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佯装挚友 又来一个拖 ...
-
门外立着一名男子,黑发青眸,身着普通黑T恤,满身泥尘,遍布伤口,面色憔悴。他见聿淮黎没有认出自己,连忙开口:“陛下,您认不出我了吗?我是祁络骁。”
话音落下,他怕聿淮黎认不出自己,连忙抬手擦去脸上的脏污,露出本来样貌。
见他擦净面容,聿淮黎这才认出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御前侍卫祁络骁。他身子微僵,开口道:“就你一个人吗?”
祁络骁点了点头:“陛下遇险时,其余人几乎为保护您而尽数殒命。我运气比较好,落入河中才得以侥幸存活。另外几名幸存者被大皇子的人追上,可能在当天就已丧命了。”
“淮黎,门外来的人是谁呀?”白浔熙在屋内喊道。
祁络骁听见陌生女子的声音,心中不明,看向眼前的聿淮黎:“陛下,您这是什么情况?”
“是我朋友,阿姨。”聿淮黎转头答复白浔熙道,接着回头看着祁络骁,压低声音:“我这边的情况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总之你先不要透露你我的身份,我们暂时以朋友相称。”
祁络骁虽不明情况,但听聿淮黎如此说,还是立刻点头应下:“我明白了。”
朋友?白浔熙放下筷子,起身往门口走:“既然是淮黎的朋友,那就叫那孩子一块进来呀。”
殷叙刚夹起一块鱼肉放进碗里,听见聿淮黎说出“朋友”二字,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当即放下筷子站起身,对坐在餐椅上的殷烬昀与殷岫道:“爸,岫岫,你们先吃,我也过去看看。”
说罢,他也迈步走向门外。
白浔熙眉眼含笑地走到门口,看见门外蓬头垢面、身上带伤的祁络骁,神情微微一顿,随即伸手轻轻把祁络骁拉进门,眼含心疼地看着他:“这孩子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
祁络骁被白浔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看向聿淮黎。聿淮黎朝他递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眼神落寞地对白浔熙说:“阿姨,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他侧头看向聿淮黎,“是他把好吃的全留给我,在我受欺负的时候护着我。他父母过世后,说要出去闯荡,等赚了钱就回来。可后来我见他迟迟未归,也联系不上,这才跑出来找他。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能东奔西走,到处打探他的消息……”
聿淮黎一听这话,觉得这套借口有些老套,他有些忐忑地看向白浔熙,心内暗自担心她会不会已经起了疑心。
祁络骁说完,心中也是一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浔熙听完之后的神色。
“这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白浔熙轻轻伸手握住祁络骁粗糙、布满伤痕的手,目光满是心疼,“你要是不嫌弃,就在阿姨这儿先住下,看你这一身的伤。”
祁络骁与聿淮黎听完这话,先是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么拙劣的借口白浔熙还相信了。两人随后松了口气,暗道:算了,至少糊弄过去了。
“你这孩子辛苦找来,在这路上一看就没吃饱过饭吧。”白浔熙眼含疼惜地看着祁络骁。
“嗯。”祁络骁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那以后就在阿姨家里住下。”白浔熙轻轻拍了拍祁络骁的手背道,“以后你就和淮黎一样,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谢谢阿姨。”祁络骁眼眶泛红,垂下眼眸,声音带着哽咽,“只是会不会太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白浔熙见祁络骁快要落泪的模样,连忙说道,“我们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只是寻常人家,但好歹吃住还是能供得上你们的。”她望着眼眶泛红的祁络骁,放柔了声音,“你和淮黎一样,安心住下就行。”
祁络骁一听这话,心尖没来由地一颤。
后来的殷叙见这般情况,神情一滞,随后瞬间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聿淮黎的人寻过来了。但他同时也有些疑惑,这怎么是这种阵势?这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聿淮黎见殷叙来了,于是偷摸地朝他使了个眼色。殷叙目光触及到聿淮黎的暗示,随即心领神会,走到聿淮黎身侧。
