗姆的电子音在耳机频道内响起。
本来按事先安排,库拉索只是过来用她的超级大脑复制资料并带走的,今天朗姆突然要求库拉索查看是否有漏网的目标人物并进行补刀操作。方法就是借着后起的大火,让人无声无息消失。以她的身手也足以自保撤离,这本来是波本的后续工作。
波本敲下回车,勾起嘴角:“谢谢。”
琴酒冷眼看着你撇了下嘴:“你有什么不满吗,文君酒?”
你抱臂靠在车边:“那当然。波本是我的人,怀疑他就是在挑衅我。”
朗姆笑了两声,摆出上位者的架势假惺惺宽慰两句并且画饼:“这是给波本的考验,我们也都看到了他的实力,那位大人肯定也会很满意。”
你完全不吃这套:“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朗姆不再说话,挂断通讯。
但琴酒没想放过你:“上车。”
琴酒的目光扫过波本,用着愉悦的调子说道:“轩诗尼那派最后的残党,我给你留了一个,相信你很想亲手处置掉他。另外,还有点其他的惊喜。”
“其他的”这个词被他有意加重了发音。
波本处理好手机后,开车跟在保时捷的后面。
消防车、警车的笛声响彻街道,火光在逐渐变远、变小、消失。
02.
W基地。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伏特加见琴酒出现,上前一步:“大哥。”
“文君酒,波本。”他墨镜后的视线依次划过你们,让开一步打开门,“已经准备好了。”
你站在囚室门口,打量着内里的情况。
伏特加嘴里的“准备”是已经将人绑在架子上令其无法逃跑。
一面墙上的工具齐全,一旁的小推车上还准备了针管和一些药水。
灯光昏暗,室内潮湿,常年不散的铁锈味伴随阴湿发霉的气味填满鼻腔。
你在身前扇了扇手掌,退后一步:“能换个地方吗?”
“可没余地给你挑挑拣拣。”
室内有两个人,从外貌看都是欧美那块的。
你扫过他们,心下明白大概情况。
靠左边这个是轩诗尼一派的,如果不是当初踢上你这块铁板,此人现在估计能拿到代号。也正是因为他当初没有代号,琴酒在清理时才把他漏了。他倒是聪明地蛰伏起来,和敌人的敌人联手,阴了你一把。
而右边这个……是在调查与轩诗尼有关的案件时顺藤摸瓜然后误打误撞发现组织,还惨遭琴酒抓获的……FBI。
他说的惊喜就是这个了吧。
“为了节省时间,你们可以一人审一个。”琴酒说着,把一份证件扔到你们面前的地上,“他可还没吐出那只老鼠的情报。”
波本低头,视线扫过那三个字母,对比照片后看向右边的男人,挑眉:“FBI吗,怎么会在日本?”
“偷偷来的?或许你还有其他同伴?”他的瞳色比平常浅了一些,瞳孔在兴奋地收缩,嘴角挂上了属于波本威士忌的笑意,玩味的后面满是危险,气场强得对方额头滚下汗珠。
他的手搭上你的肩,音调低沉,话尾带着未尽之意:“不过也不重要。凉,这个就让给我吧?毕竟,右边这个好像更有趣……我会让他把实话吐出来的。”
你的肩膀被他捏得发疼。
他也不需要你的回答,扯了扯手套,径直走向那面墙,以一种无辜的口气同对方商量:“你觉得从哪个开始比较好?”
你转向左边这个,满脸不情愿:“那这个就是我来?”
……
轩诗尼派的组织叛徒因为你的操作不当很快咽气。
你承着琴酒斜来的眼神,摊手:“不好意思,我更擅长一击毙命。”
琴酒也心里有数这人身上没什么情报,见状没多说什么,他的侧重点在另一边。
原因很简单,在抓到这个FBI时,他就已经逼问过对方,得到模模糊糊关于“组织内有FBI的老鼠”的答案。这人说他是被无意卷入,并不在针对组织的行动小队里,所以不清楚潜入的到底是谁,不过他在药剂的作用下喊出了威士忌这个单词。
组织内的威士忌就那么几瓶。
苏格兰被清除;爱尔兰作为皮斯克的养子,在组织待得很久,嫌疑较小;莱伊恰巧经过一系列考核包括新药剂测试。
被文君酒护着,避免了一切责罚的波本便有着最大嫌疑。
辛德拉会社的相关两个任务便是组织对他的考察,如果在这次行动里波本有任何的异常,琴酒就会清理掉他。
现在,亦然。
至于文君酒之前说的把波本关起来……琴酒不屑评价。
他靠在进门侧的墙上,手里握着自己的爱枪,偶尔抬一下眼皮。
那个男人的手指被一根根掰折或者扭断,像是艺术家的恐怖作品。
波本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弧度一点不变。
白色的手套被血液浸湿。
“不知道的话也请不要随意攀咬。”他说着挑断了男人的手筋,“会令人苦恼的。”
男人已经喊到声嘶力竭,整间屋子只剩他拉风箱般的粗喘。
“或者说你知道答案?”
