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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回来的怪物 这微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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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微小的动作落在姜同眼中，他嘴角的笑容拉大，看起来格外阳光，一把反扣住了方殊的手腕：“又开始害怕啦，方殊？和以前一样胆小嘛。”
因为这是在大学校园里，秋季刚开学，忽冷忽冷，是个乱穿衣的季节，而方殊的睡衣和常服比较像，长裤短袖，加上姜同还披了件外套，将拉链拉到了脖子处，戴上了外套的帽子，遮盖了所有痕迹，故而没有被人发现异常。
那件外套是方殊搭在客厅的椅背上的，他买的宽松款，但姜同穿着还是有些紧，而且现在阳光正好，气温上升，他这样未免穿的多了些。
方殊极力平缓自己的情绪：“你刚刚蹲在那里干什么？”
“小猫咪。”姜同指了指地上那冲着他炸毛的黑色小猫，竖起自己的食指，给方殊看上面的抓痕，“看，被抓伤了。”
方殊想要收回手，但是姜同的力气太大了，方殊只能保持这种姿势拖着他往校门外疾步而去。
方殊很紧张，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是怕对方被发现不是人吗，还是怕万一有曾同一个高中毕业的人认出他来，亦或者怕自己受到什么伤害，或者怕这个非人的东西和电影中一样阳光照射太久就灰飞烟灭了。
“方殊，走慢一点，我穿的拖鞋。”
方殊这才发现，姜同脚上穿的是他的拖鞋。上面穿的这么严实，脚上却只有一双拖鞋……
姜同快走几步到他旁边，将自己被抓伤的手故意在他面前晃晃：“方殊，你不关心我一下吗？”
方殊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姜同也不在意，放开了方殊：“我们现在去哪里？还是回你家吗？哦，下太阳雨了。”
姜同盯着天空，好奇地说。
高中时期，他们喜欢在午休的闲暇时间聚在一起讲各种各样的鬼故事、通灵仪式、民俗传说，方殊印象很深刻的是其中一个叫做“狐狸之窗”的日本都市传说。
现在，方殊突然想到了这个传说。
他看着前方毫无防备的姜同，颤抖着用手比出特定的手势，对着姜同，然后将一只眼对过去。
手势的窗口中，姜同的背影发生了变化，他穿着高中时经常穿的灰色卫衣，上面血迹斑斑，而他本人则是头破血流。
方殊的牙齿在打颤，他将眼睛从“狐狸之窗”移开，看向现在再正常不过的姜同，而后又将目光挪到“狐狸之窗”上。
窗口因为他的恐惧在晃动，视线中，姜同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微微侧过了身，那张脸转了过来，眼瞳凸出了眼眶，大半个身体都残留着被压过的痕迹，稀烂，血肉骨头各种液体糊做一团。
姜同的笑容定格在了一个阴森的角度，定定站在那里，任由方殊“观赏”着他。
过了一会儿，姜同慢慢靠近：“怎么样方殊？你不是对这些事一直很感兴趣吗，第一次见鬼的感觉如何？”
方殊往后踉跄，手渐渐放下，一只抓住身后书包的背带，大有对方再靠近就扔过去逃跑的架势。
姜同逗弄般不慌不忙继续走近：“还是，你只是叶公好龙？”
方殊的脸色被吓来很差，酷热的太阳下，却直冒冷汗，后背的T恤都被打湿了。姜同将手挡在眼睛上抬头望了一眼天，给自己扇风：“哎呀，好热啊，方殊，我想吃雪糕。”
以前高中的时候，两人夏季经常会买雪糕吃，学校的小卖部有一种雪糕特别好吃，但是买的人也多，常常缺货。偶尔他们也会买那种一包里面有两个连在一起的冰棒，把它掰开一人一个。
姜同像是看不见方殊对他的恐惧，一个劲儿冲着方殊笑，露出洁白的虎牙，然后猛地直接抓住人的手，这次换成了他将方殊往校门口拖去。
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萦绕不散，方殊胃里不舒服，他很抗拒这个东西的触碰，蜷缩着挣扎拉扯了几下才缓过神来，找回自己的声音：“先不回去，我们去奶茶店吧。”
尽管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方殊感觉得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姜同转过身来看他，黑黝黝的眼瞳直勾勾盯着。
方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做足了心理准备然后抬头看着对方，默不作声。
和这个东西对上眼了，对方才应道：“好吧。”不过并没有因此放开方殊，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别扭的姿势走到了奶茶店。
