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旧箱秘影,记忆初显 送走林晓, ...
-
送走林晓,天色已近黄昏,咖啡馆外的街道被夕阳染成一片昏黄,晚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踝,带着几分凉意。我握紧手里的笔记本,指尖反复摩挲着纸上记录的碎片——林晓眼底的茫然与纠结,那些刻意回避的过往,还有那只灰败的熊影、说不清模样的“小东西”,像一团缠绕的线,杂乱无章,却又隐隐透着关联。我想起刚才与林晓的谈话,她周身平静,没有任何幻象气息,足以确认她已真正恢复正常,可心底的疑惑却愈发浓烈,那只熊影为何会突然消失?那只“小东西”又是什么?
要解开这些疑点,仅凭林晓的只言片语远远不够。她刻意遗忘的记忆,藏在那些未说出口的细节里,而能撬开这些记忆的钥匙,或许就在她的家里——那个她不愿提及的、充满争吵的地方,还有那个被她模糊记起的、与“她”有关的痕迹。
我没有立刻联系林晓的父母,而是先回了学校,打算整理好访谈记录,再找合适的时机登门走访。刚走进实验室,就撞见江叙正站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检测数据,眉头紧锁,周身的冷意比往常更甚。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访谈有收获?我看林晓的初步脑电波回访数据,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果然是短暂的神经紊乱,所谓的‘熊影’,不过是她情绪压抑后的自我暗示,现在看来,已经彻底恢复了。”
我走到桌边,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没有反驳他的观点,只是语气平和地说道:“她确实已经恢复正常,熊影再未出现过,但她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不是简单的情绪暗示。访谈里能感觉到,她藏着很多不愿提及的过往,熊影的出现,和半年前家里的变故有关。”我没有告诉他,我能捕捉到幻象的能力,也没有提及之前那道微弱的灰影,有些能力,无需言说,唯有找到真相,才能让他信服。
江叙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过往?变故?陈念,我们做的是科学研究,不是心理猜谜。没有数据支撑的猜测,都是无稽之谈。她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下周的全面扫描不过是走个流程,我会用数据证明,她的‘恢复’,只是生理层面的自我调节,和那些所谓的‘过往’毫无关系。”
我没有再争辩,只是轻轻点头:“拭目以待。不过,我打算后续走访一下她的父母,或许能找到一些和她之前幻觉相关的线索,弄清楚熊影的根源。”
江叙嗤笑一声,重新低下头看向屏幕:“随便你,不过我提醒你,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研究靠的是数据,不是道听途说的家庭琐事,她已经恢复正常,再查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拿起笔记本转身走出实验室。我清楚,江叙的固执,源于他对科学的绝对信奉,可有些事情,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数据能解释的——林晓心底的复杂情绪,那些被遗忘的记忆,还有那只熊影背后的秘密,都藏在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里。而我的能力,能让我穿透表象,捕捉到那些数据无法显现的情绪波动,找到隐藏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给林晓发了消息,说明想要走访她父母的想法,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拒绝,只是回复了一句“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地址发你”,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疏离,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抗拒,看得出来,恢复正常后的她,心态也平和了许多。
林晓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楼道狭窄,墙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旧木头味道。敲开门时,是林晓的母亲开的门,她面色憔悴,眼底有明显的疲惫,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是陈学姐吧?进来坐。晓晓跟我们说了,你是来了解她之前幻觉的事情,她现在已经好多了,再也没说过看到熊了。”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林晓还很小,被一个老人抱着,脸上带着稚嫩的笑容,只是那张照片的角落,被人刻意用手指摩挲得有些模糊。我目光扫过客厅,没有看到任何与玩偶熊相关的痕迹,倒是在墙角,放着一个老旧的木箱,锁着一把生锈的铜锁,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我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幻象的痕迹,进一步确认林晓确实已经恢复正常。
“晓晓说你是来了解她之前幻觉的事情,”林晓的母亲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在我对面,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说实话,她那段时间状态真的很差,天天失眠,说看到一只熊,我们都以为她是压力太大,没太在意,直到她跟我们说,室友都看不到,我们才慌了神,带她去医院检查,却什么都查不出来。还好,一周前她突然就好了,说再也没看到过那只熊,我们也终于松了口气。”
我接过水杯,指尖微微用力,轻声试探:“阿姨,我听说,半年前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是不是……和晓晓之前的幻觉有关?”
听到这话,林晓母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她奶奶,半年前走的,肺癌晚期,走得很痛苦。晓晓小时候是她奶奶带大的,两人最亲,她奶奶走后,晓晓就变得不对劲,没过多久就开始说看到熊,我们都觉得,她是太难过,又太愧疚,才会这样。”
终于,那个被林晓刻意回避的“她”,有了明确的身份——她的奶奶。我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晓的母亲,给她留足整理情绪的时间。
“晓晓小时候,是她奶奶带大的,”林晓的母亲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那时候我们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就把她送到奶奶家,奶奶那时候很疼她,什么都顺着她,晓晓也跟她最亲,奶奶还经常给她买些小玩意儿,哄她开心。”
“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晓晓的奶奶就变了,”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语气里满是疲惫,“变得固执、多疑,总觉得我们不孝顺,整天跟我们吵架,有时候还会在晓晓面前哭闹、指责我们,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晓晓那时候还小,看着我们吵架,看着奶奶的样子,慢慢就疏远了她,甚至开始讨厌她。”
这些话,和林晓隐晦提及的过往渐渐重合,只是林晓母亲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旁观者的无奈,也多了一些林晓未曾提及的细节。
“她奶奶走之前,晓晓去医院看过她一次,”林晓的母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那时候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出来,就那样看着晓晓,眼泪一直掉。晓晓回来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没过多久,就开始说看到熊的幻觉,我们都觉得,她是太难过,又太愧疚,才会产生那样的幻象。还好,她现在已经好了,再也没提过熊的事情。”
愧疚。
这两个字,终于印证了我心底的猜想。林晓对奶奶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怨恨与疏离,还有深深的愧疚——愧疚自己曾经的疏远,愧疚自己没能在奶奶最后的时光里,给她一丝温暖,愧疚自己甚至在奶奶走后,还抱着一丝“解脱”的念头。之前的熊影,正是这份愧疚的具象化,只是如今林晓恢复正常,那份幻象也随之隐匿,我虽能感知到她心底残留的愧疚,却再看不到任何幻象的踪迹。
我目光再次落在墙角的旧木箱上,轻声问道:“阿姨,那个木箱,是晓晓奶奶的吗?”
