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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醒疑踪,课题交集 我是被阳光 ...

  •   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书桌上,映出细小的尘埃,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是我昨晚睡前冲的,杯底还剩小半杯,早已凉透。我猛地坐起身,胸口微微起伏,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像是还握着什么东西,又像是空空如也。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潮湿的楼道,紧闭的房门,僧人虚影的诵经声,还有赵磊摊开掌心时,那枚皱巴巴的水果糖。还有嫂嫂,还有月亮,还有童年那只浑身湿透的小猫……一幕幕,清晰得不像梦,反倒像真实发生过的、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没有麻木,没有滞涩,一切都很正常。桌上放着我的心理学专业课本,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关于“创伤后认知偏差”的章节,旁边还有我随手画的批注。墙上的日历,清晰地印着日期——是我该去学校的日子,也是我和人约定好,一起对接课题的日子。

      我忽然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课本上的字迹,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最近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我自己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是嫂嫂和赵磊真的被困在混沌里,还是我因为童年的模糊记忆,产生了认知偏差,把自己的臆想,当成了现实?毕竟,我是心理学研究生,比谁都清楚,人的大脑,有多会编造“合理”的幻象,来填补记忆的空白。

      我当初选择读心理学,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对自己童年的那段记忆,始终抱着怀疑。我想知道,当年那个昏沉的世界、模糊的小猫虚影,还有我抓住的那个东西,到底是幻觉,是创伤应激反应,还是……真的有那样一道梦境与现实的交界。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没有深想——就像刻意避开什么,把那些沉甸甸的疑惑,暂时压在心底。眼前的迷雾太浓,不如先掀开画布的另一角,看看别处的风景。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背着书包出门,直奔学校。校园里很热闹,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谈论着课题和论文,阳光落在香樟树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鲜活而真实,和那些混沌、诡异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路上遇到几个同学,我都笑着点头打招呼,语气温和,应答得体,没人能看出我眼底藏着的恍惚,更没人知道我心里压着的那些秘密。

      我径直走向联合实验室——这是学校为跨专业课题特意安排的场地,我跟着导师做创伤心理干预的课题,而这次,学校安排了神经医学系的博士,和我们对接一个相关的联合研究,主题是“创伤后异常感知的心理与生理关联”。我早有耳闻,对接的博士年纪轻轻就已小有成就,只是性子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是个典型的“理工直男”,坚信所有异常感知,本质上都是身体器官病变导致的。

      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他穿着简单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实验报告,眉头紧锁,正低头盯着桌上的仪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锐利,扫了我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陈念?迟到三分钟。”

      我压下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抵触,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江博士。”他就是江叙,神经医学系的在读博士,也是我最不喜欢的那种人——过分理性,过分固执,把一切无法解释的现象,都粗暴地归为生理病变,连一丝缓冲和探讨的余地都没有。

      江叙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实验报告扔到我面前的桌上,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这是上周我们做的初步检测数据,创伤患者出现异常感知时,大脑颞叶和额叶的活跃度明显异常,和我之前的推测一致,所谓的‘幻觉’‘虚影’,本质上就是大脑神经递质分泌紊乱,导致的认知偏差,和心理层面的‘执念’无关。”

      我拿起报告,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神情,心里却掠过一丝疏离。我当然知道这些数据的合理性,可我更清楚,嫂嫂、赵磊身上发生的一切,根本无法用“神经递质紊乱”来完全解释——那些混沌的气息,那些必须自己抓住的“钥匙”,那些幻象破碎后露出的日常物件,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生理病变能概括的。

      “江博士,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语气平和,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翻到报告最后一页,“但我们心理学这边,收集到的患者案例里,有很多共性——这些异常感知,大多和患者的深层创伤、未解开的执念相关,而且,很多患者描述的‘幻觉’,细节高度统一,甚至有一些无法用巧合来解释。”

      江叙皱了皱眉,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耐,语气也冷了几分:“巧合?陈念研究生,做研究不是靠‘无法解释’和‘巧合’来支撑的。所有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现象,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对应的生理依据而已。那些所谓的‘执念’,本质上也是大脑对创伤的一种应激反应,归根到底,还是生理层面的问题。”

