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m wetland》ye_

5、【掷骰数】杀死过去

　　Heath回忆完不堪入眼的记忆，思绪早已混乱，Jeaka的挑逗起了效果。
　　“十三个4…”
　　Heath快速说出，姐弟俩对视了一眼，Nola沉默了一会。
　　“……十四个4…”
　　“十五个4！”
　　Lukas紧随其后，轮到Koony，本场最大点数，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紧张感渗入牌桌，撕咬着她。
　　“十六个4……”
　　此话一出，Lukas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这让众人感到疑惑。
　　“就等你呢…都这么大的数了，还敢加啊？”
　　Lukas出言嘲讽，但却没有要开牌的意思，像是在煽动情绪，Jeaka会心一笑，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这么一说你是要开她咯…？年轻人真是鲁莽，万一我的牌全是4点呢…？”
　　Jeaka有意无意的撩拨着骰盅?，Lukas并不想给他好脸色。
　　“呵…你不就是只花公鸡么…嘴里没一句真话…”
　　“Lukas…”
　　Nola立即叫停了Lukas，他便立刻闭嘴，Koony还是一言不发，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喂…小屁孩，刚刚说得起劲，现在怎么不吭声啦…？”
　　“哼…你个怂货，我敢开她你敢么？”
　　Lukas故作张扬，这正中Jeaka下怀。
　　“我敢啊…就怕你不敢啊……”
　　“我当然敢啊…你敢开吗？”
　　“怎么不敢呢…你开呀？”
　　Jeaka还在引导，Lukas这不服输的性格也不甘示弱。
　　“你开呀…！”
　　“你开啊…”
　　“你不是敢吗，你开啊…”
　　“我哪有你敢啊…你开啊…”
　　Nola见状也知道规劝不住，干脆没再阻拦，Koony依旧沉默，就当场面一度失控，荷官忍不住要上前制止时。
　　“我开…！”
　　Heath举起手，想要开Koony的牌，Jeaka漏出得逞的笑容，一切尽在掌握中。
　　“好的…请所有人开牌。”
　　即将揭晓点数，Jeaka点数为4、4、5、5、5、6；Koony点数为：1、1、1、3、4、5；Zara点数为：1、4、4、5、5、6；Heath点数为1、2、2、5、5、6；Nola点数为2、4、4、4、6、6，Lukas的点数竟与Nola相同。
　　“嗯……刚好十六个4呢…”
　　荷官说完，Heath拍桌站起，仔细盯着桌面上的点数。
　　“这不可能…！”
　　这一声吼得响亮，隔壁桌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Koony看着他，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像是孩子获胜般，而这计划，便是赌Heath会不会从中截胡，很显然，他们赢了。
　　“Heath先生…你已出局…”
　　荷官机械般的说道，不久后隔壁桌传来喊叫声。
　　“Asha小姐…你已出局…”
　　Heath 难以置信中又带着意料之中，他们同时站起身，眺望着彼此，手环这时震动起来，两颗来自同一处的心脏正在靠近。

　　不记得那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教堂内响起悠扬的歌声，可这整齐神圣的歌曲却让小小的Heath感到无聊，他偷瞄了一眼祭台上的大教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没一会他便离开了主堂，迎面而来的是一处草坪，阳光洒在上面，让Heath没那么压抑，他经常来这里。
　　Heath倒在草坪上，手掌挡住眼睛，透过指缝观察太阳的形状，仿佛在这一刻世界终于安静，可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歌声。
　　就当Heath以为离那些无趣的祷告声还不够远时，他怔住了，这并不是所谓圣经，这曲子熟悉令他耳熟，温和又温柔。
　　Heath感到好奇，他爬起来，缓缓朝着歌声走去。
　　“宝贝……昨夜梦见你…你害羞笑着……”
　　歌词像是像是一首摇篮曲，勾起了Heath的兴趣，他接着走上前。
　　“你不知道你的重要……在我生命里……”
　　Heath这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回头望了眼教堂，心中有些许疑惑，但仍然屈服于好奇心，随着脚步走近，一棵大树旁，Heath看到那洁白的裙摆。
　　那个女人的背影倒映在他的眼瞳，一头浅灰色的柔顺长发披在身后，泛着柔顺的光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宝贝……昨夜遇见你…请再次降临…在我手心……”
　　女人唱完此曲，刚好一阵风吹过，Heath反应过来，这是他见过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她眼眸明亮，皮肤白皙，身姿婀娜，就像此前大教主收藏画作中的神女，美得不可方物。
　　但让Heath唯一疑惑的点在于，女人的肚子像是怀着身孕，正在他疑惑之际，那个女人疯了般奔向Heath，这把他吓了一跳。
　　“孩子……！你是……我的孩子…？！”
　　“……！！”
　　这举动把Heath吓得不轻，他僵在原地，这里的异响引来了门卫，就当Heath以为他要来调解，没想到他直接给了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干什么！”
　　女人被扇倒，这让一头雾水的Heath更加不解，门卫只是死死拦着他。
　　“没什么特别的…！小教主…快回去祷告吧……”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Heath的好奇并没有被搪塞过去，他看着门卫对嚎叫的女人拳打脚踢，想要赶回不远处的一间房子。
　　那间屋子看上去暗淡无光，像是关犯人用的。
　　“喂…！她犯了什么错要把她关起来啊？”
　　门卫眼珠一转，他对着Heath笑起来。
　　“她犯大错了…这可是被大教主给罚了……”
　　很显然Heath没有相信，他还在等待答案。
　　“呃…她犯的错…可是背叛了上帝啊…竟然做出有害体面的事…那是对上帝的蔑视和大不敬啊…！”
　　看门卫说得如此真切，Heath不由得退后几步，他似乎真的相信了，眼真真看着门卫将女人拖拽走远。
　　他真的相信了吗？

