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来了个走读生》清泆沐

7、哼，大骗子 “

　　“小孩儿睡了？”湩灵问齐流。
　　“嗯。”齐流把门关好，又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戴乐在床上好好睡着，才接着说，“出去聊吧。”

　　在齐流照顾戴乐的这段时间，湩灵也没闲着，他动用自己的高权限把地府里记录在册的关于戴乐的资料全调了出来，仔仔细细一字不差地研究了很久。

　　湩灵卖了个关子，“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竟然会有好消息吗，”齐流扯了扯嘴角，“那就先听听好的吧。”

　　“我查到小孩儿遇到你之前的身份了。”
　　“谁？”
　　“你也认识，猜猜看。”湩灵嘴里一个劲地啧啧，感慨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缘分。”

　　齐流心思微动，“那只小兔子？”
　　“怎么猜到的！？”湩灵瞠目结舌，“几百年过去了还记得？行吧行吧我相信你俩是命中注定了，放心，事关你的终身大事，兄弟我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齐流在得到确切答案后微微一怔，良久才笑了笑。
　　怎么猜到的呢？
　　那会儿和湩灵一起查看戴乐的往世，虽然没有看的太仔细，但匆匆几眼也足以知道戴乐每一世的寿命都在减少，常人不会如此。而且，他们想要追根溯源分析产生这样现状的原因，发现戴乐的第一世竟然就是遇到齐流的那一世。
　　这更是不可能，除了神仙与鬼官，没有生灵能在入轮回的第一世就投胎为人。而戴乐显然不是隶属这两种，因为不管是神仙还是鬼官，在人间历劫结束进入鬼门关后就会自动恢复所有记忆。
　　所以，如若不是地府的信息记录有误，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戴乐是偷跑到人间入的轮回，而且大概率是跟着齐流投的胎。
　　所以那一世，虽然湩灵给齐流安排的是“无朋无友，孤独一生”的剧情，但齐流还是和戴乐相伴了很多年。
　　现在想来，并不是因为湩灵新官上任能力不足，而是因为戴乐是齐流命运之外的意外。

　　其实分析到这里，齐流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戴乐和那只小兔子精的关系。而他之所以能够脱口而出，更多的是凭一种直觉。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直觉呢？齐流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前不久他才看过戴乐哭起来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很像小兔子，可能是因为戴乐皮肤白白的头发软软的和小兔子一样可爱，也可能是因为......齐流从来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但他喜欢那只小兔子，也非常喜欢他的小袋子。

　　“所以坏消息，你也猜知道了吧？”湩灵出声把齐流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对于天庭地府和人间来说，戴乐都是一个意外。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在轮回之内，没有业力循环，每次投胎消耗的都是他的魂魄之力，所以他的命魂逐渐残缺，每一世都无法长寿，草草收场。
　　可他也无法在地府久待，不投胎的孤魂野鬼只能像忘川河底的灵体一样慢慢变得残缺，直至魂飞魄散。
　　戴乐的魂体已经太弱了，相比之下，还是阳间更适合现在的他。

　　“快把他送回人间待着吧，你盯着他千万别让他死太快。”湩灵给齐流出主意，“不然他再投几次胎估计就真的要化为清风明月喽，到时候你哭都没处哭！”
　　“嗯。”
　　湩灵拍了拍齐流的肩，安慰道，“又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只要你想，你家小家伙同意，等下一世他活久一点，养好了魂魄，死后来地府当个小鬼官也行啊，你俩到时候就能继续快活了。”湩灵眼看齐流皱起了眉头，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只是造个假，给小朋友开个后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你不用担心。”
　　齐流当然知道这不可能像他口中说的那么轻松，况且细究起来，戴乐还是个没有身份地黑户。
　　类比人间，让戴乐成为小鬼官的难度不亚于一个曾经越过狱的黑户想要靠关系考上山东的公务员。