      他的话直白又生硬,没有丝毫委婉,我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轻轻点头:“我理解你的观点,所以我们才需要联合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心理和生理层面的关联点。我这里有几份患者的访谈记录,里面有他们对异常感知的详细描述,你可以看看。”

      我从书包里拿出访谈记录,递了过去,指尖刻意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江叙接过,随手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紧,嘴里还低声嘀咕:“无稽之谈,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生理检测支撑,这些东西,根本没有研究价值。”

      即便听到这样的评价,我脸上的笑意也没有淡去,只是温和地补充:“这些主观描述,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方向,毕竟,患者的真实感受,也是研究的一部分。”

      整个上午,我们都在这样的氛围里对接课题。江叙全程话不多,语气冷漠,凡事只看数据和实验结果,一旦提到“执念”“主观感受”,他就会立刻反驳,态度强硬又固执。我始终保持着温和得体的模样,耐心倾听他的观点,偶尔提出自己的想法,却从没有和他激烈争执,也从没有暴露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我习惯了这样,在人前扮演一个温和、懂事、善解人意的好学生、老好人,把自己的疑惑和疏离,都藏在心底最深处。

      中午休息时,实验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江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坐在一旁,看着桌上的实验数据,心底的不真实感又悄悄冒了出来。江叙坚信的生理病变,能解释那些麻木、那些认知偏差,却解释不了那些藏在虚影身上的“钥匙”,解释不了那种跨越梦境与现实的真切触感。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江叙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眼神锐利地看向我,“你明明知道,这些所谓的‘异常感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生理病变,为什么还要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执念’?”

      我抬起头,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我没有执着于什么,只是觉得,研究不该只局限于一种可能性。毕竟,我们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弄明白。”

      江叙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搞心理学的,就是太容易被主观情绪左右,缺乏科学的严谨性。等我们完成下一步的脑电波检测,就能彻底证明,那些所谓的‘幻觉’,不过是大脑出了问题。”

      我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看向桌上的资料。心底的疏离感,又重了几分。我知道,我和江叙,永远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他站在纯粹的生理科学角度,否定一切无法解释的现象;而我,亲眼见过那些混沌与清醒,亲身感受过那些交界与钥匙,我知道,有些东西,远比生理病变更复杂。

      夕阳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在桌上的实验报告和访谈记录上,把两种截然不同的研究方向,都染成了暖金色。我抬起头,看向窗外热闹的校园,心底的不真实感,渐渐淡了些。

      嫂嫂和赵磊的事,还有童年的记忆,那些沉甸甸的疑惑,我暂时搁置了。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和江叙的课题交集,像画布上新增的一笔,模糊了心理与生理研究的界限,也让我隐隐觉得,那些藏在梦境与现实交界的秘密,或许,会在这些细碎的相处里,慢慢露出更多的痕迹。

      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香樟的气息,我拿起桌上的访谈记录,翻到其中一页,指尖在那些患者描述的“异常”上轻轻划过。
      不管最近的一切是梦还是现实,不管那道交界藏着怎样的秘密,我都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清晰起来。而我,只需要慢慢走,慢慢看,戴着温和的面具,藏好心底的疑惑,在这场看似普通的课题研究里,一点点寻找答案,也一点点揭开童年的迷雾。

      下午的课题推进突然被一个消息打断。江叙接到实验室助理的电话,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挂了电话后,语气依旧冷漠,却难掩一丝诧异:“之前那个有虚影幻觉的女生,今天上午主动联系我们,说她的幻觉彻底消失了,没有做任何药物治疗,也没有接受干预,就突然恢复正常了。”

      我手里的笔顿了顿,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神情,心底却掀起一阵波澜——我几乎可以确定,她不是突然恢复,而是找到了那枚属于自己的“钥匙”,像嫂嫂、赵磊一样,凭着心底残存的清醒,在混沌中抓住了那个能戳破梦境幻象的东西,只是她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那是什么。