　　直到那天之后，Heath再也没看见过那个女人，他常常趴在窗边眺望着草坪，大教主知道了那件事后便不让他再去草坪玩耍，他在刻意隐瞒什么。
　　Heath早已对教堂的生活感到厌烦，这里只有无穷尽的规矩与祷告，什么神明、信仰，在他眼里就像天方夜谭，孩童原本的模样被磨平，虽然嘴上还在念着祷告，心里却时不时鄙夷。
　　那年他十二岁，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六年，这天傍晚，Heath百无聊赖的躺在座椅上，脚步声让他警惕。
　　他急忙坐起身，大教主从门后走出，他牵着一个小女孩，Heath来了兴致。
　　“Heath，过来。”
　　小女孩被推到身前，Heath打量着她，发现她与某人长得相似，白灰色的短发，炯炯有神的双眼。
　　“她是你的妹妹，Asha。”
　　Heath感到疑惑，这个妹妹是从哪来的。
　　“她……？”
　　“Asha刚来这里有些紧张…你带她熟悉一下这里。”
　　大教主的话像是老父亲de命令，震慑住了Heath，他憋着一口气，并没有接纳这个凭空出现的妹妹。
　　Heath不理解Asha的行为，她经常盯着墙壁发呆，有时候跟她说话像是在游神，最让他不能理解的还是那件事。
　　那是一只受伤的三花猫，它的腿被什么割伤了，在Heath眼中泛着金灿灿的光，Asha缓缓走向那只猫，在Heath错愕的目光下，她举起石砖，猛的向下砸。
　　“喂…！”
　　Heath大吼一声，他大步跑向那，那只猫被石砖砸死了，鲜血流了一地。
　　“你疯了吧！”
　　Heath生气的点在于，他本想养下这只花色漂亮的猫，但Asha亲手摧毁了他的想法，他揪着Asha的衣领。
　　“是恶魔让我这么做的……”
　　此话一出，Heath恍然松开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这话让教主听到了，我看你怎么办……”
　　Heath厉声教训道，Asha却不以为然。
　　“他知道了就知道了……”
　　Asha喃喃自语道，这让Heath感到好奇，她真的能听到恶魔的声音？

　　又是两年过去了，教堂的生意大不如前，大教主大部分的钱财都被他输掉，这些年用信仰与上帝敛财，也会因为贪婪而失去理智。
　　Heath端着烛火，静静站在走廊，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要干嘛，这时不远处的烛火吸引了注意。
　　“谁在那里……？”
　　Heath小声询问了一句，那拐角处的诡异亮光并没有给出回应，他缓缓靠近，拐角处的Asha吓了他一跳。
　　“你…你在这做什么……?”
　　Heath问道，Asha一脸平静，看上去没有任何生气，正当Heath疑惑时，Asha递出一把刀。
　　“……?”
　　“杀了我吧哥……杀了我，然后你再自杀…结束那个人渣所有的退路…”
　　Asha的语调平静的吓人，仿佛置身事外一般，Heath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你在说什么啊…？”
　　Heath是真的没听懂，他现在也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Asha将刀往前递着，Heath却没有接。
　　“别像那个人渣一样自私好么……你难道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Asha语气变得非常急迫，Heath摇了摇头，她见状却深深叹着气。
　　“那我就来告诉你吧…你的来历。

