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无归》风止于信

9、晚风吹信，暮色漫檐 秋日的

　　秋日的风一日比一日凉，梧桐叶落了又落，把整段校园铺成一条金色的长街。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旋转成圈，像谁心底藏着的、不敢说出口的秘密。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总是坐着那个穿白色衬衫的少年。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要么刷题，要么被同学围着问问题，话依旧少得可怜，连笑都很淡，却偏偏成了整个秋天里，最温柔的底色。

　　她开始习惯在课间偷看他，不再是从前那样只敢匆匆一瞥，而是会借着整理课本的动作，目光掠过斜前方的课桌，落在他垂着的眼睫、握着笔的指尖，或是他低头翻书时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要么刷题，要么被同学围着问问题，话依旧少得可怜，连笑都很淡，却偏偏成了整个秋天里，最温柔的底色。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她越来越频繁的目光，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弧度不自觉地放轻，原本紧绷的肩线也悄悄松了几分。他不敢回头，怕撞进她慌乱的眼睛里，只能假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习题，可耳朵却始终竖着，捕捉着她那边的一切动静。她翻书的声音、和林晓说话时轻轻的笑声、甚至是她咬笔杆时牙齿磕在塑料上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浅浅的涟漪。

　　林晓早已看出了她的心思，却从不多问，只是偶尔会在她发呆的时候，用胳膊肘轻轻碰碰她，递过来一颗橘子味的硬糖，低声笑着说：“又看你家江逾白呢？”苏念的脸瞬间就会红透，慌忙低下头，假装看课本上的习题，耳朵却烫得厉害，连攥着手里的笔都有些握不稳。她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只能任由这份心事像藤蔓一样，在心底悄悄蔓延，缠得她连呼吸都带着点心慌的甜。他听到了林晓的打趣，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的耳尖瞬间就红了，心跳也骤然加快，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她的方向，看到她红着脸埋着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把那颗橘子味的硬糖从笔袋里拿出来，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糖纸已经被他摸得有些发皱，可他依旧舍不得吃。

　　这天下午，班主任宣布了一件事——下周一开始，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各班都要统计参赛人员名单，鼓励大家踊跃报名参加各类项目。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男生们凑在一起讨论着短跑、长跑这类体能项目，女生们则商量着跳远、跳绳之类轻松点的赛事。平日里安安静静的教室，顷刻间就浸在了热闹的氛围之中。苏念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江逾白的方向。他依旧低着头，翻着手里的物理课本，仿佛周遭所有的喧闹都和他毫无关系，就好像一般来说，这种集体活动，他是从来都不屑于参加的。她心里微微泛起一丝了然，想来以他清冷的性子，应当是不会掺和这类集体活动的。他其实根本没看进去书，班主任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他确实从来都不参加这类集体活动，觉得吵闹又麻烦，可这一次，他却莫名地有些犹豫。他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她的方向，看到她眼里闪过的那一丝了然，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点莫名的不甘。

　　可没等出口的目光，班主任便径直看向了他，开口出声：“江逾白，你体能看着不错，报个1500米长跑试试吧？班里看着身体素质好，刚好趁着运动会锻炼一下。”苏念的心猛地漏了一拍，连忙抬眼望了过去。江逾白这才缓缓抬起头，漆黑沉静的眸子看向讲台处的班主任，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班主任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着痕迹地扫过了她的方向，看到她眼里满是期待的光芒，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参加长跑，可他不想让她失望，他想让她看到自己不一样的一面。几秒钟后，才轻轻颔首，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教室里的喧闹声仿佛在此刻悄然被隔离开来，苏念望着只剩下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她看着他再度低下头，轻轻撞着胸腔。她看着他再度低下头，继续翻着书本的侧脸，秋日阳光落在他浅棕色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可她心底，却莫名生出了几分期许。

