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小鸟们一口吃掉》七五西

16、蓝鸟一口吃掉 “别担心，

　　“迪克——”

　　提姆连忙上前去检查他。

　　你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提姆扛起迪克，你凑过去帮忙。

　　你们两个合力把迪克抬到了医疗椅上，当然，大部分是提姆在用力，你只是抬着迪克的手臂，尽量不让它们垂在地面上。

　　毕竟像迪克这样肌肉量的成年男子，凭你的力量做梦也不可能抬起来。

　　“一定是他没按照我告诉他的方式处理花粉。”提姆把迪克链接上各种仪器，看着屏幕上飞速掠过的数据分析着。

　　“花粉？”你不由得想起昨晚那些奇怪的粉红色粉末。

　　“是的，根据实验室得出的结论，艾薇的新型花粉可能引起宿主的免疫反应，并通过神经调控改变宿主的恐惧反应与驱避行为，使其主动接近最终宿主，也就是所谓的‘母体’，以确保寄生虫完成花粉传播这一过程。”提姆专心地看着屏幕对你解释道。

　　“呃，能不能通俗易懂一点？”你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问道。

　　母体和寄生虫这两个词语让你很是担心。

　　“也就是说，迪克会被这些花粉影响到他的身体和情绪，它们会控制他找到合适的母体，然后再通过一些行为把自己的种子传播给母体，我昨天告诉他要来这里清洁自己，他肯定是又走神了，可恶，他昨晚究竟去哪里了，我必须得找到母体，不然的话这东西只会传播得越来越广。”提姆喋喋不休地说道。

　　你的心沉了下去。

　　传播给母体。

　　你再清楚不过昨晚迪克去哪里了，他早就被花粉控制着完成了它的任务，那些种子不就在你的体内吗？

　　即使他已经清理干净了一部分，但谁能保证你的体内一点儿残留也没有呢？

　　“如果找到了母体，我们该怎么办？”你怀抱着希望问道。

　　“最好的结果是母体没有被控制，这样的话，只要母体把种子排出就好，”提姆低着头沉思，“但如果那些种子开始在母体体内发芽，那就麻烦了……”

　　“会怎样？”你吞咽了一下。

　　“种子会寄生母体并且操控母体，总之不会是好结果，但是发芽也需要时间和营养，在这期间它们肯定不会伤害母体，这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

　　提姆的话让你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需要……”提姆在键盘上敲打着些什么，然后抬头看你，“抱歉，我得出去一趟。”

　　“什、但……”你说不出话来，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迪克，又看了看提姆。

　　“没关系，我很快回来，我只是去找艾薇要解药而已。”提姆边穿上制服边安慰你。

　　他三下两下就穿上了靴子，套上制服，然后拿起披风。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最后吻了你一下，然后看了眼迪克，骑上那辆红色的摩托，离开了蝙蝠洞。

　　你望着他的尾气，心中五味陈杂。

　　很好，还有时间。

　　你还有时间。

　　你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小腹。

　　然后看向躺在一边的迪克。

　　他的面具被提姆拿下，身上还穿着你见到他时的那身夜翼制服，胸前那只蓝色的鸟似乎也和主人一样萎靡低落，即使展开双翅也无法飞行。

　　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一想到这个男人带给你的东西，你就打心底里感到无奈。

　　但是……你又没办法对他生气。

　　他是夜翼。

　　只凭这一个理由，你就没办法怨恨他。

　　而且，就像提姆说的，他也被花粉控制了。

　　你叹了口气，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的眉头。

　　“你欠我一次哦。”

　　只是你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眉心，一只手就抓住了你的手腕。

　　你被吓得心跳加速。

　　迪克醒了。

　　你低头和他对视。

　　然后坠入一片燃烧着的雾霾蓝。

　　昨晚的他大多数时间是闭着眼睛的，就算睁开，也是双目迷离的状态。而且你全程都在背对着他，自然就忽略了他那双美丽的蓝眼睛。

　　那么蓝，就连他额头上的冷汗，眼角的泪水，这世界上所有的液体都被他染上那抹蓝。

　　你感到一阵冰冷，于是下意识地探出手指，贴上他的手背。

　　果然，他也很冷。

　　冰冷一片。

　　“是你……”

　　他的一切负面情绪在看到你的脸后融化了。

　　“你好，迪克。”你轻声说道。

　　迪克看着你。

　　他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看着你。

　　“是你。”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淡漠。

　　但与之相反的是，你的胸腔内流进一股热流，像是突然在黑夜里迷失时，突然看到了自己家门口熟悉的灯光。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坐了起来。

　　迪克的眉头依旧皱起，你能察觉到他内心那种灰暗和矛盾，他想来这里，同时又不愿意看见你。

　　说实话，你也不愿意。

　　但是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有件事我要问你。”你严肃地说道。

　　迪克没说话，他只是侧过头来看着你。

　　“是关于昨晚的事……”你的羞耻心让你半天开不了口。

　　好在迪克领会到了你的意思。

　　“别担心，”他发出一声介于苦笑和嗤笑之间的笑声，“你是不会怀孕的。”

　　这个对话确实很尴尬。

　　但是你必须要问。

　　“实际上，不是这个问题。”你把提姆刚刚说的事情告诉了他。

　　迪克越听越面无表情。

　　你也越讲越尴尬。

　　“所以，我在想……也许你可以趁着提姆回来之前，帮我检查一下……”你硬着头皮说，“我想，这是最好的办法。”

　　“你没有告诉他。”