他的手指划拉着小推车上摆的药瓶,手套上的血液沾满玻璃表面,他熟练地抽了一管,为其注射进去,等待了一会,再将刀在男人的手腕处比划了一下,歪了歪头:“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真的不说吗?”
“我说过了我只知道是一种威士忌吧!”
“真是令人烦恼啊。”波本假模假样地叹息。
你问琴酒:“那是什么?告诉我作用就可以。”那些药物名词你听不懂一点。
琴酒看你仿佛在看白痴。
伏特加小声回答你:“可以放大身体痛感。”
你感到疑惑:“如果想让他把秘密吐出来,用之前那些药不就好了?”
琴酒冷笑:“他吐出来的话就一定是真的了?”
“连真假都判断不了的话,琴酒你退步了。”
琴酒的脸上带着嘲意。
如果组织内真的有FBI的卧底,他迟早揪出来!如果真的是威士忌……范围也很小。老鼠迟早露出尾巴。
他不信你和波本看不出今晚这一出的目的。
你不高兴了。
如果那个FBI吐出波本威士忌的名字,那么琴酒会当场处决波本。如果说的是别的威士忌,或者没说出任何一款威士忌,波本也仍然处于被怀疑状态。
那这一通是在白费些什么力气呢?
锋利的刀尖没入人体的皮肤,游走间轻易划开表皮,鲜血与皮下脂肪先后涌出,红黄白的浓稠液体混杂在一块。
波本噙着笑,将刀身侧过来,刀锋平齐着表层皮肤走过,轻易地剜下一块皮肉,再随意地扔在脚边,停下来似是欣赏对方的痛苦。
很快,他的脚下落了不少相同的东西。
“我的技术不够精湛呢,不然应该是薄薄一层。”
波本略感遗憾,手里的刀转啊转,他的头也在对方脑袋前歪来歪去,正打量着从他脸部哪里开始下手:“或许贝尔摩德那样的易容需要这种人皮面具?要不让我试试如何把整张脸皮剥下来吧?”
他说得有多兴致勃勃,对方就有多绝望:“住手……”
刀尖从脸侧慢慢划过,将刀刃上的血迹留下,拉出长长一道。冰冷的金属早被血液泡得温暖,只是那番质地在缓慢经过人脸时会引起人体的战栗。
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恐惧不知何时到来的疼痛。
波本的动作将它拉长、放慢、放大。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毫不犹豫地将刀扎进了对方的眼睛,还松开手指,看着人在眼前发出破音的嘶吼。
男人的答案仍然是“不知道”,喊得过于真情实感。
波本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打量了一番,将扎穿了眼眶的刀拔出。
“还是挖下来好了。”他说。
伏特加在一旁咂舌:“波本这是要玩多久?大哥,我觉得……波本,应该不至于是卧底。”
波本的笑容令人瘆得慌,他都起了点鸡皮疙瘩。谁家卧底手段这么残忍啊!
琴酒神色不变,盯紧波本的任何一个动作。
在波本的手上握有一个圆溜溜的战利品后,男人的命也被折腾掉了一半。
你摇了摇头。
在波本下手前,你就已经用术式改掉了这个男人记忆中的答案。不然以波本的手段,指不定对方就招了或者随便扯出一个酒名,“波本”这瓶常见款很容易被殃及。
不过不管他招不招,他都注定死在这里。他的死亡没有任何意义,最多只是减少一点琴酒对波本的怀疑。
真可悲啊。
你看着站在那里的金发青年。
灯光昏暗,连带他的金发都黯淡不少。
“波本。”你喊他。
波本的动作一顿,朝你们的方向看来。
他的衬衣上溅了不少血,手套表层淌过去的血液流得他手腕、小臂上到处都是,连耳侧的头发上都沾了点。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嗯?是等得不耐烦了吗?那还是麻烦凉再等我一会哦。毕竟这家伙可是说我是老鼠,害得我被怀疑了呢。”
烦死人了。
你走过去。
“文君酒。”
你对琴酒略带警告的话语不闻不问,走到波本身边,从他后腰摸出一把枪。
你将枪口顶上那个人的脑袋。
波本动了动嘴,没说什么。
“砰!”