　　她忍不住开始暗自想象，他换上轻便运动服奔跑在跑道上的模样，想象少年奔跑时扬起的碎发，额角滚落的汗珠，还有冲过终点线时，或许会流露出来的松弛神态。这般念头一旦萌生，便再也按压不住，就连做题时都频频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勾勒出一道道弯曲的跑道线条。

　　林晓凑过瞥见纸上的痕迹，忍不住低声打趣：“苏念，你这草稿纸都画满跑道了，莫不是打算去看长跑比赛？还是说特意去看某个人啊？”

　　苏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将草稿纸胡乱揉成一团，低声反驳：“别胡说，我就是随手画的。”

　　江逾白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他的嘴角又一次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画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忽然也想在上面画一条跑道，画一个奔跑的自己，还有一个站在终点线等着他的她。可他终究还是没敢，只是在草稿纸的最角落，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只是随口问问嘛。”林晓挑了挑眉，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临走前，又轻轻扫了扫肩头，“好啦不逗你了，不过1500米跑下来挺耗体力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给班里选手加油啊。”

　　苏念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心底像是揣了只慌乱蹦跳的小兔子。她心里万分应允，却又生怕旁人窥破自己暗藏的心思，最后只极幅度的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的几乎要消散在周遭的喧闹里。

　　接下来的几天，江逾白明显有了提前做准备的迹象。每日早读开始之前，他都会去操场慢跑热身，清晨薄雾还萦绕在校园之中，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身影穿梭在跑道之上，像是一缕干净利落的风。苏念总会刻意提前片刻抵达教室，放下书包后便借着去打水的由头，走到操场旁的香樟树下，远远地望着他。他其实早就看到了她站在香樟树下的身影，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不自觉地乱了几分。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气喘吁吁的狼狈样子。他挺直了脊背，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挺拔，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那目光像是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了他灰暗的青春里，让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他跑步时的状态和平日里安安静静的样子截然不同，额前碎发被风轻轻吹起，细密的汗水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勾勒出利落的弧度。即便持续跑动，依旧维持着平稳匀称的呼吸节奏。枝叶缝隙漏下的晨光洒在他身上，晕开一层浅淡光晕，薄汗浸湿的少年身影若隐若现，有着让人挪不开视线的少年意气。

　　苏念常常看得失神，直至他结束晨跑朝着教学楼走来时，才会慌忙躲在树干之后，待他身影走远许久，才敢走出来，继续沿着旧路去打水。她始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距离，不敢让他察觉分毫，也不愿这份隐秘的心思，被任何人发现。他知道她躲在树干后面，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想多让她看一会儿。他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香樟树的方向，虽然看不到她的身影，可他知道，她还在那里。他的心里暖暖的，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走进了教学楼。

　　运动会前一日，班主任再次敲定了赛事时间，开幕式结束后各项比赛便会依次开展，而1500米长跑项目被安排在了下午两点进行。苏念默默将这个时间记在了课本扉页，用铅笔浅浅写下这串字，又反复用橡皮擦淡，只留下几乎看不清的印记，才安心合上了书本。她路过校门口文具店时，悄悄进去挑选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条菱格纹路的白色毛巾，料子柔软触感舒服。她将两样东西悄悄收进书包深处，像是藏着一份难以送出的礼物，满心纠结着，自己究竟有没有勇气将这份东西递到他手中。他其实在教室里看到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身影，他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远远地看着她走进了文具店。他躲在街角，看着她在货架前挑选了很久，最后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条白色的毛巾。他的心跳瞬间就快了起来，他知道，那是她买给他的。他站在街角，看着她走出文具店，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进书包深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转身走回了学校，心里充满了期待。

