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干鱼塘

12、湖水 爱人

　　“走了啊。”我朝李鱼挥了挥手，他还站在巷子里等我上楼。
　　“别等啦。”他点点头，还是站在那。
　　我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我翻书包的声音格外吵，钥匙不知道放哪了。
　　我试着敲门，没人应。
　　我坐在台阶上仔细想了好一会，才发觉可能补习的时候落在李鱼家了。
　　我骂了自己一声，转身下楼。
　　跑到他家巷子口的时候，朦胧看到几团人影，我顿住了。人影晃了晃，清脆的巴掌声落下，尾音发颤的闷哼让我有些心悸。
　　“你爸欠的可不是小数目啊。”
　　路灯闪了几下，让我足以看清躺在地上的人。
　　李鱼护着头，不让拳头打在脸上。
　　“李鱼!”声音不受我控制，脱口而出。
　　肩上的书包滑落，掉在地上，我看见李鱼瞳孔缩了一下。
　　他猛得爬起来，身后的人死死薅着他的头发， “臭小子还敢跑。”
　　我冲上去推开那人，拽住李鱼的手就跑。
　　身后传来叫骂声，我没回头，带着李鱼跑到亮处。
　　他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嘴角的血。
　　“疼不疼?”
　　他没回答，挺直腰靠在墙边，看不清表情。
　　“你不是走了吗?”鼻音很重，声音还是轻的。
　　“钥匙，落在你家了。”
　　他肩膀抖了一下，嘴里发出干涩的笑声。
　　很重地，他把头埋进我颈窝，像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手攥住我后背的衣服，气息断断续续，抽噎着说“对……对不……起。”
　　脖子渐渐湿了一片。
　　我没说话，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路灯在我们头顶亮着。

　　“衣服，掀起来。”
　　李鱼不情愿地扭头，手上慢悠悠掀开衣服一角。
　　伤口糊在一起，凑近看才能看见结痂的旧伤。
　　我拿了根棉签蘸点碘伏往伤口上抹，他不抖了，眼角还发着光的。
　　“多久了？”
　　李鱼僵了一下，迟疑了会。
　　“什么?”
　　“那群人，这样打你很久了。”我没给他狡辩的机会。
　　我把他衣服放下来，拿起被子紧紧裹住他。
　　“你！你干嘛。”
　　“你给我乖乖睡觉，我就在这守着。”

　　我蹭着他指节上的旧伤，看他紧皱的眉头。
　　“被人盯着都能睡着吗……”
　　我扣住他手掌，没敢用力，怕把他吓跑了。
　　“疼……”声音被揉成一团从嘴里吐出来，李鱼拿手扒他的衣领，掌心握成拳。
　　“爸……我、错了。”
　　我看他在床上扭成蛆，爬上床把他拎到我腿上，帮他擦眼泪。
　　李鱼这次哭起来很安静，泪水从眼角淌出来，像一小片湖泊。
　　我找到窗外的景色了。
　　我无意识抹了一把脸，冰凉的触觉让我有些发抖。
　　李鱼蜷在我腿上，两个深夜里的傻子沉默地哭。
　　我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可以爱你吗？”
　　我摸摸他的脑袋，凑前去听他的心跳声。
　　他说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