P7M8,保险设计在握把,无需拉枪栓的动作,握紧后扣下扳机,简便无比。
你把枪又塞回去,转向琴酒:“今晚你对波本交的答卷有哪里不满意?被对方随便几句话就挑得怀疑自己人什么的,有够跌份的。”
琴酒不置可否。
“走了。”
你招呼了一声。
波本对琴酒挑了下眉:“既然如此,今晚到此为止?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查查别的威士忌,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话的话。我投莱伊一票。”
“你这完全是个人恩怨,波本。”伏特加忍不住吐槽。
琴酒没拦着你们,只是目光阴森森的,恍若寻找猎物的猛禽,一直扎在波本身上。
波本神色自若地跟在你身后离去。
如果他松懈,猛禽会立刻收拢利爪,把他死死扣紧,任何意图挣扎脱离的生物都将被撕破皮肉。
03.
波本将手套折起收进塑料袋,冲干净手上的血迹,走到车边看到你在驾驶座时顿了下步子,绕到副驾驶。
他靠着座椅,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你将车开得飞快。
一路无话。
到家后他让你先去洗澡,自己去处理沾了血迹的衣物还有手套。
你洗完出来后坐在床边等他。
你喝完他帮你热好的牛奶,擦干了滴水的头发,腿脚在床沿边晃荡了好久,他才终于从浴室里出来。
他湿着头发,只有腰间围了浴巾,带着一身寒气走来。
他蹲下来,单膝跪在你的身边,手臂蹭到你的小腿,他身上的凉意冻得你一哆嗦。
你将右手递给他:“洗了冷水啊。”
他牵过,低头把脸贴在你的手心:“嗯。”
你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冷静一点了吗?”
“……”
他没有回答,只是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直至此时,紧绷一晚的神经才在封闭而熟悉的空间里缓缓松弛。
……
琴酒的出现和库拉索的插手并不在今晚的计划中。
在那一刻降谷零就明白,组织在怀疑他。
或许是文君酒在组织的地位,或许是别的什么,朗姆并没有直言,只是说会让库拉索出动,爆炸的后续收尾全部交给库拉索。换句话说,波本要做的就是在琴酒的监视下引爆炸弹。
但凡出现一丝犹豫,琴酒就会当场处决他。
而库拉索的存在使得公安只得干坐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能出现在这次事件里,如果出现任何异常,组织的枪口将第一时间指向波本,无需任何辩白,直接疑罪从有。
今晚的波本是纯黑的,表现得很完美。
按下拨号键前降谷零脑中的确闪过这个想法——真的要为“波本”这个身份牺牲这么多人吗?
即使没有波本,也会有其他人来取代他的位置,坐在这里,拨打这个电话。他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这一切并不能让他身上的罪少一些。
他挑动别人的恶意,教唆别人犯罪,在对方挣扎时按下通话,引发了大爆炸。
这次牵连了多少人?被他害死的有多少?
波本是坏人。他知道,他知道的。波本和组织里那群家伙没什么区别,手上都不干净,足够送到牢里判几十年。身为情报专家,因为他的情报而间接死亡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今晚他还残忍地折磨了一个人。
哪怕不是同样的身份,但那是人类,是他的同类。
那股湿热黏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上,用冷水如何冲洗都洗不掉。
还有被他挖下来的眼珠……它将信号留存在他的大脑里,在他回到住所卸了波本的面具、远离压力源后不由泛起恶心。
见得再多,心底也仍然无法习惯。
恶心。
恶心。
恶心。
大脑不断向胃部发出这个信号,随之喉间也出现想要呕吐的感觉。
大量的冷水从头顶浇下,负面情绪被他死命按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或许也不是最后一次。
这种事还要发生多少次?
……
“Zero……”
“抱一会。”他小声说着倾身向前,以跪立在床边的姿势弯身将脸埋入你的腰腹,手臂不断收紧。
在此时,在你身边,他得到可以喘息的间隙。
温暖。柔软。
这种间隙放大了他的反胃感,让负面情绪涌入四肢百骸。
你的手轻抚他的脊背。
降谷零知道自己将你锢得有多紧,理智告诉他应放松一些,但身体不听命令,只想通过相贴从你身上获得温度,覆盖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的血液的黏稠感。
不够。
他的手臂在你的后腰不断乱动,脸颊也贴着你的肚子磨蹭,那里还带着刚拆线的疤痕,在身体向前压的同时下意识地抬腿跪上床铺,改为把你制在床间,整个人贴上来。
不够。
哪怕你很配合地把他抱住,对他揉揉搓搓,任他覆在你身上试图贴合每一寸皮肤,他还是焦虑。
他把脸埋在你的胸前,那里软和得他在那左蹭一下右蹭一下,你的手掌覆在他的后颈处,或抚或收拢。
“……凉。”他抬头。
“嗯?”