      江叙皱着眉,指尖在实验报告上反复划过,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笃定:“不可能,没有药物干预,没有生理治疗,神经递质紊乱不可能突然恢复正常。肯定是她主观判断失误,或者是短暂的缓解,下周的颅内扫描必须按时做,才能排除误诊的可能。”在他眼里,所有的异常转变,都必须有对应的生理依据,根本不相信“突然正常”这种无法用数据解释的情况。

      我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把那位女生的访谈记录找出来,放在他面前,语气平和:“她在电话里说,昨晚又看到了虚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摸到了一样小东西,醒来后就觉得浑身轻松,再没有出现过幻觉,也记不清摸到的是什么,只觉得很熟悉。”我刻意放慢语速,观察着江叙的神色,心里却在悄悄思索。

      江叙扫了一眼记录,随手推到一边,语气依旧不屑:“主观臆断罢了,大概率是睡眠质量提升,暂时压制了神经紊乱,算不上真正的恢复。做研究要靠数据,不是靠患者的一面之词。”他依旧固执地将一切归为生理层面的短暂缓解,完全忽略了那“下意识去抓”“摸到小东西”的细节。

      我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轻轻把记录收回来,指尖在那段描述上轻轻摩挲,心底的思绪却愈发清晰。这位女生的情况,恰恰印证了我的猜想——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沉溺在梦境与现实的混沌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察觉到自己陷入了幻象。

      或许,有很多人,在出现幻觉、陷入短暂混沌的瞬间,就凭着本能,无意识地抓住了那枚“钥匙”,只是他们从未深究过那是什么,也从未意识到自己经历过一场“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只当是一场普通的噩梦,醒来便烟消云散。嫂嫂和赵磊,只是因为执念太深,才会在混沌里挣扎许久,才会清晰地记得寻找的过程,记得那枚钥匙的模样。

      傍晚时分,导师李教授来到实验室,询问课题进展。江叙率先开口,条理清晰地汇报了近期的实验数据,也提及了那位女生突然恢复的情况,语气里依旧带着质疑,坚称是短暂缓解,计划下周继续检测。我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在导师询问我的看法时,温和地补充:“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种‘突然恢复’或许和患者的创伤执念得到意外缓解有关,或许可以安排一次后续访谈,了解她昨晚的具体感受,或许能找到关联点。”

      我没有提及“钥匙”“交界”,只是从研究角度提出建议,既没有反驳江叙的观点,也悄悄保留了自己的思考。导师点了点头,赞同道:“可以,陈念,你下周负责跟进访谈,江叙,你配合她,不管是生理检测还是心理访谈,都要做到细致,务必找到她突然恢复的原因。”

      江叙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冷漠:“知道了。”

      我也笑着点头:“好的,李教授。”

      离开实验室时,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小路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江叙走在我前面,步伐很快,没有丝毫要等我的意思,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周身的冷意,在夜色里更甚。我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抵触,还有一丝愈发强烈的思索。

      晚风渐凉,带着香樟的余味,我抬手裹了裹外套,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位女生的描述,还有嫂嫂、赵磊的模样。那些藏在梦境与现实交界的秘密,那些被执念包裹的人,还有江叙坚信的生理科学,像是两条平行线,却又在这场课题研究里,悄悄有了交集。

      我忽然想起童年的自己,想起那个昏沉的世界,想起那只模糊的小猫虚影,还有我抓住的那个东西。或许,当年的我,也和那位女生一样,无意识地抓住了属于自己的钥匙,才没有沉溺在混沌里,只是那段记忆太过模糊,我始终记不清那枚钥匙的模样,也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抓住它的。

      我知道,这场探索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我,依旧会戴着温和的面具,藏好心底的疑惑,在与江叙的碰撞中,在对那位女生的访谈里,一点点验证自己的猜想——或许,大多数人都曾触碰过那道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只是他们从未察觉,只是他们在不经意间,就抓住了那枚能让自己清醒的钥匙,然后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而嫂嫂、赵磊,还有我自己,只是恰好停在了那个交界口,不得不去直面那些被忽略的执念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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