祁络骁见一个衣着朴素却干净、紫眸蓝发、模样乖巧精致的人站在聿淮黎身旁,心中虽有些疑惑不解,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白浔熙见殷叙来了,刚想开口同他说祁络骁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殷叙先一步抢先道:“妈,砚淮黎他早就和我说过他的事儿了。”
白浔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对,瞧我这脑袋,没转过弯来。你和淮黎是朋友,这种事他肯定跟你说过。”
随后白浔熙话锋一转:“既然他是淮黎的朋友,又见他现如今是这般模样,不如我们就把他一起留下吧?反正也不过是多添一双碗筷,给他一处住处而已,又费不了多少事和钱。”
“我没有意见,妈妈。”殷叙应下,“而且再说了,砚淮黎是我朋友,他的朋友怎么着也算是我的。”殷叙眼神一转,看着祁络骁这番模样道,“而且再说了,我看他这副模样,肯定也没有去处。”
“谢谢阿姨愿意留下他。”聿淮黎感激地看着白浔熙,随后眼神一转,侧头看着身旁的殷叙,声线温柔,“还有你。”
祁络骁抬眸擦去眼角的泪花,看着眼前的白浔熙以及聿淮黎身旁的殷叙,声音夹杂着哽咽:“谢谢你们愿意留下我,谢谢。”
“没事儿,没事儿。”白浔熙摇了摇头,轻轻拉着祁络骁走进屋内,“你这孩子肯定没吃饭吧?刚好我们也才吃饭没多久,不介意的话就去吃两口。”
“阿姨有吃的已经很好了,我不会介意的。”祁络骁跟随着白浔熙的脚步,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走进屋内。
白浔熙牵着祁络骁,还不忘回头对门口杵着的殷叙与聿淮黎两人道:“叙叙,淮黎,你们两人也别在门口杵着了,快过来吃饭。”
“好的,阿姨。”聿淮黎应声答道。
殷叙紧跟着开口:“来了,妈妈。”
见白浔熙转头牵着祁络骁走向餐桌,二人身影彻底离开视线后,殷叙这才侧头,压低声音对聿淮黎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那人叫祁络骁。”聿淮黎道,“他是我的御前侍卫,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话锋一转,“总之我先让他假扮成我的朋友,先应付着演下去,不要在你爸妈面前暴露身份。”
“不对啊。”殷叙皱着眉,“你这怎么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一脸不解,“按理说不该声势浩大来接你回去吗?怎么就一个人过来,还弄得灰头土脸,跟乞丐似的。”
殷叙盯着聿淮黎,指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跟我说清楚,你遭遇刺客的全程来龙去脉。”
“当晚的宴会我觉得无趣,”聿淮黎解释道,“于是我就先带着人离场了。哪成想,在我回宫殿的路上遇到了刺杀。当时我只带了一些侍卫,而其他人还留在宴会上。我平素喜好安静,宫殿里本就没多少人手,只能仓促和刺客交手。那些刺客明显是早有预谋,一路将我们逼出皇阶。我方人手本就不足,不少侍卫已经丧命。祁络骁无奈之下,只得和我分头逃窜。他运气比较好,落入河中才侥幸保命。其余人想来怕是早就遇害了。”
“至于为何现如今仅有一人前来找寻我,”聿淮黎皱着眉,“定然是我那位‘好’兄长找了说辞,稳住众人,打消外界疑虑。我们国家有一条规矩:倘若国王一整年未曾现身,皇位便要顺位传给至亲。我那位‘好’哥哥,肯定打的便是这主意。”
他嗤笑两声:“那时宴会上的刺客也肯定是他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殷叙叹了口气,“你现在你的人也成功找到你了,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回皇阶?”
“这个嘛……”聿淮黎干笑两声,别过脸,挠了挠头。
殷叙看他这副反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不会还要带上一个人赖在我家吧?”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聿淮黎清咳两声,“主要他也是误打误撞来这儿的。至于他具体怎么个误打误撞法,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刚想问,你妈就来了。”
“我没问你这个。”殷叙皱着眉,“回答刚刚我的问题。”
“我刚才那话的意思还不明显吗?”聿淮黎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殷叙的脸。随后思索片刻,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意思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皇阶,而我也不知道。没办法,所以只能再在你家暂时继续借住一段时间了。”
说完,聿淮黎还不忘连忙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加钱。”
殷叙闭着眼压制着内心的火气,随即烦躁地睁眼看着眼前的聿淮黎,一字一顿道:“我真是欠你了的!”