　　这件事发生在十二年前，Qiuli因家人双双离世而加入教堂，当上了这里祈祷的修女，Qiuli一双清澈的绿瞳常常给人很深的印象。
　　她本想了无牵挂的活完这一生，可没曾想，大教主自从见过她的容颜后便盯上了她，在一个雷雨交加的风雨夜，大教主以私教之名□□了Qiuli，这让她痛不欲生。
　　本以为自己的退让大教主能够就此罢休，但Qiuli显然小瞧了人面兽心的大教主，逃避只能换来无数次的暴行。
　　那一年，她刚来到教堂没半年便怀上了孩子，Qiuli想过逃离，想过求救，但自己微弱的声音始终穿不过厚重的墙壁，刚开始还能够隐瞒，但随着月份的到来，她的腹部日渐隆起，一场独属于她的围剿正在前来。
　　“大家快来看看…真不知检点……!”
　　一个中年修女将Qiuli拖到殿中，面对神圣的雕塑，她紧闭双眼不再对抗，按照中年修女的意思是，要把Qiuli赶出教堂，这得到了大部分修女的支持，直到他的出现。
　　那独属于大教主的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Qiuli回过神，她终于振作起来，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教主…你不能放任我不管啊……你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此话一出，其他人当然不乐意，在她们看来Qiuli的话就是在污蔑神圣的教主。
　　“别血口喷人啊！我们大教主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了？”
　　一个修女出声质问，Qiuli知道解释的后果，在圣洁的教堂里，修女怀孕意味着什么，那是对上帝的不忠，但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她必须尝试揭穿，可这一决定也是摧毁她人生的导火索。
　　“你不能不管……因为这是你的孩子……”
　　Qiuli眼神坚定，她不能白白受这种冤屈，一旁的修女们意识到什么后炸开了锅。
　　“你，你说什么！？”
　　“不可能，你撒谎！”
　　场面显得有些乱套，大教主叫停了这一切。
　　“抱歉……这的确是我孩子…我实在没想到会这样…”
　　当大教主说完，全场顿时鸦雀无声，Qiuli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但接下来的话竟让大家大跌眼界。
　　“但这却是我无心之失…是这位女士在先勾引我……”
　　“你撒谎！！明明…明明是你强迫我！身为大教主还要把责任推给别人？！”
　　QIuli指着大教主痛骂道，可他刻意装出来的悲悯表情让大家都认为，Qiuli疯了，因为她实在太过歇斯底里。
　　“自己不安分还要诬陷教主，必须把她赶出去！”
　　中年修女的意见很快就有很多人赞同，但这时，大教主再次叫停，他盯着Qiuli的容貌细细观摩一番。
　　“她怀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抛下我的孩子……但她的行为我不会原谅，我相信主也不会原谅，所以我将对她进行惩罚。”
　　Qiuli听后只觉得可笑，全场的唯一受害者居然要接受惩罚，她被两个修女按着，扒去了外头的长袍，只留一条白裙，随后被拖着离开了主殿。

　　“宝贝…昨夜梦见你……宝贝…请降临…”
　　歌声渐渐远去，Heath听完这个故事，满脸震惊，自己敬爱多年的父亲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自己则是恶魔的儿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了吧…？我早就知道了，动手吧。”
　　Asha异常平静，将那把刀往前递了一些，Heath的脑袋完全懵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在两人僵持之时，屋内传来了异响，是男人剧烈咳嗽的声音，Heath猛的回过头，他将门推开，大教主还在咳着，地上是咳出来的血水，Heath走进屋内，瞄了一眼床头，一个空杯掉在地上，看来是那杯水的问题。
　　“主保佑…主…保佑……”
　　大教主无助的呢喃，没一会他双眼出血，在床上咽气，Heath回过头便看见Asha那双空洞骇人的眼睛，是她杀了大教主，并且早有准备。
　　“哥哥，你还愣着做什么？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只要我们两个都死了，才算是为母亲报仇不是吗…？”
　　Heath默默接过刀，沉默了很久，在Asha期待的目光中，刀落地，发出尖锐的声音，Heath与她擦肩而过，他走了，没有赞同Asha的想法。
　　外头的夜晚狂风暴雨，Heath推开沉重的大门，朝草坪的方向狂奔而去，雨水很快将他的全身打湿，他只是抹去遮挡双眼的水珠，来到那时熟悉的木屋前。
　　“呼……呼……”
　　Heath有一瞬的恍惚，甚至有些期待，心中多年的疑问终于得到答案，缺失多年的母爱终于得到满足。
　　他做着最后的心理准备，一把推开木门，门后亮着微弱的烛光，虽然微弱却照亮了Heath的双眼，Qiuli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Heath一步步走向她，直到触摸她的脸颊。
　　“母亲……？”
　　Qiuli没给回应，她依旧笑着，让Heath感到一丝温暖，这是他一出生就被迫分开的母亲啊，可恶的恶魔，竟残忍的将他们分开，想到这里，Heath想拥有一个拥抱，一个迟来的拥抱。
　　他抱着Qiuli，眼泪变得温暖，多想这一刻的时间被暂停，Qiuli温柔的抚摸着Heath的脑袋。
　　“Heath…我再次梦见你……直到你降临……”
　　熟悉的歌谣再次响起，Heath昏沉的睡去，其实屋内根本没有烛火，更没有所谓的温暖，Heath跪坐在地上，他的怀里抱着的，是Qiuli早已腐烂的头颅，整个房间散发着浓重的尸臭，而Heath刚才看到的一切，只不过都是绝望后产生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