　　运动会当天，天色格外晴朗，秋日阳光和煦温暖，不会晒得人燥热难耐，整片天空澄澈湛蓝。开幕式之上各个班级方阵列队走过操场，整齐的口号声随着秋风传向校园各处，整片场地都充斥着蓬勃热闹的气息。苏念跟着林晓站在班级队伍之中，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的飘向江逾白所在的位置。他立在队伍前排，身着统一校服，却依旧显得格外格格不入。身旁同学彼此说笑闲谈，唯有他微微垂着眼看向地面，暖阳落在他的发顶之上，却仿佛始终暖不透他眼底自带的清冷疏离。苏念凝望着这道侧脸，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紧绷的紧张感。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偷偷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紧抿着嘴唇，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他想对她笑一笑，告诉她不用紧张，可他终究还是没敢，只是轻轻攥紧了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跑个好成绩，不让她失望。

　　开幕式落幕之后，各项赛事正式开启，跑道之上随处可见奋力奔跑的身影，看台上此起彼伏响起加油呐喊声。苏念和林晓落在班级看台位置，目光看似落在正在进行的赛事上，心神却一直牵挂着下午即将开始的长跑比赛。她一直紧紧攥着书包里的矿泉水，瓶身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情绪。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一点半，苏念便拉着林晓提前走到跑道边的看台，寻了一处视野最好的靠前位置坐下。此时场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各班学生都在为自家参赛同学或朋友加油打气，苏念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急促的跳动声。她目光牢牢锁着赛事检录处，静静等候着那个人的出现。不多时，便看见江逾白换上一身黑色运动装，愈发衬得肤色冷白，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额前碎发，依旧掩不住他沉静疏离的眉眼。他走到起跑线外，没有和周围的选手寒暄搭话，只是简单活动着手脚，动作利落干脆，自带一份从容气场。他在检录处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在看台上寻找她的身影。当他看到她坐在最前排，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时候，心里瞬间就安定了下来。他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了。他活动着手脚，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她的方向，看到她紧张地攥着拳头，心里暖暖的。

　　苏念手心沁出薄薄的汗，手里的水瓶几乎要被攥得变形。她看着他立在起跑线旁的背影，忽然想起雨夜他递来的那把黑伞，想起他推来的错题本，还有收下奶糖时那份不易察觉的温柔。一桩桩细碎的过往，在她心底缀成了一片温柔夜色。

　　“预备——”
　　裁判高举发令枪，声音清晰的传遍整片操场。

　　所有选手微微躬身，摆出起跑姿势。江逾白向前弯下腰，双手平撑在地面，此刻染上了专注的锋芒。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跑道，心里却想着看台上的那个她。他想，一定要跑第一名，让她为自己骄傲。

　　苏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随着枪响骤然划破空气，一众选手齐齐向着前方奔涌而出。江逾白起跑速度并不算快，稳在第一梯队之中，步伐沉稳，呼吸均匀，没有一开始就拼尽全力冲刺。

　　1500米考验的是体能与耐力的距离，赛程过半，江逾白始终维持着不错的名次，苏念趴在跑道边，眼睛追随着那道身影，仿佛此刻脚下的跑道，也随着他的脚步，在她心底延伸。他能听到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可他的耳朵里，却只听得见她的声音。他一边跑，一边用余光寻找着她的身影，看到她趴在跑道边，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心里充满了力量。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保持着稳定的步伐，等待着最后的冲刺时机。

　　跑到第三圈时，陆续有选手体力不支放慢了速度，江逾白依旧维持着自己的节奏，额前不断滚落汗珠，苏念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之感。她想喊加油，却怎么都无法顺畅喊出声，只能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目光一刻不离地追随着他。

　　林晓在一旁大声喊着加油助威，声音清亮响亮，反观苏念却没能开口，只在心底一遍遍默默为他鼓劲。她视线紧紧追着那道身影，生怕稍有分神，就会错过任何一幕的他。

　　进入第三圈赛程后，江逾白的速度明显有了放缓的迹象，额前的发丝已经被汗水彻底打湿，贴在额头，胸口大幅度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可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哪怕体力已经逼近负荷的边缘，却自始至终，没有生出停下脚步的念头。他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可他一想到看台上的她正在看着自己，就又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他不能输，他不能让她失望。

