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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学长归来 林晓从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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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从游戏里退出来之后,没有再登录过。
不是不想,是不敢。她不敢再看到那座高塔,不敢再听到那句"你来了",不敢再看到那个NPC转过身来、隔着屏幕看她的眼神。她的电脑桌面还留着那个游戏的快捷图标,像一个没有关上门的房间,她每天路过门口,伸手摸一下门框,但没有推门走进去。
她开始更专注地写论文。每天早上七点到图书馆,晚上十点才回宿舍。她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了,不留缝隙。她怕一停下来,那些画面就会涌上来——暗红蟒袍、白玉簪、老槐树上刻的字、高塔上那个背影。她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她只知道自己承受不住。
周教授注意到她最近的状态。有一次课后,他叫住她。"小林,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周老师。论文写到关键部分了,想一鼓作气写完。"
"论文重要,身体也重要。"周教授顿了顿,"对了,你上次那个游戏内测,怎么样了?"
林晓的手指微微收紧。"我……还在熟悉。"
"那个做游戏的容学长,他没有给你什么反馈吗?"
"没有。"
周教授笑了笑。"可能是他太忙了。那个学生做事很认真,他的游戏做得很细致。过段时间他可能会来我们学院做一个项目合作,到时候你可以当面跟他聊聊。"
"他来我们学院?"
"嗯,具体时间还没定。到时候我通知你。"
周教授走了。林晓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笔记本,指尖慢慢松开,又攥紧。她想起那张脸,那个站在白板前面背对着她的人,瘦瘦的,高高的,很直的背。她想起他看她的样子——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样子,是看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人的样子。她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她没有多想。不能多想。她还有很多字要写。
又过了几天,林晓的论文写到了第三章。第三章写的是嘉靖年间的西苑建筑群,她查了很多资料,写得很细,每一个殿名、每一个方位都核对过。但写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她停下来了。她写到乾德殿。她查过乾德殿的资料——它是西苑的斋醮殿,嘉靖皇帝在那里炼丹,邵元节在那里主持仪式。但她写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乾德殿的地下有一间石室,石室里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有暗红色的凹槽。她不知道这个画面是从哪里来的。她的资料里没有这些内容,她没有在任何一本书里读到过关于地下石室的记载。但那个画面清晰得像是她亲眼见过——湿冷的石壁,油灯的光,空气中铁锈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握笔的手停住了。过了很久,她把那一页纸折起来,没有扔掉,但也没有继续写。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了。她看着那片灰色的天,听到远处有人在说话——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响起来的,很轻很模糊,像从一个很老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会有人替我来找你……"又是那句话。她攥紧了窗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听到这句话。她问过自己很多次,是谁说的?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那句话是谁说的,但她的心知道。那句话,是留给她的。有人在等她。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他。
图书馆的灯亮起来的时候,林晓已经坐在阅览室的一个角落,面前摊着一本《明史·食货志》,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她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容渊的微信号,头像还是那片银杏叶。她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她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换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容学长,你的游戏,我玩到高塔那一关了。"
发送完之后,她放下手机,重新翻开了书。但她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离,她不再确定自己在读什么,她的耳朵在等。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那一关是解锁关键剧情的节点,需要你继续往下走。下周来我办公室,我带你过一遍。"
林晓看着那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心在告诉他——"你去。你必须去。"她不知道"必须去"三个字是从哪里来的。但她知道。她得去。
她在手机上回复:"好。"
那天晚上,林晓在电脑前写了一篇日记——不是平时的笔记或论文,是一段写在新建文档里的话,私人的、不需要给任何人看的:"今天他说了那句'你来了',那句话我好像听过很多遍。我想见那个人。我不知道他叫不叫容渊,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但我必须去确认。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很久。"
写完这段话之后她关掉文档,没有保存。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她顺着裂缝走到尽头,裂缝消失了。但她的眼睛没有移开,她还在看着那个位置,像是在等什么从墙壁里走出来,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一句她等了很久的话。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周教授发的:"小林,那位做游戏的学长下周来我们学院做项目合作。具体时间定了,我发给你。你到时候记得来,正好可以当面和他聊聊游戏内测的事。"
林晓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下,开始穿鞋。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书桌角上——今天天气很好。
她出门了。书包里装着电脑、笔记本、一本没看完的书。她走在路上,银杏叶绿得很浓,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层碎金。她忽然觉得——她在走向一个她已经等了很久的地方。她不知道那个地方长什么样,但她的脚步已经认识路了。
她走得很快,快得像怕错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