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梦里楠

1、初见徐烬铮 月色下的少

　　齐县，一座小而美的小县城，这里的人们性格都较为朴实，地道。
　　等关枝渡和奶奶拎着大包小包赶到齐县的时候，正值齐县全体进入休眠的时刻。
　　夜幕悄然间降临，路边依稀还能够听见独属于夏季的蝉鸣声与蛙叫声。
　　一声一声传入关枝渡的耳帘。
　　祖孙二人乘坐的是最晚一趟的大巴车，在齐县下的人很少，就只有她们两个。
　　因此大巴车司机待到她们一下车，车轱辘都才刚停下来转悠便又一脚油门踩走了。
　　独独留下了一连串的汽车尾气，熏得关枝渡直咳嗽。
　　就在这时，“我立马千山外，听风唱着天籁…”突的，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是关奶奶的手机响了。
　　“喂，你好你好，好的好的，谢谢了啊！”
　　此时，停下脚步站在一旁等候着的关枝渡抽空将行李放在了地上。正准备休息一下，就被身旁熟悉的喊声制止了动作。
　　“芊芊，奶奶都跟你说过多少次啦！地上脏，行李不能直接放地上。”关奶奶虽然如此说道，但其语气却是温和的。
　　老人看上去很是慈祥，即使现今年纪大了，也不难看出年轻时候是个很美的人。
　　关枝渡抿了抿嘴，语气中带着些俏皮地答道：“好了啦奶奶，我知道了，下次我肯定不会再将它们放在地上了。”
　　少女身上有着一种独一无二的灵性，与人说话时很难不让人第一眼注意到她的眼睛。
　　巴掌大的脸上，那双黝黑的眼眸中却似充满着繁星点点，只要是看过她的，都得夸她一句灵动美丽。
　　“好了好了，咱们得赶紧到新家去，现在天啊都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关奶奶说话间顺带抬头看了看天空，黑夜笼罩之下的齐县只剩下了中心地带高楼的点点灯火。
　　她们要去的地方则是齐县的边缘地带，座落于一条小胡同里的巷子楼。
　　关奶奶倒也知道这次带来的行李太多，要是单靠人走路过去那可能得走到天亮去了。
　　于是乎，招了招手示意关枝渡打开手机打辆车算了。
　　关枝渡见状照做，从兜里掏出了一台较为老式的智能手机，刚点进app内就被卡退了出去。
　　约莫半分钟过后，这台老式手机才反应过来，重新进入了打车页面。
　　关奶奶站在一旁焦急得等候着，见此情形实在看不过眼，语气凝重道：“芊芊啊！奶奶给你出钱，咱换台手机吧，这都这么卡了。”
　　关枝渡听罢没吱声，直到关奶奶再次出声询问才笑脸盈盈地开口回道：“没事，奶奶，我不想换。这手机我少说还能够用个好几年呢！能用就行。”
　　关奶奶听到孙女的回答后心里头扪清，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关枝渡哪里是不想换，只是想为她省下这笔钱罢了。
　　自从儿子儿媳离婚以后，两个人再没有提过要带走关枝渡诸如此类的话。
　　除了每年固定打回几百生活费以外再无其他表示，甚至连她都联系不上他们两个人了。
　　关奶奶长叹一口气之后，还是就此作罢。
　　直到关枝渡手机上打来的车到她们面前时候，祖孙俩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内。
　　司机人也挺好，赶忙上前来搭手，边抬还边说着：“老太太，你们怎么提这么多行李啊！这可得有老重了，是刚搬来齐县吗？”
　　司机长相憨厚，从肚子不难看出人有些明显的中年发福。
　　关奶奶见是个热心肠的，倒也没有不吭声。
　　随即自然而然的接上了话茬，缓了缓道：“是啊，因着我孙女转学籍到了齐县上学才搬家。她爸妈平日里头工作比较忙，赶明天才回来，所以就我带着她回新家了。”
　　关奶奶好歹活了几十年了，心里头对于搭讪还是留了个心眼，没说只有自己祖孙二人。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司机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问什么，三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
