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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判决书如下: 判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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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如下:
被告人谢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X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被告人是否对本判决有异议。”法官询问
“没有”谢黎站在被告席上平静的诉说。
有又如何呢?又有什么用呢?我的人生早就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
法官敲下法槌,沉声宣布:“现在闭庭将被告人带下去。”
次日,谢黎坐上了前往监狱的囚车。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双手戴着冰冷的手铐,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什么也没说,只有一滴眼泪悄然滑落,模糊了眼前的雨景,也让思绪跌回了早已破碎的过去。
谢黎的父亲在他六岁那年,就因癌症撒手人寰。母亲一个人撑着家,为生计奔波的日子里,他成了没人顾得上的小孩。自幼丧父、沉默寡言的他,在学校里成了被孤立、被欺负的对象,从来没有过什么朋友。可谢黎从不在乎这些,他只盼着自己和母亲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可就连这么一点微小的愿望,也没能实现。
谢黎的初中成绩一直稳居前列,顺理成章考进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可他家在城市最偏的棚户区,和学校隔着几乎整座城,远得像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
谢黎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挤上最早一班晃荡的公交,一个小时的车程里,连个能落脚的空位都抢不到。下车后还要摸黑走十分钟没路灯的巷子,鞋跟磕在青石板上,响得格外空旷。
别人的上学路飘着早餐店的香气,耳边是同学的打闹声,他的路永远只有公交引擎的轰鸣、鞋底碾过石子的细碎声响,还有冬天凌晨的风,像冰碴子一样刮在脸上,割得生疼。
谢黎从来不敢迟到,也不敢请假。那趟公交半小时才发一班,错过一趟,就是迟到的定局。班主任皱着眉说过几次,可没人知道,他为了不被扣操行分,要比别人多付出多少时间,要在凌晨的寒风里,独自撑着走多久的路。
谢黎在学校依旧沉默寡言,没有朋友,也懒得去交朋友。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没人搭话的时候,就低头看书做题,把所有心思都埋进书本里。可这份安静,在别人眼里就是“好欺负”的信号。
班里的同学总爱支使他干活,强迫他代写作业,谢黎找过老师,可老师只是敷衍地说“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转头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谢黎知道,告诉老师没用。于是下次再有人把作业本扔到他桌上时,他第一次开口拒绝了。软柿子捏久了,突然硬起来,一部分人便悻悻地收回了手,可那几个家里有背景的,根本没把他的反抗放在眼里,放下一句“不给我写,有你好果子吃”,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桌上那几本不属于自己的作业本,谢黎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恶心。他没再像以前那样默默写完,而是伸手一推,把这些东西扫到了地上,连一眼都没再看。
下午,那几个人发现自己的作业被扔在地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其中一个人慢悠悠地捡起本子,拍掉灰尘,凑到谢黎耳边,声音像淬了冰:“有种,等着,你的‘好日子’要来了。”说完,他把本子扔给旁边那个吓得发抖的女生,转身走了。
谢黎脸上没什么表情,指节却悄悄攥紧了。他知道,麻烦来了。
放学铃一响,谢黎没等同学走完就冲了出去,只想赶在人少之前挤上公交。可刚拐进熟悉的巷子,一双大手突然从黑暗里伸出来,像铁钳一样攥住他的胳膊,把他狠狠拽进了巷尾的死角。
谢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炸开一片黑——一只比他的脸还大的拳头,带着蛮力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剧痛瞬间炸开,谢黎弓着身子干呕起来,酸水呛进喉咙里。
紧接着,又是几拳砸下来,每一下都重得像要把他的内脏震碎。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抬头才看清那个壮汉。那人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肌肉撑得T恤紧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凶光,像一座压过来的山。
谢黎根本反抗不了,两人的力气差得悬殊,他连抬手挡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他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羔羊,连逃跑的路都被堵死了。壮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谢黎整个人提了起来,另一只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他的脸。两拳下去,谢黎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壮汉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恶意,砸在他耳边:“知道为什么揍你吗?以后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说完,他又抬脚狠狠踹在谢黎的肚子上,才拍了拍手,不紧不慢地走了。
谢黎蜷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了足足十分钟才缓过劲。他撑着墙爬起来,胡乱抹掉脸上的血和泥土,一瘸一拐地往公交站赶——再晚一点,末班车就要走了。可谢黎还是没能赶上。
冷风卷着夜色吹过来,谢黎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等着半小时后的下一班车。肚子里的绞痛一阵接一阵,脸上的红肿烧得发烫,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可他什么也做不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攥紧冻得发僵的手,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发抖。
等谢黎摸回棚户区的家时,已经是深夜了。母亲今晚要加班,家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
他怕母亲回来看到担心,没敢开灯,摸黑从冰箱里翻出冻硬的冰袋,敷在发烫的脸上,冰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厨房里只剩一把挂面,他烧了水,煮了一碗清汤面,连盐都忘了放,就着肚子里的钝痛,一口一口咽下去。
收拾好碗筷,谢黎躺回自己的小床上,被子裹着一身的寒气和淤青。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可只要一闭眼,巷子里的拳头和踹在肚子上的力道就会涌上来。他望着天花板上漏下来的月光,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不知道明天还要怎么去学校,不知道那些人还会用什么法子找他麻烦,更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熬下去。
最后,谢黎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了,就那样蜷着身子,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