店员小姐姐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一眼，然后道：“点些什么？”
方殊还没有开口，姜同道：“我要一杯柠檬水，全糖，多冰。”
“一，一样。”
方殊付了钱，将姜同拉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着。直到现在，他仍旧感觉如同做梦般不可置信，对方的脸，对方的眼睛，对方的每一寸，都和姜同一模一样。
可是姜同死了，死在了高三的夏天，眼前这个不是姜同，他是鬼。
方殊感觉自己心脏抽痛了一下，他刻意去忽略这种感觉，拼命将其往恐惧和紧张上靠，看着对方的脸渐渐觉得呼吸困难，良久，才问道：“你，你是谁？”
姜同笑嘻嘻撑着脸往前倾着身子回应：“方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姜同啊。”
“你不是。”
“那你说我是谁？”
“你是鬼。”
姜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强硬地再次抓住方殊的手让他触碰自己的手：“你摸摸，是软的，有温度对吧？”
和这个东西说的一样，皮肤是软的，有温度，但是……没有心跳，方殊只能听见自己胸腔中跳动的，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方殊，你别怕我了好吗？你也别不要我。”对方用着时隔三年和姜同一模一样的脸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抓紧了方殊的手，怕人跑了一般。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啊，真的是姜同。”姜同笑道，“不是方殊你许愿要我回来的吗？我也好想你，所以我回来了。”
“……”
方殊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决定要把这个东西带回家的，他不是人，也不是鬼，是自己昨晚拼出来的人偶复活了。
方殊莫名地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癫狂。
点的柠檬水没有心情喝，直到两人离开的时候都还是满的。方殊问过对方为什么不喝，对方给的回答是：“我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哟。”
现在不能，以后难道就可以了吗？方殊没去问，他有很多要考虑的事情。
下午有课，趁着午休的空档，方殊决定带着这个东西到大学附近的店里挑衣服。
姜同自己挑了好几套，都是长袖长裤，方殊问他：“你不热吗？”
姜同对着他一笑，是个格外爽朗的笑容，以前高中的时候姜同经常对着他这么笑，有些时候打着篮球看见方殊，就会高声呼喊他的名字，冲他招手，方殊理他了才罢休。方殊见过他好几次这样走神结果被篮球砸了。
心脏尖儿又开始久违地感到了些麻麻的痛意，并不重，但闷的人难受，整颗心好像都沉了下去。
下一秒，姜同一把将发呆的方殊拉进了试衣间里，狭小的试衣间中，对面贴着一面镜子，倒映出他们两个的身影。
姜同是有影子的。
店里开了空调，方殊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但宽大的T恤看不出来，他无法在这种封闭狭小的空间里直视姜同，便盯着脚下的瓷砖。
姜同将身上除了内裤外的衣物全脱了，把手举到了他的面前，半带委屈道：“方殊，你看。”
方殊这才看过去，手腕、手肘等关节处都有明显的痕迹，毕竟是拼接起来的人偶，无法避免，所以姜同只能在大夏天穿着高领的长袖、长裤。
方殊情不自禁伸手碰到那手臂的连接处，触感传递到大脑，他越发清晰地明白姜同已经死了，眼前的是个会动的人偶，是个怪物。
方殊一瞬间受惊了一般立刻收回手，心脏怦怦跳，再次感到恐惧。
偏偏姜同如同不知一般笑着弯腰凑进去，方殊背靠着门，听见姜同问道：“又怕我了吗，方殊？”语调带着些捉弄人成功后的喜悦。
一模一样的脸，可是没有呼吸，突然间，姜同轻轻将手按在方殊头上，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别怕，方殊，这些痕迹慢慢会淡化的，我会变得和正常人很像。”
也只是很像，姜同不会回来了。
方殊感觉浑身没多少力气，哆嗦着将手慢慢握成拳：“你……你这样会影响力行动吗？”
“不会哦。”
“赶紧把衣服穿上。”
“哦。”姜同试了试新选的衣服，“方殊，你的内裤太紧了，给我买两条新的呗。”
他是正常尺寸好吗？方殊感觉换衣间内的气温在渐渐攀升，他的眼睛始终看向一边，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姜同的丁点身影：“是这个人偶做的夸张了一些。”
“没有啊。”姜同将内裤边拉起来，低下头去看，“和我之前的一样……”
一条裤子直接冲着姜同劈头盖脸甩了过来，方殊忍无可忍：“我给你三秒穿好，三、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