　　苏念看着他咬牙坚持奔跑的模样，鼻尖骤然泛起一阵酸涩。平日里总是淡淡漠疏离的人，此刻却在跑道之上拼尽全力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她这才隐隐发觉，他从不是生性冷漠，只是习惯将自身所有情绪与疲惫都暗自藏匿起来，从不轻易展露在旁人眼前。

　　赛程来到最后半圈，江逾白依旧稳住第二名的位置，和第一名有着一小段距离，第一名的选手已经拉开了不短的差距。看着近在咫尺的终点线，苏念心底骤然生出了莫大的勇气，跟着身旁林晓一同出声呐喊：“江逾白！加油！”他听到了，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喊自己名字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开，瞬间点燃了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看台上的她，看到她挥舞着手臂，眼里满是期待的光芒。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心底涌了出来。

　　她的声音直直穿透了周遭混杂的人声，清晰地落在江逾白的耳中。可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奔跑中的江逾白脚步微微顿了一瞬，而后微微侧过脸颊，隔着层层人群，轻飘落在了她所在的方向。

　　只是短短一秒的对视，他漆黑眸里似有情绪翻涌，仅仅一瞬，便再度朝着终点线奋力冲刺，脚步相较之前又提速了几分。

　　苏念心跳骤然失控，眼底紧紧追着那道奋力向前的身影，直至他冲过终点线。裁判核对完计时数据后，公布了1500米的最终成绩，江逾白拿下了本次1500米长跑的第二名。

　　成绩公布的刹那，同班同学立刻围了上前，纷纷拍着他的肩膀道贺。江逾白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念的身上。他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就在人群里寻找她的身影。当他看到她站在不远处，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条毛巾，眼里满是担忧和欣喜的时候，所有的疲惫都瞬间消失不见了。他推开围在身边的同学，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刚跑完步，还是因为即将要见到她。

　　苏念被那道目光撞得心头一颤，手里攥着的矿泉水和毛巾，此刻变得格外烫手。她看着他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脚步有些虚浮，却依旧挺拔。两人之间隔着的不过是眼前的熙攘人群，可苏念却觉得，像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河流。

　　运动会落幕之后班级召开总结班会，班主任再次表扬了取得佳绩的同学，特意着重夸了江逾白的成绩，说他是临危受命，为班级争得了荣誉。江逾白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苏念偷偷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隐隐盼着能和他顺路走一段。他坐在座位上，听着班主任的表扬，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没有拿到第一名，他觉得自己让她失望了。他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她的方向，看到她正看着自己，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点勇气。他想，放学的时候，一定要和她一起走。

　　班会结束后，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校，夕阳将教室的影子拉得格外修长。苏念收拾好东西，和林晓道别后，便独自走出了教室。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便看到江逾白背着书包，正朝着自己走来。他的脚步很慢，像是在刻意等她。苏念的心跳瞬间就漏了一拍，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两人并肩走在秋日的晚风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彼此的脚步声。苏念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偷偷侧过头，看着江逾白的侧脸，他的下颌线依旧锋利，只是眼底的清冷，似乎淡了几分。他能感觉到她偷偷看自己的目光，心里暖暖的。他想开口和她说话，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默默地陪着她走着，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想告诉她，他参加运动会是为了她，想告诉她，他听到了她的加油声，想告诉她，他很开心能和她一起走回家。可他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只能把这些话，都藏在了心底。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苏念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看着江逾白，轻声说道：“我要往这边走了。”江逾白也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嗯，路上小心。”苏念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便看到江逾白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刻在了苏念的心底。

　　江逾白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手里，还攥着她刚才塞给他的那条白色毛巾，毛巾上，还残留着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把毛巾贴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点。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远。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鼓起勇气，走到她的身边，告诉她，他心里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这里是正在连载的《终是无归》！一段没说出口的校园双向暗恋，温柔致郁小甜刀，稳定更新不坑不鸽不踩坑日更/隔日更，评论都会认真看，催更也会乖乖听话谢谢宝愿意陪我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