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边界》固安思安

5、菜市场的旧面孔，藏在阴影里的异常 周末早上，

　　周末早上，我去家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嫂嫂刚恢复，我想给她做点清淡的。
　　菜市场人多、嘈杂、烟火气重，是最不容易让人联想到 “诡异梦境” 的地方。
　　我穿过拥挤的摊位，在蔬菜区停下，刚拿起一把青菜，目光突然顿住。
　　对面摊位前，站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奶奶。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面前摆着几捆青菜、几个西红柿，动作迟缓，眼神发直，时不时往身后的楼道口望一眼，像是在担心什么人。
　　我心里猛地一跳。
　　我见过她。
　　不是在菜市场。
　　是在警局。
　　月亮出事那几天，我们全家都在警局做笔录。
　　当时，肇事者一方也来了四个人，其中一个坐在后座、罪责最轻、几乎没被追责的年轻男生，身边陪着的，就是这位奶奶。
　　她当时哭得几乎晕厥，反复拉着警察的手说：“我孙子胆小，他不是故意的，他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是赵磊的奶奶。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震了一下。
　　预感成真了。
　　我不动声色地挑好菜，付钱时故意靠近她的摊位，假装随意地问：“奶奶，您这青菜新鲜吗？”
　　奶奶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新鲜，今早刚摘的。”
　　她的声音很哑，眼底全是疲惫。
　　我轻声问：“我好像…… 在哪见过您。”
　　奶奶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我，脸色忽然变了，眼神躲闪了一下，显然也认出了我 —— 受害者家属。
　　气氛瞬间沉默。
　　她脸上露出愧疚、不安、又带着一点委屈的神色。
　　“孩子…… 我知道你是谁。” 她声音低低的，“月亮那件事…… 是我们对不住你们。”
　　我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都过去了。奶奶，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卖菜？”
　　提到这个，奶奶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那个孙子…… 赵磊。” 她声音发颤，“自从出事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不说话，不吃饭，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我怕他出事，又要养家，只能在这儿守着摊位，时不时回去看他一眼……”
　　我心里一沉。
　　“他怎么不对劲？”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普通，不带压迫。
　　奶奶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他天天说屋里有人，有个和尚在念经，吵得他睡不着。他手脚发麻，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丢了魂一样…… 我带他去寺院拜过，可一点用都没有。”
　　“和尚？念经？”
　　我心脏猛地一缩。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气息。
　　和嫂嫂沉在梦境里时一模一样 ——
　　虚影出现、意识混沌、肢体麻木、恐惧不安、活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里。
　　赵磊果然也坠入了执念梦境。
　　而我，通过最合理、最现实、最有逻辑的方式 ——
　　菜市场偶遇、警局旧识、奶奶亲口诉说——
　　找到了他。
　　没有玄学感应。
　　没有强行巧合。
　　完全顺理成章。
　　我强压内心的震动，轻声安慰奶奶：“您别太担心，我…… 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奶奶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你？你能帮他？”
　　“我见过和他一样的人。” 我没有多说，只留下一句最关键的话，
　　“您告诉我他住在哪一栋，我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