林晓母亲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是,那是她奶奶的箱子,她走之后,我们就没动过,里面都是她以前的东西,有她的衣服,还有一些给晓晓买的小玩意儿,晓晓也从来没主动提过要打开。”
我的心跳微微加快,心底的预感愈发强烈——那只曾经的灰败熊影,还有林晓抓住的“小东西”,大概率就藏在这个旧木箱里。它不仅藏着奶奶的遗物,更藏着林晓被刻意遗忘的记忆,藏着解开所有疑点的答案。只是此刻,木箱周围没有任何幻象气息,想来只有触及木箱里的东西,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和幻象,才有可能再次浮现。
“我能看看那个木箱吗?”我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或许,里面的东西,能帮晓晓彻底解开心里的结,也能帮我们弄清楚她之前幻觉的根源。”
林晓母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墙角,拿起木箱,轻轻放在桌上:“钥匙早就丢了,我们也没打开过,你要是想看看,只能找工具撬开了。”
我轻轻抚摸着木箱粗糙的表面,指尖能感受到岁月的痕迹,生锈的铜锁紧紧锁着,像是在守护着里面的秘密。我知道,只要撬开这把锁,就能看到那些被林晓遗忘的过往,就能揭开熊影的疑云,就能找到那只“小东西”的真相。只是此刻,周围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幻象的迹象,我也只能暂时按捺住撬开木箱的念头,等待合适的时机。
就在我准备找工具撬开铜锁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一句话:“学姐,别打开那个箱子,求你。”
我看着消息,指尖微微一顿。林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深深的抗拒——她潜意识里,其实知道箱子里藏着什么,只是她不敢面对,不敢想起,宁愿将那些记忆,连同那个木箱一起,永远尘封。即便她已经恢复正常,心底的恐惧和愧疚,依旧让她无法直面这个木箱。
我抬头看向林晓的母亲,她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显然不知道林晓为什么会这么说。我轻轻放下手里的工具,语气平和地说道:“阿姨,算了,我们先不打开了。晓晓还没准备好面对里面的东西,等她想通了,或许会自己打开。她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免得让她再次陷入困扰。”
林晓母亲轻轻点头,眼底露出一丝释然,又有一丝愧疚:“也好,是我们太急了,总想着让她快点好起来,却忘了她心里的坎,还没过去。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不再被幻觉困扰,就够了。”
离开林晓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老城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狭窄的楼道里,映出长长的影子。我握紧手机,看着林晓发来的消息,心底的疑点愈发清晰,却也多了一丝沉重。
那个旧木箱里,一定藏着那只曾经的灰败玩偶熊,藏着林晓抓住的“小东西”,藏着她与奶奶之间被遗忘的温情,也藏着她深深的愧疚。林晓的抗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敢面对——面对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往,面对自己对奶奶的愧疚,面对那个曾经被她嫌弃、如今却再也无法相见的人。她虽已恢复正常,却只是暂时压制了心底的执念,并未真正与过去和解。
晚风依旧带着凉意,我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林晓茫然的眼神,还有那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我知道,解开疑点的关键,就在那个木箱里,就在林晓被遗忘的记忆里。而我能做的,不是强迫她面对,而是慢慢引导,让她自己鼓起勇气,打开那个尘封的木箱,打开心底的结,真正与过去和解,这样才能彻底摆脱执念,避免幻觉再次复发。
手机再次震动,是江叙发来的消息,依旧是冷漠的语气:“下周扫描时间已定,提醒林晓按时到场,既然她已经恢复正常,就别因为你的‘走访’,耽误了研究进度。”
我看着消息,轻轻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便收起手机。我知道,江叙始终无法理解这些“非科学”的线索,可我更清楚,林晓的幻觉,从来都不是生理紊乱那么简单。那只灰败的熊影,不是幻象,而是她心底的执念与愧疚;那只“小东西”,不是偶然,而是她与奶奶之间,最后一丝未被遗忘的羁绊。而我的能力,便是连接这一切的桥梁,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也是守护她不再被幻觉困扰的底气。
这场探究,才刚刚开始。旧木箱的秘密,林晓被遗忘的记忆,还有那只熊影背后的真相,都在等着我们,一点点揭开。而我,会陪着林晓,慢慢走出那段压抑的过往,帮她找到心底的答案,也帮她,真正摆脱执念的纠缠,与那个曾经被她疏远的奶奶,好好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