　　关枝渡是有些许晕车的，一上车她便将自己这边的车窗开了一条小缝。
　　窗外透过车窗缝隙溜进来的夜风吹散了祖孙二人的疲惫。
　　关奶奶闭上眼睛开始养神，而关枝渡呢，头靠在车窗玻璃上随着车轮滚动一颠一颠地险些睡着。
　　好在到地方以后，关奶奶伸手轻轻的将她拍醒来了。
　　“芊芊，咱到地方了。”
　　芊芊是关奶奶给关枝渡取得小名，关枝渡的大名是关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给起的。
　　关奶奶虽然没有上过几年学堂，但难得的气质看上去却像个文化人。
　　再说关爷爷吧，年轻时候就是村子里头出了名的高材生，用关奶奶的话来说就是文化可高着哩！
　　关枝渡用那双纤细洁白的手揉搓了几下眼睛，在月光反射下皮肤好似都白的发起了光。
　　她天生就白，打娘胎里就瘦，刚开始关奶奶刚见到她尚在襁褓里的时候，还道这丫头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
　　幸好，现在她被关奶奶养的很好。
　　关枝渡睡眼朦胧地望着轻拍自己的关奶奶，语气中带着点少女娇气道：“奶奶，咱们到家了？”
　　“是，到家啦，快下车吧。”
　　随后，祖孙二人下了车将那大包小包的行李统统提在手中。
　　一个人手里少说也都提了整整三大袋。
　　“奶，咱是不是给老家行李都搬来啦，这么老重呢。”
　　关奶奶听到关枝渡的发问不禁好笑道：“咋滴，老家那房子都没了，还留东西在那干啥？”
　　关枝渡听后点了点头，垂眸没再作声。
　　她知道，老家的房子是自己儿时居住的地方，更是关奶奶和关爷爷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
　　现在说卖就卖掉了，只不过是为了给父亲关叙还债罢了。
　　祖孙二人就这么在这条小胡同里走着，一前一后的身影由月光照耀倒映在青石砖地上。
　　附近的居民此时应该都已经熟睡了，她们心里头想着还是不要吵醒了其他人才好。
　　因此走的慢极了，也走的轻。这原本五分钟就能走到头的胡同窄路硬是被祖孙二人给走成了十分钟。
　　关枝渡太瘦了，手上的这些行李对她而言都太重了。
　　提着走完这一路累的她早已经是气喘吁吁。
　　“芊芊，钥匙在房间门口那个电箱里，刚才刚下大巴的时候房东给我打电话说了。”
　　“芊芊，你先上去开门，这有个纸板，把行李先放上面，奶奶在楼下等着你。”
　　关奶奶年纪大了，最近天气炎热又时常降雨，引得她老毛病频频复发，不是腰疼就是膝盖疼得走不动路。
　　眼下，她早已经撑不住了，要是再让她拎着这几大袋子东西上楼，她是做不到的。
　　关枝渡闻言听话的将行李放下，随后又扶着关奶奶找到一处干净的石台阶上坐下后才转身匆匆跑上了楼。
　　她们租的房子在六楼，603，是这栋巷子楼最高的一层楼了。
　　房东人也挺好，开的价格十分便宜，按年收费一年也才几百。
　　说是因着他要搬去齐县中心居住了，这个房子便闲置了下来。
　　地段偏僻，但胜在房子内家具齐全，不用人额外添置。
　　待到关枝渡急急忙忙跑上楼后，还没来得及细喘几口气，就被眼前出现的身影给吓了一大跳。
　　夜色笼罩之下，对面的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仿佛融入了这宁静的夜色之中。
　　少年虽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给吸引了注意力，但也只是转过头来轻轻撇了来人一眼。
　　黑暗中，两人视线相撞，因着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少年背光而站。
　　关枝渡并没有来得及看清眼前少年的容貌，只知道这人很高，很高。
　　-“啪”一声，少年进入602之后将房门紧闭，留下了关枝渡一人站在楼梯口风中凌乱。