　　这件事的性质和上次齐流请湩灵帮的忙可大不一样，一旦事情败露，定然会牵连湩灵。

　　所以必须由齐流自己来做。
　　齐流也拍了拍好友的肩，故作轻松道，“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你别告发我就行。”
　　“你怎么......”湩灵一挑眉，“难道你要？”
　　“嗯，是时候该上进了。”
　　湩灵笑了笑，“早该如此，早该如此。以你的能力，若是有心争取说不定现在官职早就在我之上了。”
　　“喜大普奔！我终于可以摆烂，以后就靠你了！”湩灵又兴致勃勃地帮齐流出主意，“哎要不你把北方鬼帝那个老头干掉吧，我早就看那个臭老头不顺眼了，他成天针对我，烦得要死，你快些把他取代了吧！”

　　......
　　戴乐悠悠转醒，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一动不动。
　　齐流一进来就看到此画面，顿了一下，才开口，“醒了？”
　　戴乐听到声音立马转头，嘴上喊着哥哥，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着躺着。”齐流快步走到床边，帮戴乐掖了掖被角，温声问，“身上还疼吗？”
　　“不疼了，哥哥。”戴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流，脸颊地酒窝小巧可爱。
　　齐流没忍住，以试温做借口用指背摸了摸戴乐的脸，在微微凹陷的地方多停留了几秒，接着手指一顿，脸上也出现一瞬的空白。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戴乐现在是没有体温的。

　　“哥哥，怎么了？”
　　“没事，”齐流收回手，扭过头不敢看戴乐的眼睛，“休息好了，等会儿我送你过奈何桥吧。”

　　齐流看不见戴乐的表情，但也很轻易就从小家伙颤抖的声音中判断出他在掉眼泪。
　　“哥哥我可以不投胎吗？”
　　齐流没有回答，只是把戴乐抱在了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脊背。
　　“哥哥，我害怕，我可以不投胎吗？”
　　“......”
　　“哥哥，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可以吗？”
　　“......”
　　“那晚一会再去可以吗？求求你了哥哥。”
　　齐流感受到脖子处沾上了一片湿润，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听不到，狠心开口，声音却带着沙哑，“戴乐，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听话好不好？”
　　“......”戴乐渐渐不哭了，固执地抬起头去找齐流的眼睛，对视后才开口，“哥哥，那你会去看看我吗？”
　　“会。”这次齐流回答的很快。

　　“会去很多次吗？”
　　“嗯，会去很多次。”

　　“你可不要骗我。”
　　“不会骗你。”

　　“你骗我我会知道，到时候我会生气。”这句话戴乐说的很小声，齐流没有听清。
　　“什么？”他追问，戴乐却不肯再说。
　　“很快你就知道了。”

　　齐流确实很快就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奈何桥边白白净净的小娃娃，神情复杂。
　　小娃娃应当是刚学会说话，奶声奶气，磕磕绊绊地质问齐流，“哥哥骗人，说好了要来看我很多次！”
　　齐流看向围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众鬼，孟婆单手指向自己，一脸不可思议，“我？你怀疑我？”

　　“哥哥！”戴乐不高兴齐流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我痛！”
　　撇撇嘴，泪眼婆娑地看向齐流。
　　齐流把小团子抱在怀里，往屋里走。

　　“真的不是我啊！”孟婆还在后面咆哮，“我已经很久没给孟婆汤掺水了！我现在可是良心商家！”

　　事已至此，齐流已经不关心戴乐为什么会带着记忆投胎了。
　　关键是怎么把这个小祖宗哄回人间。

　　“哼，大骗子！”戴乐进了屋里，又把小最撅的老高。
　　“没骗你。”齐流确实经常去看戴乐，只是戴乐不知道。
　　他最近忙着升职的事情，怎料一个没留神，就让戴乐跑了过来。

　　“我等了你三年呢，你都不来！骗子！”
　　齐流被他的小奶音逗笑，“好好好，我是骗子，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你好好留在人间，我一定多多去看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