　　沉默片刻后，迪克开口。

　　“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你解释道。

　　沉默，又是沉默。

　　你能感到一阵无言的愤怒从他那边辐射过来。

　　但是没办法，事情已经这样了，必须要解决。

　　“我明白了。”

　　迪克从医疗椅上撑起来，走到医疗系统的操作台前。

　　他背对着你，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你问。

　　“检查，”他的声音很冷漠，“既然你不想让提姆知道，那就由我来。”

　　你想说些什么，但是你没有。

　　屏幕亮起，迪克调出一个全是数据和图表的界面，总之很专业，你看不懂。

　　他拉过一把椅子，示意你坐下。

　　“来这里。”

　　你乖乖坐下，看着他忙碌。

　　他拉过一台机器，在你面前各种操作，看起来十分冷静。

　　但你的胸口在微微发颤，充满了面对未知的恐惧和焦虑。

　　“把上衣掀开……不用掀那么高……好了，这个可能会有点凉。”他说着，将某种金属贴片贴在你小腹上。

　　冰凉的触感让你瑟缩了一下。

　　“别动。”他轻声说道，声音没有波动，但你却有些惶恐地停下了动作。

　　屏幕上开始跳出你完全看不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

　　迪克盯着屏幕，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检查着。

　　空气安静了很久。

　　“迪克？”你不由得开始担心了。

　　“……好消息，母体没有生命体征。”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几乎能触摸到那种从他身边传来的欣慰和庆幸。

　　“但是有残留，”迪克的声音依旧冷漠，但他戴着手套的双手却紧紧捏起，“确实有花粉残留在你体内。”

　　“那怎么办？”你看他的样子应该不算什么大事，也就放心下来。

　　迪克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来看着你，那双雾霾蓝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让你一时间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我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他终于开口，“不光是你的身体，还有我自己。”

　　“你？”

　　“提姆说得对，我没按他说的做，”迪克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我昨晚清理的时候不够彻底，那些花粉还在影响我，否则我不会——”

　　他突然停住了。

　　但你明白他想说什么。

　　否则他不会那样对你。

　　“这不是你的错。”你说。

　　迪克没有接话。

　　他重新转过身去操作仪器，拉出一台更大的扫描设备。

　　你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感受到一阵阵压抑的焦虑。

　　“迪克。”

　　“等一下。”

　　“迪克！”你又叫了他一声。

　　他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你。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你突然感觉像是唇齿间在嚼一团火辣辣的憎恶

　　他在发怒。

　　对他自己发怒。

　　是那种充满厌恶和羞耻的怒火。

　　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迪克没有后退，也没有看你，实际上，你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他的目光看着你的脸，但只是目光而已，他的灵魂没在看你，仿佛在看某个虚无的自己。

　　你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臂。

　　“没关系的——”

　　“不！”

　　迪克猛地甩开了你的手。

　　那一瞬间，你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好痛。

　　剧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你感觉头疼欲裂，血液倒流，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一头栽倒在地。

　　“你怎么了——？！”

　　迪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喉咙里发不出任何音节。

　　“不、不可能！”迪克蹲下来，他的手悬在你身侧，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多年来学习的急救知识却没办法用上，“我根本没用力，事情不应该……”

　　他僵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了什么。

　　迪克蹲在你身边，他的手几乎触碰到你的肩膀，但就在这瞬间，突然，他胸口那股盘踞了一整天的疼痛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迪克试探性地将手拿开。

　　你的身体猛地一僵，呻吟声变得更重。

　　他又把手放回去。

　　你的颤抖减轻了。

　　他又拿开。

　　你又开始呼吸沉重。

　　迪克的眼神凝重起来。

　　他没有再碰你，而是迅速起身，将你从地上拉起来。

　　但是，不，他甚至没来得及动手，只是稍微和你拉开了一些距离，你的身体自己就朝他贴了过去。你伸出双手，紧紧地扒在他身上，软弱无骨地纠缠着他，每一根神经都尖叫着让你离他近点……再近一点！

　　那种本能的渴望让你自己都觉得羞耻。

　　但一靠近他，那些疼痛就立刻退去，你就什么也不需要想了。

　　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我都做了什么？”迪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推开你。

　　他也没有继续说话。

　　但你感觉到了那种情绪。

　　那种裹挟着愧疚、愤怒、自我厌恶，羞耻和后悔的复杂情绪狠狠地在你的心上拍打着。

　　你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它们就消散了。

　　就仿佛你消化了他的情绪，吞咽下了他的疼痛，把那些阴暗又沉重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灵魂上剥离，吃掉，然后排出体外。

　　迪克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是灵魂上的，而是□□上的。

　　那种沉闷的压迫感被剥离他的□□，他亲眼看着你吃掉了那些负面情绪，然后像个没事人似的舔舔唇。

　　旧伤，新伤，枪伤，刀伤，陈年的关节损坏，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的老朋友们。

　　全都不见了。

　　在你身边，他只感到一阵温暖和轻快，就像是重新回到了童年，在爸爸妈妈的看管下，从云梯上飞到最高点的那一瞬间。

　　一切都轻松起来。

　　这太神奇了，也太……可怕了。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你，捧着你的脸。

　　只有一个解释。

　　对，他真傻，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灵魂伴侣。”

　　他低声说道。

　　然后，在你惊愕的目光下。

　　他脱下了他的上衣，露出了那个隐藏了许久的印记。

　　你的名字。

　　用天蓝色的颜料刻在他的锁骨下方。

　　你们是灵魂伴侣。

　　因此，你分担了他的情绪和疼痛。

　　看着那道鲜艳得发亮的印记，迪克苦笑一声。

　　“我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