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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眼睛 其实改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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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念念你还真是和我一样,睚眦必报。”姜水吟忽然开始轻声笑。
“顾清晏这下没有安生日子过了,顶级Alpha的Rut本来就很难受,再加上被反向标记过,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痛苦。”
姜念心像是被拔高到过山车的顶端,好像在姐姐看来,这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情,也在这一瞬,潜意识里被埋藏的所谓歉疚又一度扬起。
“嗯,姐姐。”姜念拇指盘绕着衣角,似是纠结,“没有办法中断反向标记吗?”
“今后我会要和顾清晏离婚。”
陈素在一旁吸了口气,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爆炸性新闻。
一个是因为这个小姑娘不知道反向标记的不可逆性,一个是因为她好像根本不明白那份契约的份量。
电话那头,一个慵懒的女声钻过来。
她给出答复:“除非你们两个打算终生不育不孕,腺体报废。”
姜念倒吸一口凉气,她倒是真的没有这种想法,本来属于毒Omega的结局就是无法入姻缘堂,就算偶然瞥见一缕爱情,最后也会因为恶劣的基因被拒之门外。
或许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生儿育女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不过是寻常人生的一环,可世界上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任何事的走向都不是命运所控,只是选择不同,没有对错。
姜念和顾清晏,做了假妻妻,短短几个月,关于这些更是毫无商量余地,不巧的事情接二连三,虽然真的住在同一个地方,却没有同枕共床过,更不用提什么以后会不会要孩子这件事。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知道了。”姜念叹一口气。
是自己将路走死的。
“不过。”时景算是卖了个关子。
“等你来宴会我再和你聊吧。”
电话,嘟嘟两声,挂断了。
姜念将手机递给陈素,看了眼化妆师,挤出一个微笑:“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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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时景今晚办的那个宴会的邀请函在门口放了一周了,已经有些积灰了。”Lily有些摸不着头脑,前阵子明明还刻意跑到学校门口去等人,今天又莫名其妙地臭了一天的脸。
想到老板从早上去公司到现在的表情,Lily暗自给自己捏了把汗,连现在汇报工作行程也都小心翼翼。
她的行程表上显示,只有晚上时家这场宴会邀请还为待办状态,最近顾清晏忙着电影杀青和集团新药上市,早就已经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更别提现在她突然一问起。
果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顾清晏坐在办公椅上,背挺得板正,微垂着头,只偶尔在金丝眼镜下滑的时候才推那么一下,闻声,也不过是在ipad上滑动转入下一份文件。
“不去。”
Lily一向听指令做事,故而没有犹豫,将行程表上的“待办”改成“拒绝”,正要开始编辑邮件,顾清晏的视线又转到了自己身上。
“还有什么安排吗,老板。”
顾清晏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些,两手交叉,撑着下巴。
“时念的背景是不是有些干净过分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清晏脑子里再度闪过上次与时念碰面的场景,明明那个人的模样和姜念有着出入,身上的所有气场也和那个怯懦的人全然不同,或许相似的外貌只是巧合。
但不能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姜念是一定要带回来的。
“是的,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但姜念是被姜家逐出家门的人,时家帮她没有足够的理由支撑。”
“近年来顾家与时家的关系也比较融洽,有不少合作的项目,利益方面没有任何冲突,而且时景也提供了不少人力帮着我们找姜小姐。”
顾清晏却轻声笑,食指敲着桌面。
“如果说,一切都是她时景计划的一环呢?”
Lily皱眉,有些不解。
她还是觉得一个姜念没有必要牵扯起背后的算计,但顾清晏比自己接触时景更多,或许也更了解对方。
她们同一高中,同一大学,毕业后还各自在不同的领域发光发热。
既是说不了两句话就爆发争吵、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对手。
又是暗地里互相较量,面对共同利益又消解过往,云淡风轻面对面喝茶的朋友。
只是因为一些事,隔阂愈来愈多,如今又稳定成了普通商业合作推手。
顾清晏停了手上的工作,豹尾在一侧甩动,时而缠着办公椅把手轻点。
她靠着椅背,开始细细思考这一可能性。
“大一时,为了捉弄我,她把自己写的情书署上我的名字送给一个Alpha,导致对方认为我是变态,这件事到如今,还在学校论坛上能找到原帖。”
“大二,她自己的相亲不想去,骗我说请客赔罪,我过去被对方言语羞辱了一番。”
“大三,她给我找的麻烦更是数不胜数。”
“她貌似对于我的婚恋格外在意,比家族里的长辈更甚。”
Lily脸红了个彻底,憋笑憋得耳朵都垂下来,若非是亲耳听见自家老板说这些,她真的快以为是哪里来的需要压制的黑料了。
尤其是顾清晏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更像是一块从未开过窍的木头,反而瓦解了一些她身上的冷意,终于是有了点俗人气息。
不然她还真得以为自己老板是个无欲无求的神仙了。
“老板,你实话告诉我,你有喜欢过谁吗?”