“我们两人也相处这么久了,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对吧?”聿淮黎讨好的笑了笑,“你放心,再过一段时间,我保证带着他走!到时候等我重新回皇阶,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算了,也只能这样了。”殷叙叹了口气,“总不能把你们两个赶出去吧。”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聿淮黎见他答应,眼前一亮,“在这相处的几天内,你对我的好,我全都记着呢!”
“你少扯这些罗里吧嗦的话。”殷叙瞪了聿淮黎一眼,“我这是看在钱的份上!”
“是是是。”聿淮黎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没错,你这是看在钱的份上。”
另一边的白浔熙牵着祁络骁带他来到餐桌前。
“老婆,门口的是谁啊?”殷烬昀头也不抬地挑出鱼肉中的鱼刺,放进白浔熙满满当当的碗里。随即,他抬起头,视线落在白浔熙牵着的陌生男人身上,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殷岫看着眼前这幕,嘴中的鱼肉都忘了嚼。
“老婆,你是嫌弃我了吗?”殷烬昀慌张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目光像是淬了毒似的落在祁络骁身上,但还是压制住脾气,“你是哪位?为什么要牵着我老婆的手?”
门口的聿淮黎与殷叙听到殷烬昀这压制着怒火的话,下意识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两人反应过来,赶紧朝餐桌方向走去。
“什么?”祁络骁看着眼前目光透露着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人,听完这话先是一脸懵,反应过来后赶忙轻轻从白浔熙手中挣脱,急忙开口解释:“叔叔,你听我说,你应该是误会了。”
“叔什么叔!谁是你叔!”殷烬昀再也忍不住,“你还挑衅上我了是吧!”
殷岫在一旁看着,愣愣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同时心中也漫上了一股无措。
“你想多了。”白浔熙见他这反应,先是也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柔声开口,“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白浔熙一开口,殷烬昀脸上的怒火顿时收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委屈与紧张:“老婆,你慢慢说,我听着。”
坐在餐椅上的殷岫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局势,竖着耳朵,听白浔熙接下来会如何说。
“是这样……”白浔熙轻轻叹了口气,将祁络骁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听完解释后,殷烬昀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尴尬。他看着祁络骁,赶忙起身招呼他坐下,又快步去厨房拿出碗筷,给他舀了满满当当的一碗饭放在面前:“对不起啊孩子,刚刚叔误会你了。主要我看你和我老婆手牵在一块……总之,是真的我对不起你。”
“没事儿的,叔叔。”祁络骁赶忙摆了摆手,“我怎么好意思怪你。”
殷岫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看着祁络骁,主动叫他哥哥。
耳畔突然传来“哥哥”一词,祁络骁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这才注意到了餐桌一旁的殷岫。他笑着对殷岫道:“你好啊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哥哥,我叫殷岫。”殷岫眉眼含笑地回答道。
白浔熙在一旁没好气地瞪了殷烬昀一眼。
殷烬昀尴尬地挠了挠头,拿起桌上的筷子,将筷子换了一头,一个劲儿地往祁络骁碗里夹鱼肉:“刚刚是叔叔对不起你,来,你多吃些。”
聿淮黎与殷叙来到餐桌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滋生出疑惑:“刚刚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吼得那么大声?”
“没事儿,没事儿。”殷烬昀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我刚刚嗓子疼,吼几下舒服点。”
殷叙与聿淮黎听完解释,都不由得觉得这理由可真扯,但见的确没发生什么事,便也随他翻篇算了。
白浔熙坐在餐椅上,对站在餐桌前的殷叙、聿淮黎道:“你们也快点坐下来吃饭吧。”
“好。”两人点了点头,坐在餐桌旁低头吃起饭来。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吃完饭后,殷烬昀主动收拾好碗筷,去了厨房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