…………
像是一叶海上的小舟,浪潮打来便晃荡飘零。
他在细颤,却主动迎合,你抓紧他的手指以控制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有的人却不管不顾。
“不行,再这样……”
“不要走。继续。”他反抓住你想松开的手,十指交叉扣住,眼睛紧闭,“你答应的。”
令人口干舌燥。
这样主动得要命的降谷零,对你来说太致命了。
但无疑是异常的。
责任牢牢钉住他,愧疚与难过又在其中拉扯,混乱的感受在他脑中打架,背上又被施与一层又一层的压力。
弦被拉长绷紧。
所以他在寻求压力的释放,也在寻求身体的痛感。明日醒来他还是那个无论什么面孔都能演好的降谷零。
仅在此时,他只想宣泄。哪怕遭受的痛楚无法与今晚沾染的血液相互抵消。
“好。”
……
房间的灯和审讯室的灯一样昏暗。
降谷零如此想。
他清楚地知道,此时是你在背后抱着他。
你的手揽住他的腰,也禁锢住他的手臂,把他困在这寸空间。
什么呼喊都不受控制,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但是他好像又能清晰地思考。
思绪缓慢、迟钝,一切声音都隔着无尽的海水。
连痛感的传达都是迟钝的。
——我在做什么?
灼热的呼吸落在背部。
心脏间接锤中他背后的皮肤,以此为中心,震颤扩散。
生物电流走到十指,让他紧抓身侧的床单以制止自己的颤抖。
在用这种荒诞的方式寻求安慰的自己大概是真的坏掉了。
生理的快感硬生生撕碎屏障,把单独的思想从深海里拽出。
他的视线一片模糊。
“既然让我答应,自己就不要走神了。”
你停了一会,让他回落,让临门一脚的空虚将他吞噬包裹。
你的手指钻入他的指缝。
指尖被你亲了亲。
随之而来的碰撞十分疯狂,像是发现盒子的裂缝而争先恐后钻入的海水。
它挤走盒内所有的空气,让呼吸成了妄想。
这里是多深的海呢?
肺部传来缺氧的警告。
大脑将多余的思考全部排出。
氧气被渡入。
视线朦胧间,他瞥见从哪折射来的一丝微光。
是你的眼睛。
接吻时你并没有闭上眼睛,情绪从窗口透来。
降谷零一怔。
“Zero……”你轻轻地喊着。
头顶的海水透入光线,波光粼粼的海面似乎就在不远处。
后面的事他也记不太清了。
腰间被什么细软的东西轻轻扫过,是你垂落的发丝。
他的手指颤抖着挣扎,想推开你禁锢他的手臂。
“不行啊,是Zero自己要的。”你说得很轻。
“停、啊!等等……”
声音也被海水隔绝。
只有他无比熟悉的音节在不断回响——
“Zero。”
牵扯着他,不让他沉下。
是的,这是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他是降谷零。
04.
你冲洗掉身上混乱的液体,随意擦拭又渗出血迹的伤口,并未理会背后被抓挠得泛红的痕迹,抬手覆盖激烈间扯开的伤口,运起反转术式。
收拾好这些,你弯身把已经被你清洗好的降谷零从浴缸里捞出。
他睡得并不算安稳,在你把他放进被窝后眉间还是皱着的。
你点点他的额头。
“这也算你的错吗?”
你知晓他今晚的情绪,却无法共情。
“那个胆小鬼想作恶又没勇气承担后果,要是知道你会这样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他自己来按下拨号键,或者我也可以。”
你戳戳他的嘴角,指尖朝上一抹把他嘴角挑起来。
而不是看到降谷零亲手收走一堆人命还要逼自己笑。
这人是罪人你也跑不了啊,你是共犯。
“那个FBI……是他害得你被怀疑诶,差点害死你。”
有因有果。
如果不是降谷零自己警觉又聪明,今晚就是“老鼠波本被琴酒杀掉”的故事了。
在那个人被琴酒抓到的时候他就应该立刻自杀,瞧瞧苏格兰当时多干脆。重要的是那条命吗?重要的是那条命背后连带的关系。
要么死都别说,要么直接去死。
你呼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突然起来的情绪,见他十分显乖的睡颜,捏捏他的鼻尖:“还用这种方法解压,我可一点都不轻松。”
生怕自己一上头就完蛋了,真是大挑战,最后的最后确实有点没控制住,好在他挣扎了,不然一直予取予求的话……
你再戳戳他的脸颊,指尖处软软陷下去一点。
完完全全配合了他一整晚啊。
你这么捣乱,睡梦中的他终于偏了下头,甩开了你戳戳点点的手指。
你笑起来,去亲亲碰碰他的嘴唇。
“别想跑,共犯先生。”
这个称呼把你自己逗乐了,毕竟想到他的身份就会觉得有些地狱笑话。公安的共犯吗?
你打了个哈欠,伸过手臂搂住他。
或许是熟悉的体温蔓延,降谷零很自然地挤挤蹭蹭过来,同你窝到一块。
他愿意对你展现这些,是不是证明你在他心里的重量又多了一些?
你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关灯。
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晚安……[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