Lily一吃起瓜来就没有收敛气,恨不能像古代的史官那样跟随顾清晏写传。
顾清晏在心里反复咀嚼“喜欢”两个字。
却想起了姜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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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想什么呢?”姜水吟握着香槟与她碰杯,狐狸眼柔和地弯了弯。
“没有,姐姐,我就是没想到,你也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姜念盯着还荡着涟漪的酒面,收了收身后的尾巴。
姜水吟注意到从进宴会厅开始,姜念一直都像有心事般一声不吭,只有自己找她搭话时才偶尔笑一笑。
印象中偷喝一杯红酒便晕头转向的小姑娘如今喝三杯都还只是脸泛薄红,原本还只有长到自己肩膀的小妹妹现在也亭亭玉立,颇有美人模样了。
姜水吟觉得有些感慨,也不敢想象过去她受了多少苦,从侧面看过去,她脖颈后还留着一道伤疤,触目惊心。
“是啊,不知不觉,你也结婚了。”姜水吟扫视一眼宴会厅,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还好顾清晏那个人没过来。
也不知道小景非要邀请这个人干什么。
姜念抿了口酒,笑着回:“不用提到我的婚姻的,那只是一场笑话,离婚是迟早的事。”
她对顾家,对顾清晏这个人的留恋值为负数,只是不想再回到那段算不上自由的日子了而已。
没有任何情感的关系,就算有利益与物质增持,也是一盘散沙。
总有人会要走的,不是自己,就是那个爱掉毛的豹子。
“好好好,姐姐不说她了。”姜水吟摸着妹妹的头,轻轻揉了揉,“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宴会已进行到一半,经历过了介绍姜水吟的部分,还有时念的出场环节,如今,这对姐妹正站在舞台一边小声聊天。
时景应付宾客,吸引走了不少目光,因而她们的交流并不会被多少人看见。
姜念望着自己姐姐化身望妻石,一边和自己交流,一边与不远处的时景相视一笑,空气瞬间粘腻得发稠。
“接下来,就要看景姐的安排了。”
姜念眨了眨眼,开始模仿方才姜水吟的神态,耳朵立得挺挺的,身后的尾巴偶尔划一划空气,姿态慵懒得靠在桌边。
姜水吟很快便明了妹妹是在学自己,恼羞不怒,只是轻声笑着,陪着她闹:“这个演技,感觉可以干翻顾清晏成为全国最年轻的三金影后了。”
怎么又说回这个人了。
虽然她的成就无可厚非,但倒也没必要将对方立得和自己人生桅杆一样伟大吧。
她又不是没有敬重的前辈,那个人可不是豹子。
“姐。”姜念一和她姐聊天,还是无可厚非地软了音调。
她以为自己是在表达懊恼,但在姜水吟面前,这不过是和小时候一个样子的撒娇方式。
自己的妹妹,怎么这么可爱呢。
姜水吟笑了笑,伸手按在姜念头顶上,小心翼翼地揉了揉。
姜念不自觉地抖了抖耳朵,喜笑颜开:“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迟疑,默不作声,只有缄默。
但时间不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快。从怅然到平静。
“怎么越长大越黏我了啊。”
姜念一抬头,姐姐还笑着,但尾巴却静止着没动。
“不知道。”
姜水吟无奈地叹息一声,看着姜念已经长开的眉眼,柔中带媚,只不过还嵌了一丝未曾消失的纯净。
其实改变一个人很容易,但改变一个人的眼睛很难。
眼睛啊,承载太多,直连灵魂。
宴会收尾的工作有专人负责,时景宴待过宾客,已经是酒过三巡的状态,现在还要靠着姜水吟才能走得了路。
姜念摇摇头。
还有很多疑问没解开,现在又告诉她时景喝醉了。
算了吧。
以后再问。
但是——
时景能不能在三个人都在车里等陈素的时候不要再和自己姐姐亲热了。
真的,很吵。
于是姜念平静地转头,报复似地丢了件姐姐带过来的外套过去。
世界安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